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11日

【三贤】莫三哥娶妻记 (10.1 更新至完)

  六月的武汉,带着一股子扰人的闷热,和那趴在树上叫个不停的知了一样,惹人烦躁。

  杨修贤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短袖宽大T恤,牛仔短裤,脚上蹬着一双万年不变的皮革拖鞋,两手揣在兜里,嘴里叼着根含了一半的棒棒糖,吊儿郎当地往目的地走着,不时拿出手机来看一下导航,随后转着脖子确认一下自己所在的方位对应着导航上的哪一个红点儿。

  路边坐着俩武汉老头,手里捏着把芭蕉扇,一边扇风,一边夸天。杨修贤不是武汉人,听不太懂俩老头瞎扯些什么,不过大老爷们的,嗓门太大,多多少少漏了些话,进了杨修贤的耳朵里。

  “这天热的哟,你咋的不搁三鼻子那儿打牌?还有空调咧。”

  “那小子,贼得很,钱都输冇得了!”

  杨修贤心里听得好笑,不自觉对那个“三鼻子”上了点心,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连老头子的钱都惦念。

  杨修贤用电话搜的地址,导航显示“您已到达目的地”,他抬头一看,好家伙,一家丧葬用品店,门口还摆着两个忒醒目的花圈,上头好大个“奠”字,看得杨修贤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吓得赶紧掏出手机给那边打了个电话,只见,一群人正坐在丧葬店门口打斗地主,其中一个留着胡子的寸头男人慢吞吞地把手机从桌上拿了起来,在看见频幕上陌生的号码后,想也不想就按了拒接按键,随后眼睛也不眨地研究起自己的手牌来。而杨修贤这边的通话音也随之切换成了机械女声——“你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杨修贤看到这里简直都要无语了。不过想想到底是要和人家谈生意的,再怎么着也不能和挣钱的事过不去。杨修贤“啪啪”拍了两下自己的脸,摆出一张混迹夜场向来无敌的笑脸,凑到那村头男人的跟前,好声好气地问:“请问,是莫先生么?”

  这时,坐在寸头男人对面一个中年男子正好把手里的一打手牌打了出去,杨修贤探着脖子一看,好家伙,王炸!

  “王炸,有没有比这大的!?没有我可就赢了啊!”中年男人边说边甩了甩手里剩下的最后一张手牌——黑桃三,没比这更小的手牌了,可是没有用,王炸压着呢,谁都动不了。

  寸头男气得骂了句娘,把手里的手牌一扔,又从自己面前的一堆零钱里头挑了张纸币朝着对面丢了过去,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想着搭理一下杨修贤。

  “什么莫先生不莫先生的,你谁呀,怎么这么晦气!你往我这一站,老子就输牌!”

  杨修贤心想,你自己牌烂,能怪的了我么?可面上还是那张万分标准的笑脸:“莫先生,我姓杨,是今天和你约好了,来看铺子的。”

  杨修贤故意加重了“铺子”二字,想让对方能稍微对他上点儿心。

  寸头男一听,挠了挠头,终于大发慈悲地把屁股从牌桌上挪了下来,对其他三个牌友打了声招呼:“不打了不打了,忘了这约了人。我现在得领人看铺子去。”

  那三个牌友一听,立马炸了:“搞么斯唦,赢了钱就想跑?”

  寸头男举起手,佯装出一副要抽人的样子:“你莫跟老子翻,不识黑是吧?老子这干正事!”

  等把三个牌友摆平了,寸头男才终于转过身来,面向杨修贤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态度差了点儿。莫三鼻,人人都管我叫三哥,怎么称呼啊?”

  杨修贤这才看清莫三鼻的样貌。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尽管留在一头街口十五块剪出来的寸头,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过分精致的五官。桃花眼,高鼻梁,要说是潘安再世也不为过。杨修贤又瞥了眼对方身上的黑背心花衬衫,内心忍不住可惜地摇了摇头,这是个长相多对他胃口的男人啊,只可惜品味实在是差了点儿。

  “杨修贤,三哥叫我小杨就行。”杨修贤道,率先朝对方友好地递出一只手。

  莫三鼻一听,皱了皱眉:“什么娘们唧唧的称呼,是会咩咩叫?叫你阿贤吧。”

  说完,十分随意地和杨修贤伸出的手握了握。

  杨修贤在对方伸手的那一刻,隐约看见那衬衫衣袖下微微凸起的肱二头肌,不自觉的偷偷吞了口唾沫,视线下移,往那略微宽松的短裤瞟了一眼。

  听说鼻子高挺的人,那里也跟着大,杨修贤又忍不住瞧了瞧莫三鼻那挺立的山根,心里啧啧两下,这怎么看都是个宝贝尤物啊。

  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觊觎的莫三鼻倒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领着人看了铺子,又掀起架子上遮灰用的白布,把其中一个货架上堆积的货品都露了出来,“这些都是之前没卖出去的,你要是愿意,我就继续放在你这里卖,卖出去的,都给你30%的抽成,你看怎么样?”

  杨修贤随手拿起货柜上的一个圆柱形的塑料盒,他对这铺子还挺满意的,一共上下两层楼,一楼是铺面,二楼是住房,设备齐全,可以拎包入住。他刚到武汉不久,最近都在住酒店,也确实需要一个地方落脚,这地方对他来说几乎没什么可挑的,尽管隔壁是家晦气的殡葬用品店,但看在店主是个帅哥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那个正一脸认真地望着他的俊美男人,实在是忍不住生出了点儿想要捉弄人的心思。

  他把手上的盒子拿到跟前翻了翻,是个飞机杯,他知道这东西,还是某国的进口货,不过是最便宜的款式,全靠手动,他自己几乎不会进这么low的东西,连个震动都不带的玩意儿他看不上,可不影响他可以靠这玩意儿接近面前这个男人。

  杨修贤的脸还朝着手里的玩意儿,只是一双眼睛上扬,隔着留海看向对面的莫三鼻:“这个东西,我既没用过,也没卖过。这要是买回去的人用出了什么问题,这算谁的?”

  这倒是天地良心的大实话了,可听在莫三鼻耳朵里,却像是故意刁难,毕竟做这一行的,你说没见过这玩意儿,谁信?

  莫三鼻这头正要发火,杨修贤转眼先到了跟前,手里还拿着那个他看不上的飞机杯:“三哥哥别着急呀,这铺子我要,租期一年,租金和押金都按哥哥说的来,就一点,”杨修贤说着,把手里的飞机杯冲着莫三鼻扬了扬,“这东西,我得先试试有没有什么质量问题。”

  莫三鼻一听,在心里嗤了一声,搞半天,就是想占自己便宜?

  杨修贤是想占莫三鼻的便宜没错,只是这占便宜的方式,可能和莫三鼻心里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只见,杨修贤当着莫三鼻的面拆了手里的玩意儿,一个圆柱形的杯状体握在手里,他朝着莫三鼻慢慢靠近,像个朝着猎物步步紧逼,志在必得的猎人。

  可莫三鼻是什么人?他混过黑社会,进过局子,蹲过大牢,什么是他没见识过的?他还在江湖上混的时候,就有不少出来卖的年轻小姐们,为求个庇护自荐枕席。等到进了监狱,女人是看不见了,想勾搭他的年轻小男人却也不少。可那些,莫三鼻统统看不上,尤其是那些会扭屁股,爱翘兰花指的大老爷们。

  只有这杨修贤,虽然那声“三哥哥”着实叫得莫三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也叫酥了他这一身的硬骨头。莫三鼻又不自觉地开始打量眼前这年轻男人,长得是真好看呀,也说不清楚五官哪里特别突出,可就是揉合在一起让人特别舒服,尤其是那双眼睛,那眼头差点直接勾走莫三鼻的魂儿。

  要说这人和人的差别啊,还不就在脸上?说白了,就是杨修贤长了张让莫三鼻喜欢的脸。

  杨修贤见莫三鼻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便越发大胆起来。莫三鼻就靠在铺子最里头的那张积灰的柜台上,这会儿还没摆上收银机,整个柜台都是空的。杨修贤目测了一下,觉得这台子应该能承受得住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便直接上手。

  飞机杯“碰”的一声砸在莫三鼻身后的柜台上,他本人则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柜咚。

  莫三鼻第一反应是想伸手揍人,可杨修贤动作比他还快,两只手直接盖到他裤腰带上,这夏天的沙滩短裤,要说有什么好处,就是方便,松紧带一抻一收,连皮带都不用系。要说这坏处,也是太方便,莫三鼻还没反应过来,这不,连裤子都被人扒了。还是连着内裤一起。

  真要说,还是杨修贤这扒人衣裤的手段太过熟练。

  裤子一脱,莫三鼻胯间那紫红的物什便袒露在眼前。杨修贤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眼前所见比他想象的还要“壮观”,即使是在没有勃起的情况下。

  杨修贤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当着莫三鼻的面蹲了下来,从下往上抬头看去,那双媚人的凤眼像是天生带着股电,只看了莫三鼻一眼,就让他浑身酥酥麻麻的,连推拒的手都抬不起来。

  “你飞过吗?”杨修贤用暗哑的嗓音暗含暗示地问道。

  莫三鼻心想:飞什么玩意儿?

  刚想回一句脏话,就发现薄弱处被人握在手里,那手比莫三鼻想得要小一些,软乎乎的,莫三鼻非但不觉得讨厌,甚至还有点享受,顿时,全身上下的血液骤然被分成两拨,一拨直冲大脑,把莫三鼻整得面红耳赤的,另一拨则不听话地往下三路冲。

  莫三鼻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半步,毕竟不是二十出头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这么被人一抓就有反应,那岂不是特别没有面子。可他忘了自己身后靠着柜台,他往后闪躲的动作幅度挺大,导致柜子给他的反冲力也不小,莫三鼻整个人往前一冲,那物什直接贴到了杨修贤的唇上。

  莫三鼻只觉得那软嫩的唇肉冰冰凉凉的,贴上的那一刹那,他浑身一个激灵,那不争气的地儿到底是没有如他所愿,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杨修贤一直把那处握在手里,这会儿隐约有了变化,他自然能感受得到。杨修贤的反应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反而有点习以为常,他抬起另一只手,扬了扬手里的飞机杯道:“测试它之前需要来点润滑。”

  杨修贤说着,舔了舔嘴唇。莫三鼻就看着那张微红的肉唇在口水的浸润下泛出一种诱人的晶莹,让他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杨修贤对对方这反应倒是满意极了,他轻笑一声,喷出点儿细微的鼻息,震得莫三鼻觉得痒痒的,这股子痒劲儿从下三路沿着血管直往上冲,搞得他心里也跟着痒。

  随后,在莫三鼻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杨修贤张嘴把那根微微勃起的肉棒整个含了进去。莫三鼻只觉得自己被湿热的口腔包裹住,一种几乎灭顶的快感席卷而上,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喟叹,脖子自然而然地向后扬起,随着这个动作而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昭示着事情逐渐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着。

  那肉棒在杨修贤的嘴里逐渐硬挺,很快就顶得他脸颊上突出一块。这会儿,这东西对杨修贤来说,想要全部含下已经有些吃力了,他向后撤了撤,同时还不往猛地嘬了口,发出响亮的一声“啵”,刺激地莫三鼻头皮一麻,下头跟着又涨大了一圈。

  杨修贤见状扬了扬眉,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嗔怪地看了莫三鼻一眼;“你这样,我可真吃不下了。”

  话虽这么说,杨修贤还是低下头,张嘴直接把那挺立的一整根都吞了进去。莫三鼻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从前不是没有人给他这么舔过,可唯独杨修贤给他的感觉不一样,那种沁入骨髓的酥麻感让他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抓紧身下斜依着的柜台边缘。

  莫三鼻感觉到自己的头部探入一处从未体验过的紧致,湿热柔软的内壁包裹着他,随着杨修贤的进退而跟着起起伏伏。他变得贪得无厌、欲壑难填,他不自觉伸出手,抓住身前那人的头发,随后用手掌盖住那人的头,并配合着向前挺着腰,不知餍足地想要探往更深处。

  他看着杨修贤那一双好看凤眼逐渐充血泛红、接着弥漫上盈润的雾气,为那张本就诱人的脸添上更多令人欲罢不能的色气。他看见杨修贤的喉咙被他顶得凸起,喉结明显地露在外头,像一棵待人采摘的伊甸园禁果。他用手轻轻一碰,就看见杨修贤整个人抖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莫三鼻没想到这随意之举会让杨修贤这么有感觉,便如偶然间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反复摩挲着杨修贤的喉结处,同时挺着腰,拼着劲儿地往对方的嘴里冲。

  杨修贤就这么被迫地张着嘴,上下两张嘴唇泛出一种艳丽的红,来不及吞咽的津水沿着下巴滴落在那细长白皙的脖颈上,蔓延出一串淫靡的水渍。他无意识地发出断断续续地呻吟声,混合着啧啧水声,融合成一曲令人堕落的靡靡之音。

  莫三鼻在杨修贤的嘴里逐渐加重了喘息,他像是在乌云蔽日的森林深处迷路的旅人,终于寻到那能带他脱困的光,他试图抓住那道光,几乎到了临门一脚,可那光却突然消失了。他睁开眼睛,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那人微肿的唇瓣,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这会儿饱含着癫狂的欲望,本能地伸手覆在杨修贤的唇上,想要得到他原有的待遇。

  然而却没能得逞。

  杨修贤往后退了半步,干咳了两声,他抬手用手背擦掉下巴上的水渍,只觉得喉咙这会儿火辣辣得疼。也算是他大意了,虽然猜到对方绝对身怀不俗,却没想到如此天赋过人。杨修贤从来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毕竟,这事儿,追求的就是一个舒服、快乐。

  他又舔了舔嘴唇,冲着莫三鼻眨了眨眼,把手里的飞机杯掏了出来,“我说过的,要试试这个。”随后,他又很自然地从货架上取来一支润滑剂拆开,当着莫三鼻的面,往那飞机杯里挤了进去。

  之后的感觉,莫三鼻很难形容。毕竟,尝过了山珍海味,谁还会满足于只吃清粥小菜?

  杨修贤只觉得自己的手都酸了,可莫三鼻硬是一点儿要释放的迹象都没有。杨修贤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又帮着对方口了一次。

  也幸好莫三鼻的精力大部分都磨在了飞机杯上,也没算折腾杨修贤太久,杨修贤感觉到面前的男人大腿突然绷紧,便果断地要往后退,只可惜,看出了他的打算的莫三鼻,这次先他一步,一把箍住他的后脑勺,让他退无可退。

  杨修贤惊地“呜”了一声,接着,一股浓烈的腥味伴随着男人特有的麝香涌入他的口腔,他掩着嘴向后退去,随后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脖颈和耳朵因此泛出一种略带透明的红色,像一棵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把他一口吞下。

  杨修贤低头骂了句脏话,他那微卷的留海这会儿完全怂拉下来,有些狼狈地贴在额头上,上头还沾着些暧昧的白液,像一朵霜打的玫瑰,带着一股被人蹂躏过的倔强美感。

  莫三鼻没忍住,维持着一手箍着对方后脑的动作,凑上去在那唇上吻了一口,随后又嫌弃的放开——那张嘴里,全是他的味道。

  杨修贤“啧”了一声,又骂了句:“有本事别嫌弃你自己啊。”随后,他像一只动作矫健的猫咪,骤一下从地上窜起,整个人扑在莫三鼻的身上,借着自身的重量把莫三鼻压倒在身后的柜台上。

  人生头一次被人扑倒的莫三鼻还感觉有些新鲜,摸索着在杨修贤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两下。杨修贤浑身轻轻抖了下,莫三鼻几乎能感觉到对方隔着裤子贴在自己小腹上的火热。

  “你做好被我榨干的准备,我可从来不让自己吃亏。”杨修贤边说,一边娴熟地开始扒莫三鼻的花衬衫。

  这话莫三鼻也是头一次听到,觉得还挺新鲜,不过行动上却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他一个翻身,把杨修贤反压在身下,一手撑在他的耳侧,另一只手从柜台下头摸索出一盒避孕套,按着尺寸取出一只,当着杨修贤的面用嘴撕开,“我倒是想看看,谁先撑不住。”

  然而,杨修贤梦想的酣畅性事却并没能实现。

  就在莫三鼻撕开避孕套的同时,门外有人大叫了声:“莫三哥,你家闺女又闯祸了!”

  莫三鼻低骂一声“泥马各老碧”,在杨修贤目瞪口呆下干脆利落地开始穿裤子。

  “你他妈的这就要走了!?”

  莫三鼻也知道这事儿干得不地道,可他一想到他那惹了事儿的闺女,头都是大的,哪里还有心思做这些事儿,只能两手合十,难得低三下四地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真有急事,我改天一定登门道歉!”说着,便像是尾巴着了火似的,急急忙忙往外跑。

  杨修贤骂了声“草”,这会儿也是一点儿兴致都没有了,更让他膈应的是,这莫三鼻竟然还有女儿了?他他么竟然勾引了一个有妇之夫!?

  距离杨修贤租下莫三鼻的铺子转眼过去了一周,杨修贤终于搬进了二楼的居住区,而一楼铺子的装修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杨修贤自己是学艺术的,装修这事情便没有假手于人,自己搞了设计稿又去市场上买了环保涂料,翻出柜子里以前画画用的工装裤,就开始着手给一面墙上油漆。这毕竟以后是自己要常待的店铺,自己动手放心,不然谁知道装修队会不会为了点儿小钱给他来个偷梁换柱。

  自从他开始刷墙起,莫三鼻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几乎都是九、十点钟,偶尔比他这个做老板的到的还早,活像个监工,只是每次来,都会给他捎上点儿吃的。

  武汉人有过早的传统,早餐总是相当丰盛。而莫三鼻几乎是变着法儿给他带吃的,热干面、蛋酒、生煎包、豆皮、鸡冠饺、蒸饺、面窝、重油烧麦……以前的杨修贤,早饭就是咖啡,偶尔胃里饿得受不了,才会加几片面包。

  现在可好,胃口都被养叼了,“今天的热干面没有昨天那家好吃,以后就买昨天那家。”

  莫三鼻蹲在他身边,像只摇头摆尾的大型犬,他听了杨修贤提出的要求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甚至还有些狗腿地点了点头,随后才贱兮兮地凑到杨修贤身边,问他:“那个,我寄存在你这里的那些货品……”

  杨修贤心里呵呵一笑,好家伙,原来跟他唱这出呀,怎么?上次帮他口了一次,这就食髓知味了?家里养着老婆孩子,还想在外头打打野味,尝尝鲜?

  于是趁着莫三鼻的话还没说完,杨修贤立刻出言打断:“你那货虽然不怎么样,也算是正规商品,你想放着卖,就卖吧。”

  莫三鼻听杨修贤这么说,还以为对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又十分隐晦地问了一句:“你不说,要试用一下?”

  结果,杨修贤的回答也是十分干脆:“上次不是测试过了?都是些没有创意的老东西,就没必要一件一件都试过来了吧。”

  莫三鼻觉得这话说得有理,想要反驳都找不出什么正当理由,蹲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直接被杨修贤下了逐客令。

  “你还要在我这待多久?你自己的铺子都不用看得么?这年头都不死人了?”

  莫三鼻一噎:“你这嘴可真够毒的。”

  “不想听就少在我跟前溜达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房租呢。”杨修贤一边说着还一边冲莫三鼻挥了挥手里沾着油漆的刷子,墨绿色的油漆随着他的摆动飞溅出几滴,刚巧落在莫三鼻胸前的白背心上。

  “嘿!”莫三鼻立马从原地跳了起来,两手捏起自己背心的一角,一脸控诉地看向对面,“我这挺好的一件背心,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杨修贤抬头睨他一眼:“至于么?就这么件破背心。来,我再给你添上几笔,给你改造成潮牌新款!”

  莫三鼻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杨修贤一看人走了,才对着门口的方向啐了一口,小声骂了句:“什么玩意儿!”

  杨修贤上午在自家铺子里忙活着,忙到下午便有些乏了,加上莫三鼻送来的那顿早饭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便离开了工作岗位,去附近的小吃店吃碗面,然后再去周围散散步消消食。

  莫三鼻租给他的这间铺子虽然地处闹市,正对着大马路,不过不远处就有个设施完备的居民区,从幼儿园到初中,从社区医院到粮油商店,还有老年活动室、健身器材和街心花园,算得上是应有尽有。

  平时杨修贤就喜欢吃了饭之后来这儿的街心花园溜溜弯儿,今天也不例外。

  只不过因为今天一大早被莫三鼻气得有点儿饱,他出来吃午饭的时间较平时晚了些许,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正赶上小学生放学。

  放学时间的街心花园较平时更加嘈杂许多,杨修贤嫌闹,便自己挑了个安静的角落,找路边的小推车那儿买了根老冰棍,找了处还算挺空的长椅,坐下就准备拆开了吃。

  结果这头他冰棍还没拆开,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小女孩幽幽的哭声。

  杨修贤一转头,没看见对方的脸,只瞅见俩乌黑的发揪,朝天竖得老高,特别像杨修贤小时候看的《哪吒闹海》里的哪吒,就差脖子里套个乾坤圈,手上绑个混天绫了。

  女孩儿哭得特别小声,一抽一抽的,哭到伤心的地方还会自己吸吸鼻子,特别可爱。杨修贤没忍住,就顺嘴问了句:“丫头,怎么哭了?”

  小女孩儿一抬头,杨修贤心里一声“卧槽”,这小丫头长得着实讨人喜欢,圆鼓鼓的大眼睛,又黑又圆,小鼻子高挺着,嘴唇微嘟着,长大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小兔崽子。不过眼前,杨修贤更想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能惹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哭鼻子。

  小女孩见有人愿意关心她为什么哭,一下子哭得比之前更伤心了,杨修贤一下子就急了,从兜里掏出一张刚才买老冰棍时随后从小推车扶手上抽的两张质地特别粗糙的擦手纸,想递给小女孩,又怕小孩儿手里没有轻重,便自己小心翼翼地上手给人家擦。

  “咋回事儿?怎么越哭越伤心了?”杨修贤一边问,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还越发轻柔,“告诉叔叔,哪里受委屈了?”

  小女孩抽抽噎噎地回了句:“和同学打架了。”

  杨修贤低头一看,才发现,女孩脸上果然有一点儿青青紫紫的伤痕,更气了:“男孩儿女孩儿?怎么能打小女孩儿的脸呢!?这小女孩儿的脸多重要啊!”

  女孩抽了抽鼻子,闷声回了句:“男孩。”

  “这还真是王八犊子啊!”杨修贤骂了句,又对女孩说,“还在这儿么?叔叔带你找他去!”

  小女孩却十分理智地摇摇头:“算了,他伤得比我还重呢。”说完还特别懂事地对着杨修贤露出一个坏笑。

  杨修贤见了又喜欢又心疼,当下就随手把手里的老冰棍朝着小女孩递了出去:“不难过,叔叔请你吃雪糕?”

  小女孩看了看杨修贤,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雪糕,咽了口口水,道:“老师说了,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杨修贤点点头,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发:“不错,警惕性还挺高。我叫杨修贤,那边那家殡葬用品店知道不,我刚租了隔壁那间铺子,这样我们是不是不算陌生人了?”

  小女孩一听他这么说,眼睛亮了亮:“我知道,那是我爸爸的铺子。”

  杨修贤眉毛一挑:“莫三鼻是你爸?”

  女孩点点头:“我叫小文。”

  杨修贤真没想到莫三鼻个老畜生能生出个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心里瞬间泛出一种忿忿不平的嫉妒,他在小文的脑袋上揉了揉,拆了雪糕往自己嘴里咬了口:“虽然咱俩算是认识了,但女孩在外头,还是要心生警惕,不能轻信别人。”他说着又指了指卖老冰棍的老头,“那老爷爷你认识不?”

  小文又点点头:“认识,他卖老冰棍好些年头了。”

  听他这么说,杨修贤便安心地站起身,走到那老头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也不知对他说了啥,那老头便高兴地点着头,从推车上取下保温桶,抱着那桶走到小文的面前:“小文啊,今天张伯请你吃老冰棍啊”说着,他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你自己挑一根你喜欢的。”

  小文抬头看了看张伯,又侧头看了看一旁的杨修贤,只见杨修贤催促地朝她挥了挥手,她便大着胆子,从保温桶里挑出一根她喜欢的,全程杨修贤都没接过手。

  小文把雪糕拆了,咬在嘴里,嘟囔了句:“张伯骗人,这雪糕明明是杨叔叔请我吃的。”

  两个大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尤其是杨修贤,忍不住在小丫头的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一大一小并排坐在长椅上吃雪糕,小女孩不愿意说伤心事,杨修贤也没有问,直到两人都把雪糕吃完了,杨修贤才开口道:“叔叔送你回家去?”

  小文想了想,又摇头道:“老师说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

  杨修贤又忍不住开始笑:“那行,咱俩算结伴同行怎么样,我先说我的目的地,殡葬铺子旁边的店面。”

  小文便也跟着道:“那挺巧呀,我要去殡葬铺子。”

  两个人便结伴同行,中间隔了起码有一个人的距离,而且小丫头专门朝着人多的地方走。杨修贤便像个保镖似的不疾不徐地跟在后头,心里对这激灵的小姑娘更加心生喜欢。

  半路上,遇到不少邻居,杨修贤虽然刚搬来不久,但因为人长得好,嘴又甜会说话,得了附近不少中年妇女的喜欢,见到他和小文走在一起,便笑着跟他打几声招呼:“哎呀,小杨今天怎么帮房东接女娃娃了?”

  杨修贤便笑着摆摆手,当作打招呼,既不默认,也不否认。倒是他一旁的小文,听见认识的阿姨们这么说,便越走越靠近杨修贤,等二人到了殡葬铺子门口,小文竟然主动抓住了杨修贤的衣角。

  杨修贤开心不到一秒,等看清殡葬铺子里头的情景时,立刻气得脸色一沉。

  只见铺子里头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身边还跟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小男孩儿脸上青青紫紫的,相当精彩,红着眼睛鼻子,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哭。而那个中年女人则像是护崽子的母鸡似的,指着莫三鼻的鼻子,一个劲儿地骂:“你看看你家丫头,把我们家宝贝给打的。我知道,她是没妈教,是挺可怜的,但你得管管她,不是?”

  杨修贤一听这话,眉头一蹙,这大人怎么没有半点儿大人样子,一上来就骂人家小姑娘,没有娘。嘴巴不留门,当着自己儿子的面都敢这么说,可想而知,小的耳濡目染,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怪不得要挨揍。

  杨修贤悄悄把小文拉到一边儿,蹲下身问她:“你告诉叔叔,你揍那小胖子,是不是因为他笑话你了?”

  小文一听,眼眶又红了一半:“他笑话我没有妈妈,还胡说我是我爸的私生子。可我明明是我爸领养的!”

  这话倒是让杨修贤大吃一惊,没想到小文和莫三鼻竟然是这样的关系,他骂莫三鼻渣男骂了整整一个星期,结果对方非但不渣,还是个领养小女孩的好人。他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轻咳一声,又对着小文道:“丫头,哭鼻子这事儿,你当着我的面儿哭没用,你得当着他们哭。”

  小文听了这话,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听懂。

  杨修贤便又道:“眼泪,可是女孩儿,尤其是漂亮女孩儿,最大的武器。可是光会哭没用,咱得哭得有技巧!”

  小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便在杨修贤的授意下,“哇”的一声,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瞬间吸引了铺子里的三人和附近过来围观的吃瓜邻居们的注意。

  杨修贤便假模假样地蹲在小女孩身边,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问她:“小文,告诉叔叔,谁欺负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啊?”

  小文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周围,随后坚定地举起一根手指,一边指着铺子中间的小胖子,一边十分委屈地说道:“王胖胖他笑话我没有妈妈,还说我是爸爸的私生子,不让班里别的同学跟我玩儿。”

  小女孩边哭边说这话,那叫一个天可怜见。附近的邻居对莫三鼻收养小文这事儿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小文是因为父母双亡,不久姥姥也跟着走了,成了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办丧事儿的时候碰上莫三鼻这个好心人,才被他收养的。

  尤其是一些婆婆阿姨,几乎是看着小文长大,平时也多加照顾,本来就特别同情这可怜的小丫头,一听被人这么说闲话,更是气愤,纷纷指责道:“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呀?”“就是,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家长是怎么教的呀。”

  一时间,站在聚焦中心的中年妇女立刻满脸尴尬,装模作样地打了自己儿子一脑袋:“臭小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同学。”

  小胖子哭哭啼啼的,没料到原本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的母亲突然反水,张张嘴就想反驳,又被他妈一个瞪视,吓得不敢说话。

  莫三鼻站在一边,看着这场闹剧,最后才开口,对着那女人道:“王太太,都说孩子是大人的镜子,王胖胖年纪小,不懂事,他或许不知道没妈妈,私生子代表的是什么,可你作为他的母亲,总应该知道吧。小文的身世,她没有办法选择,我只希望,她能够得到应得的公平对待。”

  他说着,又状似警告地瞪了女人一眼。

  不得不说,这莫三鼻以前不愧是混社会的,这平头胡子,再搭配上恶狠狠的瞪视,足以让一般人吓得屁滚尿流的。

  中年女人自然是不经吓的,当着莫三鼻的面儿,后退了一步,要不是撑了自己还算壮硕的儿子一把,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接着,她猛地揪起自己儿子的耳朵,叫骂道:“臭小子,以后不准胡说八道,不准跟人打架,听见了没。”

  小胖子一边哭着鼻子,一边顺着被揪住的耳朵跟着自己母亲往外走。

  娘俩就跟一出闹剧似的,不久便退出了众人的视线。

  杨修贤见人走了,便领着小文进了铺子里,走到莫三鼻面前:“你闺女,我给你送回来了啊。”

  莫三鼻摸了摸小文的头,让小丫头先去里头洗把脸,随后才转向杨修贤:“今天谢谢你了。”

  杨修贤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举手之劳。”随后,又忍不住揶揄两句,“第一眼见你,还以为你是个流氓头子,真没想到,你心肠还蛮好的。”

  莫三鼻的这位房客最近一直没有给他好脸色,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毫不吝啬地夸了自己,一时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杨修贤接着又问:“你上次半途跑掉,也是因为小文跟别人打架?”

  莫三鼻点点头,大方地承认了,并且护犊子的丝毫不觉得自家女儿错了。

  杨修贤两手插兜,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你没想过,给小文找个养母啥的?”

  听到这话,莫三鼻个大老爷们立马警惕地回望过去,拿捏着分寸回道:“这丫头还小,暂时我自己的事情就先不考虑了……吧。”说完,还不忘抬头看了眼对面杨修贤的反应,见对方神色还算满意,才偷偷地呼出口气。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晚点再来找你。”杨修贤说完,转身就要走。

  莫三鼻想拦,开口哼了哼,没想到杨修贤还当真回了头,这可把莫三鼻高兴坏了。结果杨修贤却只是又对他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莫三鼻心里郁闷,回屋里想训一顿自家闺女,结果看着小丫头哭红的鼻子和眼睛,到底没舍得,叹了口气,轻声轻气地问:“晚上想吃啥?老子给你做。”

  小丫头想也没想说了句:“吃肉!”

  得,又是个祖宗!

  莫三鼻一边烧着红烧肉,一边越想越憋屈,他莫三鼻好歹以前是道上一哥,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莫三哥”?就是如今从良搞起了殡葬行业,那也是殡葬一条街里的爹!

  结果碰上这一大一小俩祖宗,憋屈得跟个孙子似的!

  莫三鼻内心这无声的咆哮,就着调料,没一会儿就做成了一桌子菜,看得小文惊叹不已,吓得赶紧两手合十,连连认错:“爹,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打架了!你这不是要给我做最后的晚餐吧?”

  莫三鼻再也没忍住,一巴掌敲在小女孩脑袋上,不过也就是吓唬人的,一点儿没用力:“吃你的,这么多废话!”

  小文赶紧坐下来扒饭,边吃边夸:“爹,你这饭菜越做越好吃!”

  听到夸赞,莫三鼻还挺满意,回了闺女一记弹舌,便就着小菜,一口喝了半杯啤酒。

  两人就坐在殡葬铺子里吃饭,架了张木头桌子,两把折叠塑料椅子,正对着店门,方便随时有客人上门。

  结果客人没来,倒把杨修贤又迎了过来。

  “哟,正好吃饭呢?”

  莫三鼻一看来人,立马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是啊,你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点儿?”

  杨修贤却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一大碗面食交到莫三鼻手上:“我做了点儿我家那儿的家乡菜,洋芋擦擦,你们应该没吃过吧?土豆和面粉做的,小朋友应该都喜欢吃。”

  果不其然,小文一看,立马用筷子夹了几根塞进嘴里,眉毛一挑,又接着夹了一筷子。杨修贤一看小朋友这么捧场,立马满意地揉了揉小文的脑袋。

  莫三鼻怒其不争,把一整碗都递了过去:“家里饿着你了?”

  小文没说话,抱着碗越吃越香。

  莫三鼻一看急了:“唉,唉!给你老子留点儿!”

  杨修贤没忍住又笑了笑,随后作势要走:“那我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莫三鼻一听,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人儿胳膊:“我做了红烧肉,你要不带点儿回去?”

  杨修贤低头一看,这浓油赤酱的,看着着实让人食指大动:“我就尝一块儿。”

  “那我给你去再那双筷子。”

  莫三鼻正要走,被杨修贤拦了下来:“不用那么麻烦。”说着,他当着莫三鼻的面,拿起莫三鼻碗上架着的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就往嘴里送。

  莫三鼻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男人用着他的筷子,伸出粉嫩的舌头,把肉块接进嘴里,接着,那沾了油的嘴唇变得越发莹润好看。男人鼓着腮帮子不停地咀嚼,嘴唇微微向外嘟着,像极了要索吻的样子。直到对方喉结上下滚动,把嘴里的肉尽数吞了下去,莫三鼻才不由自主地也跟着默默吞了口唾沫。

  杨修贤满脸笑意地转过头,冲着莫三鼻舔了舔嘴唇:“味道不错。”

  莫三鼻也像个镜子里的小人似的,跟着舔了舔嘴唇。

  杨修贤挑了挑眉,玩味儿地在莫三鼻肩膀上拍了拍:“我今天理货的时候,发现你留下的那些存货,有几个我好像没见过。你要是晚上有空,不如过来教教我?”

  “啥?”莫三鼻受宠若惊,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杨修贤却没有说第二遍的打算,只是凑到莫三鼻的耳边,小声补充了句:“等小文睡了再来也行,我等你。”

  说完,便挥了挥手,离开了。

  莫三鼻魂不守舍地坐回小板凳上,一口气把剩下的半杯啤酒全灌进肚子里,想要冷静一下,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总有一种自己好像飘了的错觉。

  小文坐在他对面,看着自己老爹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叹着气摇了摇头,在莫三鼻碗里夹了一筷子洋芋擦擦:“爹啊,你要是真能给我找个男妈妈,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莫三鼻“啧”了声,警告道:“闭嘴,吃饭!”

  莫三鼻晚上等着自家闺女睡了之后,就站在卧室窗前抽了根烟,借着夜里的皎皎月光,大着胆子往对门杨修贤那边的屋子里望。莫三鼻当初买下这两栋房子的时候,就是看中它两两对称的结构,这边的主卧,正好儿也对着对门的主卧。那时他心想着将来自己有了闺女,等闺女长大了,就给她做婚房,能够天天盯着娶了他闺女的混小子,不怕招人欺负。

  没想到这都三十好几了,家没正儿八经成一个,倒是白捡一漂亮闺女。

  这会儿那房子自家闺女还没住上,倒是派上了点儿下三滥的用处,仔细一琢磨,竟然还有那么几分金屋藏娇的意思,顿时让莫三鼻激动地冒出几分神气活现的劲头。

  杨修贤总是习惯拉着窗帘,此时也不例外。屋里暖黄的灯光在冷色调的窗帘上照出个影影绰绰的影子,莫三鼻猜不出那人在干吗,只见到个影子在屋里走来走去,随后在靠近床边的位子坐下,似乎开始画起了画。

  莫三鼻忍不住想起了杨修贤傍晚时候的邀请,心思一飞,又免不住想起那天在铺子里和杨修贤发生的那一段。照理说,莫三鼻年纪不小了,过去也算是在风月场上混过的人,可唯独碰上杨修贤,那滋味就是与众不同,即便那时还差临门一脚,仍旧能觉出些销魂蚀骨的滋味,让他一回想起来,就忍不住浑身发热,恨不得立马插上对翅膀飞过去。

  莫三鼻甩了甩头,在心里对那个精虫上脑的自己嗤之以鼻。不过心里嫌弃自己,身体上倒是老实得不行,嘴里叼着那根快燃尽的烟,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走。一直到了人家门口,又无端生出了那么几分近乡情怯,两只腿都迈上楼梯了,一个急转身,抬脚就往街口的垃圾桶走。

  他站在垃圾桶边上又点了一支烟,若不是烟屁股上那一点忽明忽暗的火星子,莫三鼻都感觉自己快跟垃圾融为一体了。

  这时,暗处冒出来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就往莫三鼻的方向撞过来。莫三鼻条件反射地扶了一把,那年轻人竟然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撞进他怀里。刹时,一股浓重的酒气传了过来,莫三鼻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一把把人放开。

  那青年骤然失了支撑,一下子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却也没有生气,似乎是真的醉得不轻,低着头,两手撑着地,摇摇晃晃站起身,背对着莫三鼻,就要往外走。

  “站住。”

  莫三鼻突然出了声,那青年吓了一跳,浑身一抖,接着便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莫三鼻没跟他啰嗦,走到青年身边,伸出手,轻而易举地从对方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和钱包:“孙子,胆子不小啊,偷东西偷到你三爷爷头上。”莫三鼻边说边用手里的手机拍了拍青年的前胸,巨大的苹果12 pro max,重量也不轻,拍在身上简直跟块儿板砖似的,震得青年没站稳,往回退了两步,险些又要一屁股摔在地上。

  “也不打听打听?你三爷爷在这条街上横着走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学偷?”

  莫三鼻留着平头,蓄着点儿小胡须,之前他站在暗处,青年没能看清他的长相,这会儿再一打量,简直就是一副标准的流氓样,脖子里还套着根大金链子,嘴里叼着烟,就差把“我不好惹”这四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青年心里想着今天算是完蛋了,没想到臆想中的拳头非但没落到自己身上,对面那恶霸竟然还带着几分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道:“看你还年轻,老子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后好好学做人,脚踏实地好好工作,别让老子再看见你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

  得到大赦的青年连连点头,一抬头,就看见莫三鼻对他露出一副特别温和的笑脸,吓得青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滚带爬就要往外跑。

  青年刚跑出两步,就听见身后的莫三鼻用温柔到让他有些恶心的声音柔柔地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青年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就看见垃圾桶边上这会儿又站了个高瘦的男人,脚上同样趿拉着一双拖鞋,手里拎着包垃圾。青年还想看一眼那男人的模样,就被莫三鼻狠狠瞪了一眼,立马吓得屁滚尿流,脚底跟抹了油似的,瞬间跑得没了踪影。

  莫三鼻见人走了,才又回过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杨修贤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就像莫三鼻偶尔会站在窗前偷看他一样,杨修贤自然也知道自己的窗子对面住着的是莫三鼻。之前杨修贤以为莫三鼻有家室,便对他没了兴趣,如今真相大白,让杨修贤也忍不住荡漾出几分春心,一边坐在窗前画画,一边就忍不住往对面瞅上两眼。

  莫三鼻屋子里虽然没有开灯,可也正因为这样,让那一点香烟燃起的星火在黑夜里看上去格外明显。杨修贤几乎是看着莫三鼻下了楼的,甚至做好了等对方过来找他的准备,岂料那人临阵退缩,杨修贤等了半天都没等着人,便准备借着倒垃圾的借口,出来亲自逮人。没想到,正巧就看到了莫三鼻耍狠的这一幕。

  杨修贤一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就忍不住有了点好笑,明明是只张牙舞爪的凶恶猛兽,到了他面前却甘愿收起爪牙,装起了家猫,说不感动是假的。他随手扔了垃圾,两只手揪住莫三鼻散开的衬衫领口,朝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揪,几乎没花多少力气就把个一米八的大个子拽到自己眼前:“不是让你来找我么?还是说,我其实住在垃圾桶里?”

  莫三鼻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赶紧回道:“没、没有。我就是过来抽根烟,散散味道……”

  杨修贤倒也不恼,转了个身,把两边的衣领捏在一只手里,像牵着只不听话的哈士奇那样把人往自己家里拖:“我屋里有烟灰缸,你要想抱着抽一个晚上也行。”

  莫三鼻听他这么说,立马闭嘴不说话了,嘴里的烟也不忘丢到地上,顺路用脚碾了。都登堂入室了,还抱着烟灰缸抽一晚上烟的,怕不是个傻子。

  杨修贤的屋子算不上干净,却也没有单身男人袜子乱飞的那种脏乱差,只是东西多了些,多数是进的货,累成好几个纸箱子,在屋里堆了好几堆,就显得凌乱了些。莫三鼻看着那几个纸箱子,一想到今晚他过来找的借口,便不自在的耳朵一红。

  杨修贤一回头,就看见一双通红的耳朵,那一双黑亮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像一只盯紧了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却在用毛茸茸的外表降低人的警惕心。他面上一哂,从兜里掏出包烟,和火机一起朝着莫三鼻扔了过去。

  莫三鼻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翻过来一看,发现是一盒自己从没尝试过的进口烟。于是,本来有些手足无措的莫三哥,真的活成了个傻子,抱着个烟灰缸坐在餐桌边,抽起了烟……

  这烟和他自己惯抽的红金龙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冲的烟草味,里头有两颗爆珠,捏碎了之后是一股冲鼻的薄荷味儿,混合着些许甜甜的水蜜桃味。简而言之,就是娘们唧唧的,不太适合他这么个大老爷们。

  莫三鼻沉默不语地抽了两口,越抽越嫌弃这烟。

  杨修贤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问他:“抽不惯?”

  莫三鼻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杨修贤转眼已经凑到他跟前,当着他的面用拇指弹开烟盒的顶盖,从里头捏出一支叼在嘴里。莫三鼻下意识地抬手要给他点火,就发现杨修贤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脑袋,那未点燃的烟屁股随着杨修贤微闭着双眼的俊脸一同靠近。

  莫三鼻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就有点犯怂,脑袋不自觉地往后仰,却被杨修贤的双手固定住,牢牢钉在原地。杨修贤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瞪了对方一眼,随后侧了侧脑袋,直接把烟屁股对着莫三鼻那忽明忽暗的火星子怼了上去。

  刹那间,莫三鼻紧张的连呼吸都降低了频率,活像个刚刚谈上恋爱的小学鸡。

  莫三鼻的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冲下,看着杨修贤嘴里叼着的那支烟在两人中间逐渐点燃,随着对方逐渐后退而慢慢吐出一口长气,嘴里的烟随着他嘴上这一放松,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杨修贤嘴上“啧”了一声,看着那尚未熄灭的烟头在卡其色的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圆洞。

  莫三鼻立马道歉:“对不起,我赔你一块儿新的!”

  杨修贤却好似全部在意,用手捡起来,十分随意地拈在烟灰缸里。

  “真浪费。”他说,随后吸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烟,一只手再次捧住莫三鼻的脑袋,侧着头便凑了上去。

  那股甜腻的水蜜桃味混合着薄荷味被融合在一股名叫“杨修贤”的气息里,变成了令人瞬间疯狂、欲罢不能的媚药。莫三鼻反客为主,一把搂住杨修贤的腰,瞬间将两人中间那点空开的社交距离变为零,两具紧贴在一起的肉体逐渐加温。

  莫三鼻紧紧含住杨修贤的下唇,他爱死了那带点肉感的柔嫩触感,反复地吮吸厮磨,意犹未尽。杨修贤如邀请一般微微张开嘴,莫三鼻便顺手将舌头伸了进去,与静待许久的舌尖交会在一起,互相挑逗着用舌尖轻触,勾起一股让人心痒的馋意。

  似乎不满足于这种浅尝辄止,莫三鼻率先发起了攻势,他箍着杨修贤的手臂微微用力,仿佛要把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那般,舌头也闯进杨修贤的口腔,带着点儿横冲直撞的意味,挑逗似的在里头兴风作浪。

  在性爱这场游戏里,无论处于什么位置,杨修贤通常都是更加主动的那一方,像一场棋局中布兵排阵的军师,而另一方不过是他手中任意摆布的棋子。可到了莫三鼻这边,两人却成了博弈的双方。杨修贤感觉自己被逼的步步紧退,却被身后那有力的手臂限制住了最后的自由。

  于是,杨修贤只能选择迎刃而上,两人的舌再次交缠在一起,唇舌间迸发出淫靡的乐章,以那令人遐想的“啧啧”水声作为主旋律,萦绕在整间并不算空旷的单人住宅里。

  两人纠缠在一起,身子一歪,便从座椅上倒入柔软的地毯里。莫三鼻以肉为垫,把杨修贤护在自己怀里。杨修贤两只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手掌下便是男人颇为有料的结实胸肌。他没忍住,五指用力捏了一下,果不其然听见男人传来一声隐忍在喉腔里,夹杂着浓烈欲望的闷哼。

  杨修贤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像一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纯真孩子,手底下却是更加恶劣地揉捏起来。

  身为前黑道大哥的莫三鼻第一次被人像女人那样揉捏胸部,感到万分羞耻的同时,胸上传来的热意和快感却不由自主的往他的下三路涌去。很快,他那根颇为壮观的玩意儿便精神奕奕地顶着正跨坐在他身上的杨修贤的股缝间。

  杨修贤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低头看向正眼神迷离地望着自己的莫三鼻,喉咙一干,十分爽快地扒掉了自己的上衣,赤裸着上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那人。

  莫三鼻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劲瘦的肉体,虽然不算健壮,却漂亮的没有一丝赘肉,腰身紧致,偏白的肤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可口的色泽,胸前两坨乳晕是讨人喜欢的嫩粉色,光裸的上半身只有一根银白色的坠子落在胸前,那是一片做工精细,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羽毛。

  莫三鼻感觉自己仿佛被蛊惑了,他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杨修贤是从天堂掉落人间的天使,被莫三鼻折断了双翼留在在人间,他胸前那片便是他留下的最后一根羽毛。这颇为中二的设定让莫三鼻更加兴奋,恨不得亲自用自己的双手实现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禁锢住杨修贤的双手,将他死死地压在地毯上,然后箍着他的腰,从后头一点一点地进入他,占有他。

  杨修贤仿佛看穿了莫三鼻的所想,他不动声色的慢慢后退,在莫三鼻一瞬不瞬的注视中,倒退回座椅上,依旧以一种支配者的强大气场问面前的男人:“想要我?”

  莫三鼻机械地点点头。

  杨修贤的两只眼睛便瞟向莫三鼻那已经支得高高的小帐篷,双唇微启,说了一个字:“脱。”

  莫三鼻听话的照办,猴急的一口气脱下了运动短裤和里头的内裤。已经充血、肿胀的阴茎就这么瞬间暴露在杨修贤的视线里。一双漂亮的黑眸带着些许渴望地看向坐在上位的男人,眼里的欲望不言而喻。

  杨修贤自己也硬得发疼,却仍旧坚持要把大餐留到最后,他抬起脚,用脚掌摸索着那硬挺的柱身。屋子里冷气开得有些足,杨修贤又惯常是个喜欢穿拖鞋不爱穿袜子乱跑的性格,一双脚便透着一股子凉意,贴上莫三鼻那火热的硬挺时,骤然间的温差让莫三鼻的鼻息间无意识地露出一句闷哼。

  而杨修贤自己也从紧贴着的脚底处,感受到莫三鼻那有些灼人的热度,忍不住加快速度,用脚底在那肉棒上快速地上下摩擦起来,相对灵活些的拇指摩挲着莫三鼻的顶部,指腹处在愈渐湿润的马眼处画着圈。紧接着,他分开拇指和二指,夹住那饱满如菇类的龟头,一上一下来回摩挲。

  莫三鼻很快被他刺激地冒出了淫水,马眼处挂着点莹白的珠子,一点点不堪负重的沿着柱身往下,很快浸湿了下头的耻毛,黑色的毛发逐渐纠结在一起,肆无忌惮地挥散着属于成熟男人的荷尔蒙。

  杨修贤被刺激得一愣,便被莫三鼻抓住了脚踝,男人单膝跪地来到杨修贤面前,那只作乱的脚掌连着那条细长的腿同时被莫三鼻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过近的距离让杨修贤清楚地看见面前男人那如刀刻斧凿般精致立体的五官,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两根手指从那深邃的眉眼轻抚过挺立的山根,指尖轻点鼻尖,最后落在唇上轻轻摩挲。

  莫三鼻的下唇偏薄一些,却拥有十分立体的唇缝和格外饱满的唇珠,另杨修贤爱不释手。

  突然间,那两瓣刚刚还在杨修贤股掌间的唇,便骤然来带眼前,紧紧贴住他的嘴唇。杨修贤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腿被人摆弄着盘到了对方的腰间,几乎是瞬间,杨修贤便明了了对方的打算,在加深这个吻的同时,顺从地用两只手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身体向前,紧紧贴住对方的前胸,露出足够的空间,好让莫三鼻托住他的屁股。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可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还是让杨修贤不自觉地搂紧了对方的脖子。等到背脊贴上柔软的床铺,安下心来的杨修贤反而生出了点儿作乱的心思,两只手臂紧紧搂抱住莫三鼻的脖颈,下了死劲儿就是不松开。

  莫三鼻想起身起不了,只能趴在杨修贤的身上,两只手撑在杨修贤的脑侧,就这样有些局促地看着对方。两人现在的情况是杨修贤穿着裤子,光着上身,而莫三鼻则刚好相反,下半身全裸,可衬衫和背心却依旧好好地穿在身上。莫三鼻那露在外头的硬挺直接就紧贴在杨修贤的牛仔裤上,被那有些粗粝的布料磨得生疼。

  莫三鼻一气之下,冲着眼前杨修贤的锁骨便狠狠咬了上去。气得杨修贤大骂了一声“草”,立刻放开了桎梏着莫三鼻后颈的两条胳膊。

  “你属狗的么!?”杨修贤骂了句。

  莫三鼻却并不反驳,反而伸出舌头,在那两排鲜红的牙印上来回舔舐。杨修贤被伺候得舒服地闭上了眼,两只手自然地摸上胸前那人的头,莫三鼻的寸头骤一摸上去有点刺手,摸久了却觉得手感十分不错,甚至有些爱不释手。

  杨修贤眯着眼,用下巴指了指莫三鼻身上的衣服:“自己脱掉。”

  莫三鼻毫不犹豫地照做,两只手开始扒身上挂着的衬衫,一张嘴却仍旧贴在杨修贤的身上,从锁骨一路吻到胸前,舌头在那嫩粉色的乳晕上打着圈,舌尖两颗小肉粒上来回拨弄,直到那两颗小肉粒完全挺立起来,才依依不舍地狠狠嘬了一口。直起身子开始脱身上最后一件背心。

  杨修贤就那么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两只泛着水光的眼睛盯着莫三鼻,他胸前一片被舔得水灵灵的,看起来特别像一盆诱人的盘中餐。他曲起两条腿,又去用脚尖拨弄莫三鼻的阴茎,呈现出一副门户大开的邀请姿势,对莫三鼻道:“我的也脱了。”

  莫三鼻二话不说就来解杨修贤的牛仔裤,杨修贤身上这条牛仔裤是新买的,扣孔还有点紧,莫三鼻解了半天都没解开,直接用蛮力把一整颗扣子扯了下来,把杨修贤气得不行:“你是什么蛮力怪吗?这可是条牛仔裤!还是新的!”

  莫三鼻嘴上赔着不是,十分老实地说要明天赔他一条一模一样的,手上动作却完全没有停下,很快就把杨修贤剥得赤条条的。

  杨修贤从抽屉里摸索出一瓶润滑剂,递到莫三鼻手边,莫三鼻接过放到眼前仔细看了又看,只看到上头一排不认识的外文,便又抬起头看向杨修贤。

  杨修贤被他看懵了:“你动啊!看我做什么?”

  莫三鼻不敢说话了,跪在杨修贤两腿中间,特别像只做错了事装乖巧的哈士奇。

  “你他妈的不要告诉我,你不会用这个?”

  “我……应该会吗?”

  杨修贤差点当场吐血。

  这事情倒也不能完全怪莫三鼻,来找莫三鼻上床的男人女人压根不敢麻烦到这位莫三哥,都是事前自己准备好,而三哥只需要提着上就行。尤其是以前在监狱里和那些男犯人做,除了偶尔解决生理需求,他连碰都懒得碰他们,更别说伸手进去拉屎那地儿帮人扩张了。

  到了杨修贤这就不一样了,莫三鼻对杨修贤的那处儿特别感兴趣,特别想感受自己把这人一点点捅开的那种成就感。可理想很丰满,莫三鼻的技术却不过关,只能有求于人。

  杨修贤嘴里骂了句娘,抬手找了个枕头垫在自己腰下,岔开大腿,屁股对着莫三鼻完全露了出来:“挤到我里头。”

  莫三鼻便照做,他手劲大,这塑料瓶子被他一挤就挤出小半瓶,冰凉的液体从小穴直接涌进直肠,刺激得杨修贤浑身一哆嗦,嘴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只听得莫三鼻两耳朵发热。

  “你他妈轻点!”

  莫三鼻被他骂的手一抖,捅进杨修贤后穴里的手指便愈发小心翼翼起来,又轻又柔地在那内壁的软肉上按捏起来。而这对杨修贤来说无疑又是一种甜蜜的折磨,他哑着嗓子,催促了一句“快一点”,莫三鼻这才又送进去一根手指,两指往外张,一点点把杨修贤那紧致的小穴撑开。

  杨修贤被撑得难受,却没有一点快感,这莫三鼻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完全不懂的该怎么取悦人。“你往上找找,你这样我一点都不舒服。”

  莫三鼻听他这么说,立马慌了,还插在杨修贤小穴里的手指照着他的话往上头摸索着,另一只手也紧跟着握住杨修贤半硬的勃起,上下撸动起来。莫三鼻何曾这么伺候过人,自己已经硬得发疼了,却还在想办法取悦别人。

  汗水从他那刺头儿开始,不听话的往下直流,杨修贤眯着眼睛看他,只觉得那副认真的眉眼,配上不停落下的汗水,怎么看怎么迷人,就是这烂到家的技术都能姑且被原谅。

  正这么想着,莫三鼻手指突然往上一顶,刚巧顶在杨修贤的前列腺上。杨修贤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浪叫,倒是把原本面色十分严肃的莫三鼻听笑了。觉出点儿那味儿的莫三鼻,变本加厉往那一处磨,又是上下拨弄又是一轻一重不停按压的,配合着另一只手一上一下的来回撸动,很快就把杨修贤前后都弄出了水。

  杨修贤的马眼里流出点点乳白的珍珠,滚过圆润饱满的龟头,一滴一滴落在他自己的小腹上。莫三鼻似乎十分满足于自己的辛苦成果,笑着在他的肚子抹了一把。却不知,杨修贤的小腹特别敏感,这样不轻不重的一摸,让杨修贤舒服地轻哼出声,后头的小穴紧紧咬住莫三鼻的手指,和那逐渐泛出的前列腺液一起,把那肉穴翻搅得一塌糊涂。

  莫三鼻又探进去两根手指,一边打着圈一边往外做扩张,不时按戳在杨修贤的前列腺上,这让杨修贤的前端流出更多的淫液,却总是差了那临门一脚,不能爽快地射出来。

  “别弄了,我要你进来。”

  听到这话,莫三鼻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两只手捏住杨修贤的两只脚踝,向两边分开,同时往自己的方向狠狠拽了过来。杨修贤一惊,双手不由自主地拽住脑袋下的枕头,还没反应过来,后穴已经被莫三鼻狠狠闯了进来。

  饶是久经风月的杨修贤也从来没受过这种刺激,像是被人猛然插进去一根烙铁,带着滚烫的热度和坚不可摧的硬度,一捅就捅到最里头。

  “嗯啊!”杨修贤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中夹杂着些许欢愉的呻吟。

  而这对于莫三鼻无疑是最大的鼓励,他两只手抓在杨修贤的大腿内侧上,挺着腰,再次把自己送进了杨修贤的最深处,那又湿又软的嫩肉紧紧包裹住他,让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那傲人的粗壮让莫三鼻几乎不需要什么技巧,便能恰到好处地摩擦过杨修贤的前列腺,配合着略微迅猛的挺动,很快便让杨修贤爽得不能自己。

  莫三鼻只觉得自己的阴茎被那收紧的小穴夹得销魂,再低头一看床上那人,眼眶红了一圈,就连眼尾都带着点暧昧的粉,他的嘴大张着,随着莫三鼻的挺弄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来不及吞咽的蜜津沿着嘴角往下淌落,划出一条淫靡的透线。

  莫三鼻没忍住,在猛然挺进杨修贤深处的同时,低头沿着那条透线慢慢地舔舐。杨修贤发现了近在咫尺的嘴唇,想也不想地逮住含进嘴里,没了之前挑逗般的舔吻,更像是一种宣泄般的激烈撕咬。他紧紧搂住莫三鼻的脖颈,被莫三鼻顺势抱了起来。杨修贤直接坐在了莫三鼻那仍旧坚挺的阴茎上,重力的作用让莫三鼻进到了从未到达的深度。杨修贤几乎有一种要被捅破肠子的错觉,他紧紧攀在莫三鼻的肩膀上,只剩下不停喘气的力气。

  莫三鼻却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一下一下挺着腰,往上冲刺得越发狠厉,恨不得将垂在下头的那两颗蛋儿也送进去。

  杨修贤闭着眼睛浪叫个不停,马眼顶着莫三鼻的肚子,淫水往外留个不停。莫三鼻上手揉了两下,杨修贤的声音立刻变了调,没一会儿,便全泄在了莫三鼻的手里。

  杨修贤往外射的那一下,小穴骤然收紧,差点没让莫三鼻也一起缴械投降了。尝到了甜头的莫三鼻趁着杨修贤还在软绵绵的不应期,手脚勤快地摆弄起身下这人,让那人跪趴在床垫上,扶着那人的腰,又把自己缓缓送了进去。

  等杨修贤回过神来,自己只能塌着腰,撅着屁股,被动地接受着身后那人的入侵。他不喜欢这么被动地承受着,便支起一只手,探寻着向后摸索,被莫三鼻一把握住,五指紧扣。

  杨修贤借着这力直起身子,跪在床上,莫三鼻便从后把他揽在怀里,手臂环住那细瘦的腰身,另一只手从胸口一路往下摸,色情地揉捏着那两坨并不丰满的胸肉,接着又用拇指来回拨弄两粒挺立的乳尖。

  杨修贤又忍不住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这时,原本圈在他腰腹上的那只手突然在他的小肚子上按了一把,让杨修贤更加深刻的感受到那几乎捅进他肠子里的阴茎。骤然收紧的小穴让莫三鼻不自觉又加快了身后冲刺的速度。

  杨修贤回过头,逮住莫三鼻的唇,重重吻了上去,两人在交换的鼻息间,一同攀上了顶峰。

  而这火热激情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后来,棺材铺边上的计生用品店终于又开张了,曾经来光顾过的客人每次来总能碰见以前的老板。

  几个熟客便忍不住问他:“三哥,你这铺子不是租出去了吗?”

  莫三鼻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那有些扎手的刺儿头:“我帮我老婆看店儿呢,他腰疼,在上头躺着。”

  “哦哦。”来这买东西的人自然都懂,看着莫三鼻的眼神便越发带了几分敬意。

  再后来,棺材铺子里父女俩吃饭的小矮桌边,又添了把椅子,每到饭点,就会看见计生用品店的老板两手插兜,趿拉着拖鞋往这跑。

  而棺材铺的老板则会十分殷勤地迎上去,递上去一碗补汤或是送上一份餐前水果。

  偶尔,铺子里会传来几句激烈的争吵:

  “妈的,我要去找别人,明天我就走!”

  “走个球!老子满足不了你还是咋的?”

  “你他妈每次都往死里弄我,谁他妈受得了!?”

  “乖,宝宝,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莫三鼻,你他妈放屁!”

  隔壁屋装睡的小文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爸爸妈妈太恩爱了怎么办?在线等,有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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