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强拿到的大概就是男主剧本了。金光闪闪的主角光环悬在他头上。但谁知道下一秒那光环会不会突然化作一个金箍箍住他的脑袋瓜。黄振开这样想着,突然感觉有点对不起林强——所付出的努力如此轻易就被他这样一个荒谬不经的念头否决,一下子又变成了玄乎的命中注定。这时候林强走过来,弹了他一个脑瓜崩,问他在想什么,他摇摇头,把关东煮递给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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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少有人知道林强是个笔头很快的人。他写起东西来,不说沉浸其中,但总归是专注的。小时候也是如此,八九岁的年纪,普普通通的小孩,写不出什么精妙的比喻,对人生也没太多感悟。但只要在桌前坐下,就好像非写些什么不可。他母亲——那位有几分泼辣的女士,至今也不晓得连她都管不了的淘气儿子,又是怎么能被一张纸跟一支笔给治住了。
林强十几岁的时候,就很少很少写东西了,他花更多时间去打篮球又或者踢足球,当然也可能是羽毛球、乒乓球。这个倒不是重点,反正青春期的男孩子总归是好动的。玩完回家之后先冲个凉,接着吃饭、写作业,最后倒在床上睡过去。忘记是哪一天,可能是什么节日也可能是谁的生日,母亲买回来一张新桌子,塑料做的,鹅黄色。那天本来一切也都照常进行,但林强冲完凉回屋看见那张桌子时,忽然愣住了。应该说那张桌子的鹅黄色让他感到有些熟悉,但绞尽脑汁他也没想出一个恰如其分的喻体来。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在桌前坐下,一如八九岁时那样开始写东西。
工作之后,他要学习的东西更多,思虑的东西也更多,于是写东西这件事情就又一次成为了饭后用完就被扔在一边的牙签。邋遢或者随意的人可能会在舔到牙缝里的菜时再拿出来一用。林强为数不多几次将牙签拿起来用都是为了给喜欢的姑娘写酸诗——反正郑帅是这样笑话他的。但后来他跟胡笑也散了,没能在一起,大记者被调去香港闯荡了。这样一来,他真的很久没有再碰过写作了,偶尔想起来当然会有些遗憾。但回到宿舍,他还是非常实诚地连上电脑然后开始打游戏。随他便吧,林强这样想道,毕竟我是个没什么追求的俗人。
银行里那几个小姑娘发现林强很能写东西纯属意外。一回林强被她们几个套路,帮她们一人写了一份年终总结。口吻不同,但皆是文采斐然——这是萧潇的原话,不过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再记得就是龙源支行团建那一次,去海边,林强坐在一块礁石上,内心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忧郁。这种忧郁使他看橘红色的晚霞慢慢变化也觉得像是在看一个杯子里的水从橙汁逐渐变成鸡尾酒。那时候的林强是很想写点儿什么的,也无非是美景引发了他的感慨,以及此刻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对未来的无限迷茫。可惜他没带纸笔,也就没记录。
都是借口啊。郑帅啐了他一口:不会用智能手机吗?您老还非要搞什么形式主义,没笔不能写了啊。
林强此时已经有些惫懒了,没同他争辩,只半阖着眼又喝下一口啤酒。其实郑帅说的话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那就是一个人若想写文章,那是怎么样都要写的。即便你真的有那么点罗曼蒂克的情结,在沙滩上写字也勉勉强强应和住了这么个浪漫的标签。
不过林强最终到底还是把这写作这个半拉爱好捡起来了。为什么?答案是他又重返了向往爱情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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