朱一龙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进入一个熟悉的陌生空间，像曾经住过的所有酒店糅合在一起，大片沉稳的木色墙壁被更深的窗帘遮盖，呈现出一种时空溯回般的孤寂。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空间里有点冷清——他正如此想着，像是有求必应似的，白宇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但和房间一样，那与其说是白宇，不如说是另一个白宇，他留着乖乖的齐刘海儿，穿一身蓝色的薄外套，腰带结结实实箍住细腰，领口却低得露出大半胸口，看着他的表情兑出甜到发腻的笑。
　　好像他的某几个角色，又不像是其中具体的哪个。他下意识上前询问，那人却消失不见，眨眼间后背一沉，白宇对他说话了。
　　“你是谁啊？”白宇问他，“长得还怪帅的，好像我男朋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你的男朋友呢？朱一龙感到不解，试图把白宇从自己身上揪下来，脚尖却忽然撞到了某个硬东西，他重心不稳，和背上的人双双绊倒。
　　“真是的……想睡我就直说啊，吓我一跳。”
　　再睁眼时，他已抱着白宇躺在床上。床单是纯白色，也像酒店里的配置，但已不是刚才那张床。不知何时，白宇那件半扣的外套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和床单颜色相近的白色背心，明明只露了胳膊和胸口，却显得格外赤裸。
　　朱一龙愈发觉得这个白宇有点儿陌生：“我没想睡你……”
　　“真的？”躺在那儿的白宇撅嘴，“但咱俩不是经常做吗？”
　　“哪有，根本没空好吧，有也是你主动缠着我要……”
　　“没空？啊对对——你是那个——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惊呼着，白宇呲溜坐起，眼看想跑。见他这么大反应，朱一龙心里一沉，瞬间抓住他的手腕：“你别走。”
　　“干嘛！别抓我……”
　　“我说你别走。”
　　见他生气，那个白宇缩了下脖子，犹豫半晌，屁股半沾不沾地留在床上。朱一龙握着他，凑过去吻了下他的嘴唇。
　　白宇立即面红耳赤。
　　“你也没有别的男朋友吧？”朱一龙忽然玩味地笑，“不然怎么这样。”
　　“我有……”
　　“那样更好。”
　　“你，你说啥！哎！”
　　他刚上手去解白宇的皮带，霎时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啪一下钻进了帐篷。白宇坐在他腿上，正背对着出口——一片由青砖铺成的空地，不远处排着长桌和躺椅，只是一个人都没有。
　　白宇的片场……？
　　朱一龙眉头一跳，怕被人发现似的，捏着皮带的手不由自主停下。他想推开白宇看看发生了什么，身上的人却忽然抱住他，用身体挡住视线，轻飘飘道：“没人。”
　　“不是……你先起开，我去……”
　　“一出去就没了！”白宇反驳他，“你不是早就想来了吗？现在明明就有机会，推我干啥？”
　　“我……”
　　朱一龙卡住了。潜意识告诉他，一旦出了帐篷，现有的一切都会在不讲理的梦境逻辑中崩塌，下一次他会去哪？白宇还在吗？他无法保证。
　　忽然间，有个柔软的东西擦过唇畔，他定睛一看，发现是白宇的胸。大概是因为太瘦了，整个胸口像一片风吹过的平地，波浪形一路前推，只在末端堆起两个小小的沙丘，把条纹背心撑出两团明显的弧度。
　　这明明就是白宇。他拢住那片柔软，得来对方不满的挣扎，那些从鼻腔里发出的哼唧也像他的白宇。他便用脸颊磨蹭，沉沉地问：“那你要什么？”
　　白宇说：“我要吃面。”
　　……意外地人设不倒。朱一龙却没有对此意外，正儿八经解释道：“这里没有面。大概因为我不饿吧？”
　　“那怎么办，插后面很麻烦啊。”白宇不搭噶地回道，“你要进来吗？”
　　他只注意到后半句，本能地愣了下。而后像是电脑开机启动一般，某种奇怪的感官开始蠢蠢欲动，有什么东西忍不住了，探出深红色的顶端。白宇身上仅有的布料也像变魔法似的消失不见，本该堆在肚皮上的布褶变成细细的肉褶，随着晃腰的动作压深展平，被指腹按出柔软的小坑。
　　白宇喘息起来，像平常那样。熟悉的声音唤起他刻在潜意识里的冲动，他熟练地加重力道，辅以雨点般的亲吻。
　　“嗯……别这样……”
　　白宇的身体在颤抖，他居然还在央求，真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但朱一龙管不了，倒不如说他早就想听了，既然披着这样的面貌，不做点符合气质的事情岂不是亏了？
　　“别哪样？”朱一龙逗弄他道。
　　“别，别吸那里……把我搞得跟女的一样……”
　　“你真可爱。”
　　“哪可爱了！再说我就走了。”
　　“凭什么？明明是你先说不认识我，然后又不让我走，主动骑上来要我*，还不让说你可爱。”
　　被他唬住了似的，白宇不说话了。在朱一龙的攻势下欲拒还迎几下，他又受委屈似的嘟哝道：“我是第一次……你爱惜点儿。”
　　这是什么○漫爆炒起手式专用虎狼之词？完全是往起火的电插座里泼了瓢水，本该温吞享受的心炸起火花，一瞬间烧得急不可耐。朱一龙已然忘记了眼前所有矛盾之处——又或者这些矛盾全是顺应他心意产生的，因为他确实早就想过，在清醒的时候，反反复复在脑海中想过……如果能打破次元，和每个荧幕限定的可爱恋人做爱，像个怪盗般破窗而入，夺走他们青涩甜美的初恋……该是多么刺激的体验。
　　“那你要我怎么样？”
　　“我要……还是算了，就照你希望的来吧。”
　　“我希望的？”
　　……
　　……
　　……
　　朱一龙想了很久，最后报以一个微笑。
　　有点说不出口。
　　或许是因为太过熟悉，梦中的白宇也有现实的重量，反倒是触觉刺激被成倍放大了，只是感受到白宇沙沙的肌肤触感，他就舒服得想要逃避。手掌下是被暴力揉搓出的艳红，就像沙瓤西瓜最中间那一口，白宇照例咬他嘴唇，反正在梦里造不成任何伤口。在激烈的快感驱动下，他狠狠向上顶撞，几乎要把自己嵌进白宇身体里，但无论怎样用力，却总如隔靴搔痒一般，迟迟攀不上顶峰。
　　“这些真的发生了吗？”
　　“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周围什么时候变了？”
　　……这些疑问统统没有。结束比绝顶来得更快，甚至没有那一瞬间的晕眩来缓冲，就只是播放的碟片被取出，打开的电源被关闭，仅此而已。
　　又经过很长或很短的时间，朱一龙终于睁开了眼。被子沉沉地盖在身上，脑子沉沉地压着枕头，眼睛还没睁开，下半身就已经站起，随着意识逐渐苏醒，欲望才缓缓消解，恢复平静。
　　呃……居然做了春梦……
　　他叹了口气，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窗帘没有拉严，从外透进虚白的光，他有点好奇时间，打开手机一看，最先注意到的是白宇给他发的消息。
　　无非是在组里的琐事，还有带妆的自拍。只比他小了两岁的白宇，又为角色打扮成妹妹头小年轻，穿着毫不见外的工装短袖，剃了胡茬的脸显得那样稚嫩，像是又回到了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扬起下巴，对着屏幕比了个耶，唇珠习惯性抿起，露出几分撒娇的姿态。
　　怪不得。
　　朱一龙反复滑了几下消息，回道：“早啊。”
　　白宇：“早早早”
　　朱一龙：“吃早饭了吗？”
　　白宇：“正在吃”
　　朱一龙：“我觉得我想你了。”
　　白宇：“想我就想我，怎么还你觉得？”
　　朱一龙：“因为我刚梦到你了。”
　　白宇：“你刚醒？大懒猪”
　　朱一龙：😅
　　白宇：“梦我啥了”
　　朱一龙：“你猜。”
　　白宇：🐷
　　白宇拒绝了他的猜谜邀请，并选择放下手机研读剧本。度过这个短暂的起床缓冲期，朱一龙看了眼时间，立马起身投入到新的一天当中。
　　还是少做这样的梦吧。朱一龙想，欲求不满还真有点儿影响状态。
　　但偶尔来一下也还不错。
　　嗯……
　　真的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