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里的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林楠笙卷起风衣塞到座椅旁边,又把单肩包取下来摆到小桌台上,这才觉得身上舒服些。想起郑西决嘱咐他最近降温要多穿点儿,他又顾盼着把风衣掏出来,盖到腿上。
适逢清明假期,机上多了不少乘客,广播温柔的提醒声被嘈杂掩盖,变成无人在意的电流音。林楠笙却松了口气,毕竟他不久前刚去过墓园,比起那种沉郁的气氛,嘈杂却鲜活的环境不失为一种慰藉。
虽然遭了点小意外,但工作上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上机前小朱又给自己打了电话,说是有人来律所找他,电话背景里还有老李急吼吼的“人家刚上飞机”,他笑笑说没关系,问过原委,定好排期,再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才发现刚刚的电话顶掉了郑西决给他打来的最后一个视频。想回拨已经没有时间了,空姐们来到座位前,提醒乘客给手机开启飞行模式。
这已是今年的第三次飞行,窗外的树从光秃长到丰茂,连纵着田野般的绿意。视线拉到某个高度时,他花了两小时行过的地方便缩小成一块方格的对角线,汽车如蚂蚁般蠕行,行人也不见了。整个天上只有他和周围的乘客,好像大家成了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而这一切只因为选择了同一道航班,真神奇。
只因信任,大家就能不知不觉地将生死置于他人手中。林楠笙有些感慨地想道,有些客户来找自己做辩护时,好像也将自己当成了某种神仙般万能的存在。
当然这时候也有人说,你只要尽力就好了。高中班主任,大学来看自己的父母,研究生导师,乃至律所前辈……当然还有西决。不知不觉中他遇见了这么多人,给了他这么多珍贵的机会,才让他能坐在这里,思考没有答案的问题。
幸好西决听不见。他忽然想,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在难得的生日都不给精神一刻放松,说不定又会替他担心。
今天正好是林楠笙的生日。律所的同事在上午为他庆祝了,郑西决倒还没提,但他有种直觉,见面以后对方肯定会掏个惊喜出来,就像以前那样。
说到惊喜……他也多想给郑西决一个惊喜啊。
林楠笙十指交叠,摩挲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距离上次意外过了挺长时间,无名指的疤痕已经愈合成一道白线,阳光下还能反光,像一枚残缺的戒指。那里确实该有枚戒指,可目前不是最完美的时候,工作分居两地,房子刚有着落,日后的规划并不明朗,他在做这行之前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因为充实而感到头疼,虽然按照朋友的说法,这是一种甜蜜的负担,最好别说出去羡煞旁人。
是啊,不完美也是他的选择……本该好好休息的时候,也是他选择了赶飞机,花一天的时间来换两天的相见。上机前捎了些糕点,本想饿了当零食吃,真坐上飞机却没心情,满脑子想的都是上次回家和郑西决一起做的红烧鱼和炖排骨。
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天黑,目之所及只有城市灯火,白天活着的都睡了,睡着的都醒了。打开电脑整理下文件,再消磨消磨时间,飞机终于落地。刚下飞机他就给郑西决打了电话,对方接到说正在路上,让他先出机场。大楼里灯火通明,便利店和餐馆人还不少,闻到饭香他也有点饿,但一路上都没食欲,干脆拖着行李箱直奔大厅而去。
“阿楠!”
不料刚进大厅,身后就跳出个雀跃的声音。林楠笙回头张望,发现刚刚“还在路上”的郑西决正拼命挥手,笑眯眯地朝他奔来。下一刻两人便结结实实地抱在一起,他接下一个热情的吻,才觉一路所见的春意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留下清楚的香气。
“祝你——生日快乐!”
郑西决伸出背在身后的手,一束鲜花正从中绽放,簇拥着一个小而精致的礼盒。他没急着打开礼物,只是把花束凑近鼻尖,嗅了嗅花香。
味道很浅,但很温柔。确实是西决会送的花。
“你在这等了我多久?吃过饭了吗?”
“刚到,早就吃过啦。我怕你在飞机上胃口不好,还给你留了饭,在家热着呢。”
林楠笙眼睛一亮:“什么饭?”
“当然是特地为你做的鸡翅、卤牛肉、还有虎皮凤爪~我还从婶子家里拿了瓶酒,少喝一点儿没事的。对了,婶子让我夸夸你,她说你买的空气炸锅特好用,天天闲着没事就研究,都懒得烧饭了。”
“我妈也喜欢你送的泡脚桶,说我爸天天跟她抢着用,就争晚上放电视剧的黄金档。”
“真的呀,那我回头给二老多添一个?”
“用不着,他俩抢着才高兴呢。多买说不定还闲置了。”
“还有,我没告诉南音你今天回来,不然她肯定觉都不睡,哭着闹着要一块儿过来接你。”
“那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说起来,我给她带了件新衣服……”
“还买啊?你这么溺爱她,回头我们挑的她都看不上了~”
“你的也有。”
“啊?我衣柜放不……”
“不是衣服,是别的礼物。”
林楠笙打开包,掏出一个身着卡其色毛衣的小兔玩偶,兔子低着头,大大的垂耳盖住身体,似乎还沉浸在梦乡之中。
“怎么想到买这个的?”郑西决很惊奇。
“不觉得很像你吗?”林楠笙笑着说。
二人合力置办的新家已经被郑西决添置得很像样了,书房和厨房最常使用,虽然堆满各色用品,却被打理得满而不乱。高中教辅资料整齐堆满书桌,上面还摊着改过的卷子,书柜则码着林楠笙从出租屋搬来的诗集小说和实用书籍。进卧室一看,上次挂在床头忘记拿走的外套已经不见了,郑西决说被他顺手收进了衣柜。刚接回家的小兔则被安置到飘窗上,与南音从抓娃娃机带回来的战利品们排排坐。林楠笙把礼盒放进小兔怀中,拍拍毛绒脑袋便回厨房热菜,郑西决也将鲜花拆出来插进花瓶。等一切收拾好,美美吃了顿有点晚的晚饭,两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就寝时已经快过零点。
郑西决今天课多,晚上又花心思做了一大桌饭,撑到现在困得直打哈欠。林楠笙倒没什么睡意,大概是因为在飞机上睡得够久,又抱着久未见面的爱人,甚至还有点儿过于精神了。郑西决的腰摸起来又热又薄,显得屁股丰满,与之相连的大腿更是弹性十足,一捏就让人上瘾,甚至还想往更热的地方探探。郑西决怎么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奈何忙活一天实在太累,也只是笑笑,任林楠笙上下其手了。
“你明天放假吗?”林楠笙沙哑地问他。
“明天啊……不用起太早,但我得去给高三监考,考完开个会就没事了。”
“那我送你,然后下班你打电话叫我去接。”
“好啊。我是没关系,你累不累?”
“我、我下午睡过了。你呢?我看你好困……”
“我没事,毕竟也陪着你睡过半天了。”
“啊?有吗?”
“是呀……我不是变成小兔,一直躺在你包里睡觉吗?”
郑西决眯着眼笑,跟哄小孩子似的,伸出手温柔抚摸他的侧脸。他使劲咽了下口水,可实在咽不下胸口的冲动,于是欺身压上去,吻住对方的嘴唇。
“你不用配合我,困了就直接睡。”
“嗯嗯。”
“我尽量小心一点,绝对不做到最后……”
“嗯~”
“先睡吧,晚安。”
……
郑西决就这样睡着了。林楠笙小心翼翼地帮他褪下裤子,将自己胯下的东西也放出来,亲昵地并在一起摩擦。柔软的事物慢慢被唤醒,张开了伞头回应他,在令人屏息的静谧中,宛如偷欢般刺激。
怕弄脏衣服,他把郑西决的衣摆往上掀,直到露出平稳起伏的肚皮。平常做爱的时候,只要把手放上去按按就能感觉到自己埋在深处的体积,可惜这次不行,他又怕弄醒对方,最后还是轻轻摸两下作罢。
虽然获得默许,林楠笙还是做不到肆意妄为,喘息愈发粗重,眼前像是着了火一般,他被折磨得额角青筋暴起,再怎么控制也还是越动越快。摩擦出的水声像深夜里没关紧的水龙头,尽管耳中充斥着心跳巨响,也还是听得人担惊受怕。
炽热的气息中掺了点儿腥气,他从放空的状态里回神,发现郑西决的肉根已经被精液染透了,顶端的小口跟喘不过气似的,一口口往外吐出粘液,过一小会儿才闭紧深红的小口,慢慢变软缩回去。他的阴茎更粗壮些,正好把对方盖在伞下,高潮喷发的精液从指缝溢出,恰好落进丛中,把郑西决的小肚子都沾湿了。
林楠笙本想用手抹掉,一碰到对方滑腻的皮肤,又忍不住作画似的涂涂抹抹,愣是把那一片都涂匀了。他并起两根手指,剃刀似的在空中划了两下,身下人却好像被他惊扰,扭头哼了几声。
迷迷糊糊的,郑西决抬起眼皮,哼出一阵黏糊的鼻音。性兴奋造成的红潮已然爬上耳垂,估计在睡梦中热得不行了,他翻身换成侧卧,顺势把脸贴近林楠笙手背,蹭了蹭中指上冰凉的戒指。
衣服刚才被蹭得乱七八糟,只扣到胸口的上衣也袒露肩膀,跟脸颊一样红润。林楠笙吻了下肩头,视线从锁骨一路滑进衣服深处,停在若隐若现的胸骨上。越是吃不着就越眼馋,但好在幻想也能带来一定程度的快感,他用视线将郑西决露出的肌肤摸了个遍,直到差点儿再次兴奋才舍得停下。最后以高难度姿势够到了床头的湿巾,用手捂热了擦身体时,郑西决还无意识地呻吟几声,让人怀疑他梦里是否还延续着情事。
入夜,空气渐冷,节气正式向清明迈进,淅淅沥沥地下了雨。郑西决中途又醒一次,林楠笙也跟着醒,发现还有时间,便又打着哈欠抱在一起。郑西决把枕在脑袋底下的手挪开,往上腾了腾身,谁知衣服还留在原地,低头一看,身上不知被谁解得衣襟大敞,只剩两颗系好的扣子了。
不知是谁的人帮他合上衣服,低声道:“明晚我们出去吃吧,你有空想想去哪。”
“唔……你是寿星,你选吧?我都可以。”
“好。”
“嗯,晚安。”
郑西决还叫他寿星。生日虽然已经过去了,庆祝还远没结束,他怀着憧憬的心再次入眠,期待下次醒来时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