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9日

[朱白]楼上楼下/同一张床(连载中)

楼上楼下(上)

#殡葬师朱x急救员白

“45……46……47……49?怎么就到49了?48号呢?”小郭在一排楼栋前来来回回过了三遍,还是没找到48号。

天气炎热,连个能拉住问路的人影都没有,他实在被太阳晒得受不了了,也不管台阶上脏不脏,在47号门檐儿阴影里的台阶上坐下就歇。

这一歇才发现,47号和49号中间有一块儿凹进去的地方,两边种的树特别茂密,将本来就藏在凹处的48号遮起来了,不熟悉的人还以为这儿只是一片小区绿化。

不管怎样,总算找到了48号104室。

小郭擦擦汗,整理了下粘在身上的白衬衫,这是他第一次做上门考察的任务,虽然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可是他还是希望能展示出自己的专业形象。

清了清嗓,小郭敲响了门,不知道房门背后会是两个怎样的人。

门很快就打开了,小郭一见到开门的男人就吓得拼命眨眼。只见男人身穿黑色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剃着个寸头,浓眉大眼的,耳朵后边夹着一根香烟,看到他怯懦的样子好像很不耐烦。

“干什么的?”

“我我民政局收养办公室的,今今天约……”

小郭这人有个毛病,一紧张就结巴,他站在门口狂咽口水,心里一直在卧槽。这大哥看起来像是个混黑社会的,这样的人怎么还会往收养办递申请要收养孩子?

等等,资料上有写他的职业,是什么来着?小郭大脑一片空白,啥都想不起来。眼前的大哥抬着下巴,眼睑耷拉下来,好像越来越来不耐烦了。

别打我!小郭忍不住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头。

“是郭老师吗?快请进请进!等您很久了。”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哎你举着手做什么,不舒服吗?”

这几句寒暄语气亲切,小郭放下手一看,刚才那位大哥不知去哪儿了,门口换了一个人,这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整齐的刘海贴在额前,乖仔的模样不输自己。

“是我是我,您好,我是收养办的家庭观察员,今天上门来做一下观察。”小郭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跟那位“大哥”打交道了。

“快请进。不用脱鞋。”

“客气客气。”小郭进了门,刚才那大哥正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气势依旧,他赶紧低下头拿出公文包里的书写板,上面夹着一沓表格,手里有东西就不慌了,按着表格一样一样来。

“咳咳,白宇先生和朱一龙先生是吧?”

“是,我是白宇,他是朱一龙。郭老师要不坐下说吧?”

“没事儿,我先看一下你们家。”他不太想跟那个叫朱一龙的坐一块,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吧。

房子不大,50多平的两室户,一进门左手边是厕所,右手边是厨房,可以摆一张小餐桌,朱一龙就坐在那儿。

再往里面就是挨着的两间起居室,大一些起居室还挺宽敞,之所以显得宽敞,是因为屋主把天井封起来,跟起居室打通,起居室里摆了沙发茶几电视机,原来的天井则被当做卧室,用来睡觉五尺床就摆在天井里,小郭忍不住回头打量了一下朱白二人,他俩睡这张床好像有点小了吧?

不过这不是考察重点,他转头又看向另一间起居室,这间屋子很小,靠墙放了一张崭新的儿童床,挨着床头摆了一张小方桌,上面放了一些童书和玩具,地上还铺了一张圆型的粉色地毯,对着床的另一边墙则摆了一个衣柜。

这些家具看起来样式简单,不是什么高级货,但是也看得出来,两人是用心挑选和布置过的。

小郭在表格上居住环境那一栏写了个“良”。

“两位是上周才领的结婚证?”

“是的,是的!”白宇把小郭引到餐桌边上,拉开一把椅子让他坐下说。

“你们这么快就想要领养孩子,不用享受享受二人世界?”

“嗐,不用,咱俩恋爱长跑挺多年了!”白宇一边点头一边朝朱一龙使眼色。

“昂。”朱一龙短促的应了一声。

小郭听见朱一龙的声音就紧张,他抬眼看了看朱一龙,对方也正在盯着他,小郭为了掩饰慌张,脱口而出地问道:“哦谈了几年了啊?”

朱一龙:“三年。”

白宇:“五年。”

小郭:“啊?”

“呃头两年我暗恋他哈哈,哈哈……”白宇干笑了几声。

什么?这位白先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看上朱先生啥了啊?

小郭心里一边感叹一边又去看表格上列的项目。

“白先生的职业是急救医生,朱先生是殡葬师……你们的职业好像工作时间都不固定,怎么保证有足够的时间看护孩子?”

“怎么就保证不了了,我在我们单位也算是个领导,还有四五个兄弟跟着我混。我爱人上班,我就在家带孩子。”朱一龙把耳后的那根香烟拿在手上敲敲摸摸,想抽一口,但当着小郭的面还是忍住了。

因为白宇关照过他,一定要给上门考察的人员留下好印象。

“哦……”小郭点点头,又在几个项目后面打钩评分。

“呵呵……”白宇坐在朱一龙边上,亲昵地往他肩膀上一靠,“我家这个看起来粗糙,其实很细心!平时我通宵班回来,他六点就起来给我做早饭!会下面条会泡泡饭!”

话说出去,白宇才觉得有点奇怪,他一个出晚班的人为什么要一个不上班的人早起给他做早饭,听起来别别扭扭不太真实的样子。

“那可不,我俩要是当了爸爸,肯定是咱们小区最会疼孩子的!”朱一龙翘起二郎腿,搭上白宇的肩,两人对视而笑,一副夫夫恩爱非常的样子。

“哦哦好……”小郭低着头,在夫夫关系那一栏写下一个“优”。

“那今天的初步观察基本上就这些内容,如果收养申请批下来会请两位去收养办办手续,等孩子住过来之后,还会有上门回访……”

小郭还没说完,就突然被朱一龙打断了,后者粗暴地抽走了他手上的板子说道:“这写的什么我看看。”

“这么复杂……”朱一龙粗眉一拧,白宇也凑过来看纸上的字。

上面条条列列内容挺多,大类别下还有小分类,什么收养人工作、居住环境、观察员对收养人的第一印象等等……有打钩的有手填的。

朱一龙看到他名字后面的综合印象是一般,心里有点儿不大乐意,但想想自己这身家背景,犯过事儿坐过牢,初调能通过已经很不容易,就没再计较。

他将书写板翻了个方向怼到小郭面前,另一只手在纸上一处敲了敲。

“这里打钩。”

“啊?”小郭往他指的地方看去,只见朱一龙指着最后一行观察员意见后面第三个勾选项:同意。

“这个我得回去……”他原本想勾前面那条待考虑,但是朱一龙的视线像抵在他咽喉处的刀子一般,让他觉得自己一旦勾错了地方,今天就出不了这个门。

不是被白宇拉去医院急救就是被这位大哥拉去火葬场烧了。

呜……小郭同志只好哆嗦着手在“同意”那栏打上了勾。

“谢谢郭老师!”朱一龙冷笑一声,将板子拍回小郭怀里,满意得看着对方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一边说打扰了一边离开了他们的家。

小郭一走,朱一龙便迫不及待地点上烟吞云吐雾起来。

“龙哥,谢谢你!”

“客气。我抽个烟再走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白宇拉开橱柜随便拿了个小碗装了点水,递到朱一龙手边给他当烟灰缸。

小郭这反应也不算夸张,白宇心里觉得好笑,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朱一龙的样子。

老式公房的一楼两室户的房子面积不算小,为了能在床上晒到太阳,白宇把天井封了当做卧室床,天气好的时候,把电动雨棚收起来,就能晒到满满登登的太阳。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宇每次夜班回来想睡觉的时候,就碰到楼上的人晾衣服。他困得要命,却被这声音吵得睡不着。

楼上到底把房子租给什么人了,怎么晾个衣服都不知道甩甩干。

白宇骂骂咧咧按了电动按钮打开透明雨棚下面那层厚窗帘,阳光缓缓地爬过天井的水泥地,最后穿透玻璃照到了他的床上。他抬头往上一看,原来就是二楼,怪不得声音这么清楚。

昨天晚上,他好不容易心肺复苏救活了一个,结果送医院的时候家属执意要送三院,不管是按操作流程标准还是为了节省时间尽早就医,当然是要就近送的二院。

可家属不依啊,一上车又要塞红包让改送三院。白宇他们好说歹说都说不听,最后被那家属骂了一路,又不能回嘴,本来心情就够糟糕了,还碰上楼上这样的。

套上外套,揣好钥匙,白宇憋着一肚子火,冲上去想寻衅滋事,结果楼上邻居一开门,白宇瞬间就萎了。

朱一龙前一晚也过得不容易,开夜车去替一个割腕自杀的女孩子收尸,家属抱着尸体怎么都不撒手,他靠着车头抽了一晚上的烟,到天蒙蒙亮等家属情绪过了才把尸体台上车拉走。

这不刚洗完衣服准备睡觉呢,不知道哪个拎不清的敢敲他的门。

门外那小子气势汹汹的样子一秒变脸,看起来像个奶呼呼的愣头青,还挺有趣,朱一龙收了收脸上的戾气,耐着性子问他啥事儿。

白宇生生吞回那些打好腹稿的质问话语,变身为关心友邻的中国好邻居,最后,他抱着一盆人家的湿衣服回了家。

朱一龙在大牢里蹲了十多年,衣服都是手洗,别说租的房子懒得备洗衣机,就算弄一台来他都不会用。

那次以后,他的脏衣服就被白宇家的洗衣机包了。

白宇一直不敢问朱一龙是干啥的,两个人的交流也仅限于今天有没有衣服要洗,直到有一天在工作场合碰上了。

外环高架发生连环车祸,现场惨烈,白宇那天正好当班,做了好几年急救医生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一辆卡车歪在马路中央,后面追尾了三四辆轿车,两个驾驶员当场死亡,地上还躺着几个等待急救的。

消防车警车救护车都来了,还有殡仪馆的车。

白宇将伤员送上车,喘着气低头擦了一把眼睑上的汗,再抬头的瞬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朱一龙吗?

他脱掉花衬衫,只穿了一件黑背心,皮肤黝黑,跟脖子上的金链条一样在太阳底下发亮,正吭哧吭哧跟一个消防员抬着死者往殡仪馆的车上抬。

他是殡葬师吗?

朱一龙抬完尸体,回头也看见了白宇,两人简单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又各自埋头于自己的工作。

第二天一睡醒,白宇就抱着两瓶酒上楼去找朱一龙喝了一顿。

按说白宇做这工作早就见惯生死,可是他就是不服气,他就是想要跟死神争一争,那一天他们救下不少伤员,可还是有几个送到医院就没了气。

有个小女孩儿,被父母安置在安全座椅里逃过一劫,才不过四五岁光景,就成了孤儿。

白宇把孩子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的时候,她连哭都哭不出来,软乎乎的小手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紧紧抱着白宇不肯撒手。

白宇只好一路抱着她到了医院,人就是这么奇怪,萍水相逢就产生了缘分。他看着小女孩黑漆漆的大眼睛,手臂上传来小女孩抓紧她的力度,就有点舍不得放手,也不知道她会被怎样的家庭收养,他们会有耐心好好陪伴她成长吗?

白宇三十好几的人了,因为干这一行,对象都没谈过几个,有的嫌弃他没时间不顾家,有的嫌弃他没钱,除非他再考考职称换到院内,可他一想到在医院坐诊就难受,冲在急救第一线是他最想做的事。

如果以后身边有一个小家伙也挺好,他脑子一热就去打听怎么办收养手续,收养办的回复是单身不行,必须已婚,异性夫妻还要结婚好几年都生不了才行,同性夫妻的话倒是可以立刻办手续。

本来他想要不就算了吧,孩子跟着他一个糙汉子也不一定就能多好。结果跟朱一龙喝酒的时候提到一嘴,喝大的朱一龙拍着他的肩说,这好办,不就一张结婚证吗?哥陪你领!

两人酒精还没下头,清醒过来就已经是合法夫夫了,连怎么去的民政局白宇都想不起来了。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两人便配合着演起恩爱夫夫来,先把小姑娘接回家安顿下来再说吧。

白宇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等会好让朱一龙带上去,就听见朱一龙在厨房里骂娘。

“去你妈的!”

白宇竖起耳朵。

“你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嗯?说你不再赌的?”

“得,卖就卖,老子也不稀罕你这小破地方!”

“可以,你把押金和赔偿给我打账上,敢少一分我剁了你爪子!”

啪,好像是手机被拍在桌子上发出的声音。

白宇抱着叠好的衣服出来,看到朱一龙眼神阴鸷,不知道哪个不要命的得罪他了。

“啥事儿啊哥?”

“没啥……”朱一龙嘬了嘬腮帮子,表情看上去更加阴沉了几分,“弟啊,哥明儿就要搬走了,先去殡仪馆睡几天,要是收养办的上门回访,你直接呼我,哥随叫随到。”

“啊?”这有点太突然了,白宇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怎么这么着急得说走就走啊?”

“这房东吧,以前是我兄弟,他欠了一屁股赌债让我帮他去摆平。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事自己负责任,我说不管他,他就要卖房还债赶我走,走就走呗。”

“哦!我当啥事儿,睡什么殡仪馆啊,我这儿有地方睡,等找着合适的地方再搬呗。”

“住你这儿?”

“昂,我俩那工作,郭老师说的没错,一块着家睡同一张床的可能性不高。”

“睡一张床?”朱一龙有点没听清。

“不是不是,我那个沙发也能睡人,我上班的时候床就给你睡。”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这合适吗?我每天搬尸体的,你不嫌弃不害怕?”

“我怕啥?我是干啥的你忘了?”白宇觉得好笑,“而且陌陌来了之后,收养办会突击回访,万一你搬走了,要赶过来也不太方便。要是过意不去,你就付房租。郭老师说的对,我这工作时间是不稳定,不着家的时候我得另外花钱雇个阿姨陪她。”

朱一龙冲着白宇愣愣的眨了眨眼,白宇这人怎么心这么大呢,就他这样的劳改犯殡葬师也愿意收留。

“……那我上去拿东西?”嘴上还是询问的语气,人却已经站起来了。

“去啊!”

当然,朱一龙这一搬进来,就再也没搬出去了,这都是后话了。

楼上楼下(中)

biu的一声,发令枪响,从起点出发的参赛人员们却好像并不着急,都在慢吞吞地往终点移动,除了中间那一团厚重的黑影。

一个身穿黑色背心,外搭花色鲜艳短袖衬衫的寸头男子,半弯着腰,手臂下分别夹着什么东西,步伐坚定快速地往终点移动。

区中心幼儿期正在举行秋季运动会,现在进行的项目是两人三脚,或者是三人四脚。

怎么分的呢,如果小朋友只来了一位家长,那么就是两人三脚,如果来了两位家长,那么就是三人四脚。

陌陌的家长,朱一龙和白宇都来了。

其他玩三人四脚的家长,都让孩子站在中间,但是朱一龙提议,让他在中间,白宇本来以为朱一龙是想要把陌陌抱起来,那么就等于他们两个成年人玩两人三脚,速度上肯定会有优势。

可是他绝对没想到,朱一龙会把他也夹在腋下拖着走。

“哎哟,不是,龙哥,你真不用……哎哟……嘿……哎……”白宇被朱一龙夹在胳肢窝底下颠了一路,到达终点后终于被放下来了。

朱一龙耸耸肩,悠闲地看向来路,其他家长和小朋友还在路上挣扎。

“陌陌!我们第一!”白宇解开绑住腿的绳子之后,从朱一龙怀里接过陌陌。

陌陌抱住白宇的脖颈吊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白宇只好抱着她,在操场边上为家长和小朋友准备的椅子上坐下休息。

陌陌被白宇接回家之前,已经住了一段时间的孤儿院,白宇只要休息就会抽时间去看她。陌陌很乖,情绪不怎么有波动,就算刚才得了第一名,她看起来也并没有多开心。

孤儿院的老师跟白宇打过招呼,说突然失去双亲的孩子,一定会启动一些应激反应,像陌陌的这样自我封闭应该是一种自我保护。

要让这样的孩子敞开心扉是很难的,而且在养育过程中,如果扰动到被压抑和隔离掉的情绪,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希望白宇能有心理准备。

接回来之后,白宇发现陌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乖许多,请回来的阿姨也直夸她乖巧,说白宇和朱一龙不在的时候,小姑娘一个人可以在房间里玩积木玩半天,只要负责给她吃饭就行。

就是朱一龙和白宇两个人的工作实在是太不固定,陌陌只要一看到白宇,就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白宇不值夜班时,便抱着被子陪在陌陌房间打地铺,此举便宜了朱一龙,大喇喇地将白宇的床占为己有。

“啧,陌陌头发乱了,别动。”朱一龙刚才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会儿回来挨着白宇坐下,身上一股烟味儿,小姑娘不满地别过头去,倒正好让朱一龙方便给她梳头。

“不好意思龙哥,我听见你天快亮才回来的吧?”白宇看见朱一龙眼下两块乌青,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作为急救员,白宇的工作常年都是24小时的三班倒,值夜班时若没有紧急出车任务,他也会打打盹儿什么的,所以睡眠一直挺浅的,每天睡在陌陌的房间里,朱一龙进进出出的,他总能在迷迷糊糊之中察觉到。

“没事儿,我名义上也是陌陌的爹,有空来参加幼儿园活动,应该的。”嘴上这么说,可朱一龙原本根本就不想来,而且他压根就不知道今天有运动会。

白宇也不会跟主动他说,本来已经麻烦朱一龙跟他领证假扮夫夫,怎么还好意思让人家真的尽孩子他爸的责任呢?

可早上出门的时候,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着急的刹车声,正蹲在门口乖乖穿鞋的陌陌一下就跳起来往白宇身上蹦。

白宇腾出手赶紧抱住她,原本拎在手上的小帽子小书包小水壶啊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抱着这个小疙瘩,弯腰捡东西也不方便。

朱一龙恰好就在他别别扭扭地曲腿下腰努力捡东西时,出来上厕所了。

昨天晚上,朱一龙开灵车拉了个在家停灵了整整一天的老人,家属好像算好了时辰,说要老人跟着日出的时间出门。

这些年他干这活儿,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经历过,便也没多问,按家属要求把老人送到火葬场,之后的事情就交给馆里其他人做了。

回到家时,天才蒙蒙亮。朱一龙困得上下眼皮打架,随便冲了个冷水澡,因为觉得洗得不彻底,不好意思睡白宇的床,便倒在沙发上打盹儿,打算睡舒坦了再起来好好洗洗。

他也跟白宇一样,睡觉浅,这不才睡下没多久,就被一大一小出门的声音吵醒了。朱一龙翻了个身面朝里边打算不理,奈何人有三急,睡前喝下去的半罐冰啤酒在此刻找起了存在感。

得,起来放个水打个招呼再睡好了。

等他放完水回来,白宇还在那儿捡东西,手机都掉地上了,门口又挤,角度十分刁钻,屁股贴着墙蹲下来,还差那么一点点才能摸到手机,白宇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朱一龙叹了口气,又半只脚夸回厕所,往脸上拍了两把凉水,替白宇捡起手机,拎起水壶,跟他一块儿送陌陌去幼儿园。

到了幼儿园才发现有活动,院长站在门口迎接家长,看到朱白二人以为他们一块儿来的,热情如火,直夸陌陌家长重视活动,现在这样一起来参加幼儿园活动的家长真的不多了,拽着朱一龙胳膊就往里拉。

朱一龙就这么留了下来。

他扯下小女孩头发上的皮筋儿,两只手拨着陌陌的头发,小女孩的头发不长,又细又软,朱一龙的手指头有点粗,动作看起来难免笨重,手上捏着的皮筋儿抓起头发来还不利索,他索性把那根坠着塑料草莓的粉色皮筋儿挂到了耳廓上。

白宇一抬头正好看见,粉色的草莓在朱一龙的耳垂边上晃啊晃,配上他原本暴躁的板寸黝黑的皮肤,模样有点滑稽。

铁汉柔情?这个杀手不太冷?如果不是第一眼被他的穿着打扮和一身戾气震慑住,眼前这位大哥其实长得还挺帅,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如今低垂眉目认真地给女孩儿梳头,稳重又温柔。

白宇盯着朱一龙鸦羽般半垂下的长睫毛,似笑非笑的表情被逮了个正着。

“你笑什么?”

“这地方不夹烟,挂头绳也挺好。”这真是白宇当时心里所想。

朱一龙眼睛一瞪,还说呢,那根夹着的烟可是保命的玩意儿。

刚才他跑完四人三脚觉得自己快要猝死了,忆起当年在道混的时候整天打架也不觉得累,如今这一百多米就快把他累趴下,毕竟也四十多了,不服老不行,朱一龙跑去院门口跟保安一块儿抽了口烟才缓过劲儿。

这个姓白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调侃他。

白宇的胆子确实是大了,朱一龙瞪他他也不害怕,居然品出几分可爱憨态来,要是自个儿胆子再大一点,还想去摸摸他那颗看起来十分扎手的脑袋呢。

朱一龙取下耳朵上的头绳,往陌陌后脑那搓小揪揪上绑,刚绑好,原本服帖的头发又拱起来了,朱一龙胡乱抓了两把,差不多得了。

“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他打了个哈欠,边上都是小孩儿家长,吵得他头疼,要是活动办到下午,他就先撤了。

“几个项目好像同时进行的,等会吃个饭就可以回去了。”白宇往操场另一边望了望,回过头对朱一龙说,“龙哥,你要有事儿你就先回去呗!”

这句话真是说到朱一龙心坎里了。他进去前、出来后都是孑然一身,从来没跟别的什么人同住过,按理说不会这么快适应这种跟其他人“同居”的生活,可他跟白宇住在一起快小半年,三个人把日子过出了一种好像就该这么过的错觉。

大概是因为白宇这人够机灵,会察言观色,随和好说话又不随便麻烦别人……的缘故吧!

朱一龙心里夸着白宇识相,起身拍了拍膝盖,正准备说再见,操场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哀嚎。

“怎么了这是?”白宇抱着陌陌站起来。

“好像有人在叫救命?”

“你抱着陌陌!”

一听到有人喊救命,白宇身上好像哪个开关被人按了一下,整个人从放松随和的状态变得紧张起来。

前方已经乱成一团,一些家长抱着孩子焦急地离开,剩下的老师和家长们则手足无措地正对着谁指手画脚。

白宇拨开两个挡住他的家长,只见一个男人抓着个小孩的脚脖子在那儿跳,小孩儿头朝下倒栽葱状,背脊贴着男人的腰背,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已经陷入昏迷。

“宝宝快吐出来啊!快啊!不行不行,这样没用!!送医院送医院!打120叫救护车……啊啊啊!快快……”一个女人一边想要推男人往外跑,一边想要拿出手机打电话。

“快把孩子放下!”白宇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男人肩膀。

那男人早就慌得六神无主,膝盖一颤差点就跪下了,白宇顺势将孩子抱起来,小男孩因为异物堵塞气管,呼吸困难,已经没了知觉。

三四岁的孩子个头不过一米多,白宇单膝跪地,把小男孩抱在臂弯中,头略低于躯干,两手指按压胸口处快速按压起来。

几次之后并不见有异物排出,白宇又将人放平,捏住孩子的下颚打开他的口腔,嘴对嘴地往里吹气,观察他的胸口情况,只见孩子单薄的胸膛随着他往里吹气而起伏。

“呼……”白宇跪坐在孩子身边,观察了一会儿,擦掉头上的汗说道,“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那他怎么还不醒啊?”

“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会苏醒,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赶紧打120送医院观察吧。”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120已经打了,马上就来了。”女人不敢动孩子,跪在边上擦着眼泪,埋怨她老公:“你为什么给他吃薄荷糖,孩子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男人明显还没缓过劲儿,坐在地上仿佛灵魂出窍,隔了一会儿好似为自己辩解般地说道,“他咳嗽,我给他吃个润喉糖而已,哪里知道会出这种事。”

“先生,运动的时候,不要给孩子吃这些东西是最基本的常识。”白宇一时没憋住插了嘴,出任务的时候他真的碰到过因为异物堵塞气管救不回来的人,如果不是今天自己在场,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我会害我儿子吗?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有你事吗?”男人脸涨得通红,刚才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梦一样不现实,孩子没事又让他觉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根本没法儿接受自己一次不小心可能会造成的严重后果。

白宇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耳边却传来一句火爆的粗话:“操你妈的逼!怎么说话的?!”

这下好了,不仅白宇,边上的人都愣住了,这粗鄙的话语怎么都不该回荡在幼儿园的操场上啊,不远处还有孩子呢。

声音的来源居然是朱一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陌陌站到了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阴沉着脸浑身散发出寒气。

“干……干什么啊?别以为你这样的我就会怕啊!”男人被朱一龙脖子上的金链子晃了一下眼,梗着脖子还要出言不逊。

“龙哥算了算了,我刚才口气也不对,孩子爸肯定不是故意的。”白宇回过神眼见气场不对,赶紧横在两人中间,握着朱一龙的双肩把他往后推。

朱一龙这暴躁的样子搞不好要上手打人,他手上还抱着陌陌呢,怎么也不带孩子去远一点的地方,搁这儿看什么热闹,白宇刚消下去的一头汗又出来了。

“咳咳……”躺在地上的孩子突然咳嗽两声,醒了过来。

“宝宝!”孩子妈妈激动地叫起来,远远地也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救护车来了,快送孩子去医院吧!”围观的老师和家长纷纷让出路,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赶到了操场上。

“……”孩子醒了,架没干起来,白宇松下一口气。

“哎,这不是宇哥吗?你怎么在这儿啊……”120派的车就是这一区最近的医院的,上面下来的两个医护人员自然就是白宇的同事了。

好巧不巧,校长偏偏在这时候回过神,想到什么似的拉着白宇的手说:“陌陌爸爸,刚才真的太谢谢你了!”

其中一位同事把孩子安顿在担架上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八卦:“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是说这的时候吗?

白宇翻着白眼儿,跟着同事一块儿推担架,顺便将孩子的情况给两个医护人员简单交代了一下:“……就是这样。行了啊,我的事儿回头再说,快把孩子送医院吧,我估摸他这状态应该没事了。”

打发了同事,白宇又被那个小班孩子的班主任拉住谢了半天,年轻的女老师刚才都吓哭了。

“陌陌要你抱。”朱一龙见那女老师没完没了,便把陌陌往白宇怀里塞去,女老师终于识趣地离开了。

“哦!”白宇抱着陌陌才想起来,刚才那么混乱的场面,朱一龙好像抱着孩子始终在他边上,不知道陌陌看到这些场景,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

他仔细端详小女孩的表情,好像跟之前乖巧的模样并无二致。

“陌陌,你……害怕吗?”白宇小心翼翼地发问。

小姑娘摇摇头,大大的眼睛盯了一会儿白宇后,奶声奶气地说道:“小宇,你好厉害。”

“嗯?”

小姑娘接回来之后,白宇一直不知道怎么教她称呼自己,爸爸叔叔伯伯都怪怪的,寻思半天,还是觉得互叫昵称,介绍自己叫做小宇,介绍朱一龙叫做大龙。

只是今天以前,陌陌从来没有称呼过他们。白宇并不为自己被夸厉害而高兴,却真实的为陌陌喊他小宇而欣喜,好像因此……他们的关系变得更亲昵了一些。

这种亢奋的心情,一直到晚上躺在地铺上时也没消停,白宇依然在回味孩子那一声甜甜的小宇,原来做家长是这种感觉,要是哪天陌陌叫自己一声爸……不行,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白宇这就激动上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打算去冰箱里找点喝的冷静一下,路过大房间往里面一瞥,看到朱一龙单膝跪在床上,曲起来的那条腿上放着个枕头,不知道在干嘛。

“龙哥?你干嘛呢?”白宇拿了两听冰啤,打算跟朱一龙喝一杯。

秋高气爽,被封起来的天井那顶是玻璃的,朱一龙还没有关上遮阳棚,一抬头,两人还能看见天上的星星,就着月光开始聊天。

“哦,我看你下午那招挺厉害的。”朱一龙接过啤酒跟白宇喝起来,“三两下就化险为夷了。”

“嗯,这个急救姿势是专门针对婴幼儿的。”说到这些专业知识,白宇可就来劲了。

“这还有不一样的?”

“那当然了!”

白宇喝着啤酒,手舞足蹈地跟朱一龙比划起来,按照不同的情况,有不同的处理方式,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嘴唇红艳艳湿漉漉的。

“不过……”白宇舔了舔嘴唇,有点惆怅地说道,“有些时候,这些办法都试过了也没用,还是留不住。

“生死一线间,前面还活蹦乱跳的呢,说去就去了,家属都接受不了,还有埋怨我们到的晚的,是不是没有尽力的……我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再早到一会儿,十秒钟,不,五秒钟……也许就能把人救回来呢?”

朱一龙想到了今天中午发生的事,问白宇:“还有埋怨你们的?就跟中午那孩子爸那一样德行?”

“昂。”白宇点点头,“哎,其实也可以理解,下午我口气是有点冲。你想啊,孩子吃下那颗糖后,可能有事可能没事,当时在场的那些人里,也许谁都没碰到过噎死人的事,可我不一样,我见过,所以才会忍不住指责他。”

“呵……”朱一龙觉得白宇有点傻,怎么还会因为这些破事儿反省自己的不足呢?经历过这么多次救不回来的急救,还不知道生死有命这四个字的意思吗?

“龙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白宇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看不开,要真看开了,可能就做不了这行了。”

“不会……救死扶伤,跟死神抢人,多厉害啊,今天陌陌也夸你了!”朱一龙本想嘲他几句,可看着白宇谈及自己信念时那微微涨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眸,话到嘴边愣是拐了个弯,夸起他来,“你要不也教我几招,我干活的时候碰到的那些家属情绪也很容易激动,要是碰上什么昏迷的心脏病的噎到的还能救一救。”

“行啊,我先教你怎么做心肺复苏吧!你躺下…躺下……”

朱一龙听话地躺平在床上。

“先判断人有没有呼吸……打开呼吸道……”白宇轻手轻脚地把朱一龙姿势摆好,抬起他的下颚,让他微张嘴唇,“人工呼吸就是往口里吹气,要深而快……”

白宇的俯下身,离朱一龙越来越近,近得朱一龙都能闻到白宇嘴里呼出的麦芽味,他突然有点期待,白宇会不会真的往他嘴里吹气……

“差不多就是这样。”白宇抬起头,没有真的往朱一龙嘴里吹气,朱一龙刚才因期待而抬起的胸膛又瘪了回去。

“然后是心肺复苏……”白宇说完动作要领之后又让朱一龙在他身上做练习。

什么什么两个乳头中间的位置……?朱一龙跪在白宇边上,仔细端详白宇t恤下的两粒小小的凸起,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他吞了吞口水,然后尽量心无旁骛地摸上正确位置。

“对,位置对了,姿势也很专业!就是真做心肺复苏的时候一定要用力迅速,15次按压给2次人工呼吸。”白宇坐起身称赞道,“龙哥,你学的很好啊!”

“呵……是嘛……”朱一龙从小到大就是个坏坯子,自个儿老子娘看到他也只有嫌弃,混黑道那会儿倒是一直被人商业吹捧,可那些人要不是因为怕他要不就是想要捞点好处,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真心实意的夸过?

啧,这感觉真他妈新鲜,没法儿形容。

“昂,来来咱们继续啊!今天救小孩儿那个姿势有一套呢,还能自救,我一样一样跟你说啊!”

两个人在床上凹着不同造型,一会儿我救你,一会儿又你救我,很快都出了一身汗。

“最后一个了!龙哥你这样抱住我。”

白宇跪坐在床上,身体略微前倾,让朱一龙跪在他身后,双臂环抱其腰部。

“像我刚才教你做的那样,一手握拳用拇指顶我肚子这里,对对,再往上点儿,嗯……另一只手握住这只拳头,快速向内向上冲压……哎对就这样,连续6-8次,一般会造成剧烈咳嗽,就能吐出异物。”

朱一龙跪直身体,这姿势仿佛将白宇整个人搂在怀中,因为出汗,他的小背心几乎贴在身上,两个人前胸贴后背,一股黏黏糊糊奇奇怪怪的氛围开始出现。

“你动一下动一下,用点力。”

朱一龙用力把拳头往白宇肚子上冲,这动作就等同于把他整个人搂向自己,或者自己整个人往他背上拱……

“要迅速一些,一次两次三次……哎,龙哥,你怎么不动了?”

“……”朱一龙额上青筋悄咪咪地鼓起一根,呼吸也有些不稳,“太热,汗滴眼睛里了,我去洗把脸。”

月亮被一片云遮住,天井里比之前暗了许多,白宇打开床头灯,又关上遮阳棚,等龙哥回来也差不多该睡觉了。

朱一龙用冷水洗了把脸,低头看下自己两腿之间。妈的,这是素的太久了?这玩意儿怎么起立也不分场合的?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自己一直是喜欢胸挺腰细屁股大那一款的妞啊?年轻时玩过男人不喜欢,在里面时每天都对着男劳改犯,闻到男人味道就要吐了。

别说,白宇那腰是挺细的,身上的味道也挺好闻的……靠,一定是素得太久了!赶明儿让小张介绍个靠谱的小姐,这地方,也不能再住了!

“龙哥,我帮你把遮阳棚打开了,我去睡觉了啊,晚安!”白宇见朱一龙从厕所出来,便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回陌陌房间去睡觉。

“行,那个弟啊,哥现在待的殡仪馆在搞三产,等我找好门脸就开一家殡葬一条龙,到时候就能住店里,这段时间真谢谢了啊!”擦肩而过时,朱一龙还是忍不住把话说出口,不赶紧说出来搞不好明天就会反悔的吧……

“啊?”

楼上楼下(下)

“白宇……你没事吧?刚才那个人……”陈通看着白宇埋头吃小馄饨,后者额前的锅盖头厚厚盖住眼睛,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陈通是跟白宇一个班的救护车司机,比白宇大了快十岁,个子不高但是长得很结实,坐在那儿看起来有白宇两个大。

一辆救护车上有三个人,除了司机陈通和急救医师白宇,还有一个急救员张正义。

他们三人刚刚结束一个午班,零点下班后,便聚在医院那条街尽头的小摊儿吃夜宵。露天的小摊儿只卖小馄饨和炒面,张正义去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酒去了。

这一天,中午送了一个转院的危重病人,下午出了两趟车,情况都不算危机,直到刚才下班前,柳林路有人打急救电话,而这一趟救了一个差点心梗猝死的中年男人。

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他们仨在柳林路还碰见了另一个人。

“先买了六瓶,等会儿我们再换个摊子!”张正义一屁股坐在白宇边上,哐当哐当,掏出塑料袋里的大罐啤酒一一摆在三人面前,“宇哥,你没事儿吧?”

张正义比白宇年轻几岁,圆圆的脸蛋儿,一副没长开的样子,他低头往白宇跟前凑,怎么觉得他在抽泣呢?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嗝儿,刚才辣油放多了……嗝儿……”白宇扒拉来啤酒罐儿,猛喝一口,冰凉的啤酒冲淡了辣味,“呼……”

“哎,哥都懂,难受就说出来。”陈通搭上白宇的肩膀,“你啊,结婚这种事儿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哥还可以跟你把关……你跟那种人能过到一块儿去吗?”

“……”白宇舔了舔嘴唇,实在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开口。

柳林路这条街可不普通,在白宇住的这一片区,大家伙都知道那条街上开的洗脚店按摩屋的主营业务是什么。

今天最后那趟任务,就是一中年男子嫖娼之前吃了点助兴的药,结果突发心梗。

他们仨拎着仪器奔到按摩店二楼,昏暗简陋的房间里,中年男子昏倒在地上,另一名身着黑背心的健壮寸头男子正跪在他身侧给他做心肺复苏,动作看起来还挺像回事儿。

白宇赶紧凑上去替他,这一凑近才发现,这跪着的不是朱一龙吗?当时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多交流,他跟张正义轮流给昏迷男子做心肺复苏,搞得满头大汗,推了三针肾上腺素,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陈通和张正义把昏迷男子抬上担架,白宇一边疏散门口围观的小姐客人,一边趁机跟朱一龙稍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有点好奇朱一龙在这儿干嘛,不过当时也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问题就出在担架推出房门之后,隔壁房间的门也开着,门框上斜斜倚靠着一美艳女子,紧身小黑裙勾勒出火辣身材,大浓妆搭上姣好的面容令人过目不忘,一件一看就不是她尺寸的超大花衬衫披在身上,别有风味。

白宇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的表情,因为他认出了那件衣裳是属于朱一龙的,然后,走在后头捕捉到白宇表情的朱一龙,脱口说了句: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

朱一龙才开口就发现不妥,很快闭上了嘴,但是这几个字偏巧落到了张正义的耳中,这小机灵鬼稍微动了动脑筋,就推理出了他俩的关系。

毕竟这两天医院里都在传,急救中心的白宇结婚了,对象看着不简单,寸头黑背心花衬衫,可能还纹了大花臂……

“眼见不一定为实!我们喝完这一顿,建议宇哥还是回去问问哥夫到底咋回事儿。”

“会的会的,我也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白宇尴尬地附和着。

哪样儿的人啊?他跟朱一龙根本就是假结婚,人家有点生理需要去柳林路干什么他根本就管不着,如今这误会闹的,害他背上了背着合法对象在外乱搞的罪名,白宇还有点过意不去呢。

他举起啤酒罐习惯性地想跟两名好同事碰个杯,陈通只当他是在强颜欢笑。

白宇这人他是知道的,有什么苦从来都是憋在心里不跟外人说道,你问问他呢,他回最多的就是这没什么这应该的……好不容易结婚了,以为能有个体贴他心疼他的人在身边,结果呢?

陈通跟他一起工作五六年了,忍不住也替他心酸委屈起来:

“他要是对你不起,哥替你出头,我看他那样子指不定只是个花架子。”陈通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我最近健身房去的勤快,肌肉紧实不少。”

“陈哥,过了过了……真的没事儿……”

“哎,话说回来,我真没想到。”陈通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怪不得之前让你嫂子给你介绍的姑娘都不成。”

“我……”不是,我没有,明明都是那些姑娘先看不上他的啊,不过白宇思量一番后,觉得陈通说的也没错。

他自己的性向并不明确,高中时跟漂亮校花暧昧过一阵,大学时又对比他高两年级的学长动过心,可惜两段感情都没开花结果,学医学到后头越来越苦,更加没有心思谈恋爱,这一单就单到了现在。

“你要喜欢男的你早说啊,我也可以给你介绍。”陈通拍了拍白宇肩膀,“要是你家那位真不把你当回事儿,你千万别委屈自己!”

“嗯!”白宇重重地点了下头,笑弯的眼眉中还夹杂着些许感激。虽说好几年前国家就已经允许同性注册结婚,他跟朱一龙也不是真的夫夫,但是同事兼好友对他性向的接纳,还是让他觉得胸口暖暖的。

六瓶啤酒,最后还剩下一半,因为白宇真不需要借酒消愁,他提着袋子闲闲散散地往家走,闹哄哄的一天归于平静,秋夜的街道没什么人,白宇的思绪开始不受控胡思乱想……

作为一个成年男子,白宇始终没清楚过自己的性向,性幻想的对象也不太固定,好像唯一的标准就是好看,漂亮……男女皆可。因为学医,他多多少少有点洁癖,没嫖过娼约过炮,解决生理需求一直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撸管这种事儿谁都会,走后门就有点困难了,而且做为急救人员,他还见识过往那里面塞活泥鳅的塞电灯泡的,看见之后多多少少心里有点犯怵。

反正耽误着耽误着,就成了没有经验的大龄处男,再要迈出第一步就更拉不下这脸面了。今天在柳林路见着朱一龙,他还挺羡慕的,有需求就去满足自己,多好。

想这些有的没的想到满脸通红,白宇终于走到了家门口。一楼自己家那浴室的灯还亮着,应该是朱一龙在洗澡吧?

轻声轻脚地开门进屋,白宇原本想要看看陌陌睡得怎么样,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想想阿姨也在,不太方便,便作罢,转身又回到厨房的冰箱前放啤酒,冰箱门关上的时候,浴室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还有朱一龙短促的骂娘声。

“龙哥?你没事吧?!”白宇作为一个专业素质过硬的急救人员,第一时间就打开了门,观察可能的“险情”。

浴室里空间有限,朱一龙光着身子坐在地上,腰间有围着一小块毛巾,后背斜斜地靠在浴缸外壁,脸上的表情龇牙咧嘴。

“没事,我扭到脚了。”朱一龙眼睛瞅着白宇脚下的一块砖,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上次跟白宇在床上演习急救姿势之后,他认定自己是素了太久,一直想要找个女人泄泄火。可是他也好久没干这事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二是开花圈店的地方租好了,每天都忙着看装修和往店里搬东西。

他们这儿的花圈寿衣店除了卖殡葬用品,还会搭着卖一些成人用品,朱一龙开的这间也不能免俗,他今天去柳林路就是为了进货的。

差点闹出人命的那家按摩店还搞成人用品批发,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就是仓库,朱一龙抱着一大箱子成人用品经过一扇门的时候,被那个风骚的小姐拽到了房间里。

行吧,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个了。

朱一龙蹲监狱之前,经验也不少,知道这些小姐们都精明的很,先用手再用嘴,最好弄得客人兴奋多次硬不起来,能不真干就不真干。要是一上来就真枪实干,累到自己还妨碍多接客呢。

那小姐老吃老做般娇滴滴地往他身上贴,刚要上手摸,就被朱一龙一把按实在床上,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儿,短裙掀到腰部,拽下那妞儿丁字裤,打算提枪就上。

可惜了,刚咬开安全套还没套好呢,隔壁就传来阵阵惊呼。

出狱后“洗心革面”又受过一晚上急救训练的朱一龙,丢下软香美玉,跑隔壁吭哧吭哧给人家心肺复苏去了。

等白宇他们把人救走,他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情,抱着一箱情趣用品打算回家,走到楼下突然心里愤懑难平。

他怀疑自己脑子有坑,莫名其妙地解释个什么劲儿?难道是跟白宇演夫夫演上瘾了?他朱一龙要找女人根本不用跟任何人交代!

他妈的,趁着夜深,他骂骂咧咧一脚踹飞了马路边的垃圾桶……不,没踹飞成功,这垃圾桶居然是钉在地上了,朱一龙泄愤不成反而扭伤了自己的脚。

最后他抱着大纸箱,走一回儿歇一会儿,花了好长时间才走到家,所以白宇下班回来时,他还在洗澡。

“哦,一楼太潮了,这砖磨损的厉害,改明儿我找工匠来重新铺一层。”白宇啥都不知道,以为朱一龙是洗完澡不小心踩砖上滑倒扭伤的呢。

“……”朱一龙闷闷地点了点头。

“我扶你去床上。”白宇猫着腰扶起朱一龙,从他这角度,视线正好落在朱一龙的双腿之间,薄薄的一层毛巾聊胜于无,硕大的形状让同为男性的白宇由衷羡慕。

嚯,好大,真有男人味,白宇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又觉得老盯着人家这处看不太好,他心虚地抬起眼珠想看看有没有被朱一龙发现。

朱一龙不知道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有点无辜相,他低垂着眼睑,睫毛又长又密,他俩已经走出了浴室,背后照过来的昏黄灯光,罕见地将朱一龙的脸衬得温柔乖巧。

他似乎发现了白宇的偷偷打量,便也用目光回敬,视线对上时还顺便眨巴了两下眼睛,这对漂亮的桃花眼,随便做点动作就像在放电。

白宇吞了吞口水,赶紧低下头专心扶人。

“龙哥,我有跌打酒,给你揉一揉吧?”白宇扶着朱一龙在床边坐下,拉开床头柜往深处捣腾,记得跌打酒放在最里侧。

“不用了,你早点洗澡睡觉吧,明天早上陌陌见你在又要闹你了。”朱一龙语气有点冷淡,白宇以为他是尴尬自己找女人被发现,便打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

“龙哥,今天那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同事那里我会去解释的,我都懂,呵呵。”说完咧嘴一笑,却看见朱一龙脸色越来越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了。

“那我先去洗澡了啊,有啥事儿你喊我。”白宇自觉始终找不到跟大佬相处的要点,心里总是毛毛的,不如先洗澡睡觉吧。

等白宇洗好出来,朱一龙好像已经睡下了,他往沙发上一躺,脚尖勾起毯子盖上、闭眼……等着入睡那一刻。

十分钟过去后,白宇一脚蹬开毯子。深秋时节,白天虽然气温依然居高不下,但是晚上气温已经足够低了吧,怎么还这么热呢?刚才拆开的新沐浴露还是清凉款,冰冰爽爽躺下,怎么就悟出一身汗了呢,心脏也砰砰乱跳,还口干舌燥的,浑身不得劲儿。

“呼……”白宇坐起来缓了缓,打算去朱一龙睡的那个天井,开个窗透透气。

他蹑手蹑脚地摸过去,贴着床尾往窗前走,本来不会把人吵醒,可是他的呼吸声不知怎么的也变得沉重起来。

朱一龙睡觉一直很浅,他早就觉得有人在床脚鬼鬼祟祟,一个鲤鱼打挺窜到床尾,压着嗓子呵斥出声:“干什么?”

白宇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跳,背脊紧紧贴到了墙上。

“你怎么了?”黑暗里,朱一龙发现白宇有点不大对劲。

天井顶部的遮阳棚拉了三分之二,月光从剩下的玻璃顶射下来。银白的月光下,白宇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淋淋,手臂锁骨都因为流着汗在反光,脸上还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他没戴眼镜,朱一龙发现原来白宇的眼睛形状很漂亮,此刻失了焦距,看起来困顿又迷茫,眼珠漆黑,有一种奇怪的引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就挺热的。”白宇开口,沙哑的嗓音很不同寻常,“我开下窗就好……哦对了,龙哥,刚才沐浴露没了,我拆了你新买的那瓶,没关系吧?”

朱一龙摇摇头,不就一瓶沐浴露吗,有什么关系,不对,他什么时候买过沐浴露了?

“什么沐浴露?”

“…就你放桌上那瓶……啊,拆开用了……薄荷的吧,用了很凉快……啊……嘶呵呵……香香的还……”白宇贴着墙的背脊不住往下滑,他难受得要命,但是又搞不清楚是哪里不舒服,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把自己缩成一团。

朱一龙拖着扭伤的残腿蹦下床一把扶住他,心里又开始骂娘,什么狗屁沐浴露,那是我进的货,好像是混了类似印度神油这种催情药物的成人情趣用品啊!

怪他,没收拾好。抱着箱子回来,出于好奇顺手拿了一瓶出来,之后就放在了桌上。

白宇赤裸的臂膀被这样一握,好像烫到一样浑身颤抖起来,下面也开始发硬,他喉咙里压抑着不自然的咕噜声,忍不住弯腰夹腿。

朱一龙的小兄弟也加入了这一趟不自然的行列,他咬着后槽牙把白宇揽到床上,用薄被子盖住。

白宇大脑开始犯糊涂,早就忘了自己这张床已经让给朱一龙睡了,脸直往被子里埋,手也摸上自己两腿之间,发出小猫似的细细呻吟。

朱一龙叉着腿像个钢铁战士似的站在床边,硬邦邦的几把把睡裤顶出夸张的弧度,心中一万个难以置信,这个平时看起来糙糙的锅盖头怎么这种时候这么诱人。

“呜……哼……”伴随这一阵急促的呻吟,被子下的人影剧烈颤抖,又停下了一切动作,应该是射了吧?

朱一龙看得眼神发直,他现在很想强奸白宇,但是他妈的又因为在监狱里受了太多的道德教育和劳动改造,而下不去手。

“嗯……”白宇翻了个身,情况好像并没有因为刚才的释放而好转,他又夹紧了双腿,屁股一撅一撅的。

当然没这么简单就能恢复正常,这瓶神油可贵了,用的时候只需在私处稍微抹一点就能让人销魂不已,白宇浑身上下都涂了,不给他来点带劲儿的只靠自己撸怎么好的了?

“呵……”朱一龙冷笑一声,一拐一拐走到厨房,抱起他带回来的那个大纸箱,回来的时候细心地锁好了每一道门。

白宇又热得把脑袋整个露了出来,头发都被汗打湿黏在了额头上。他仰起头,性感的喉结不住滚动,炽热的呼吸不断呼出,厚唇又红又润,还有一截粉软的舌头若隐若现……

朱一龙一边生着闷气,一边把纸箱往床头地上一放,扒拉开纸箱盖子,掏出飞机杯、跳蛋、乳夹、不同尺寸的假几把……一字排开摆在床头柜上。

我用这些东西帮他度过药劲不算强奸吧?

同一张床(上)

#殡葬师朱x急救员白

正是秋高气爽好时节,夜空中万里无云,月光穿过玻璃顶棚能照亮一半床铺。

朱一龙坐在床头转身看了下白宇。白宇的脸正好也对着他,脑袋似乎很用力的抵着枕头,他眼睛紧紧闭着,眉头难受地揪在一起。

“那个……弟啊,哥这就来帮你……”

男人嘛,几把爽到就可以了,朱一龙这么想就拉开了白宇身上的被子。

“唔……”白宇发出不满的嘟囔,他右手撸着自己的性器,大拇指还在抠着顶端小口,宽松格纹大裤衩的裤腰卡在膝盖弯,左手则捏着自己的一侧胸脯,不得章法地乱揉一气,老头背心下摆被顶地高高的卡在锁骨那儿。

……这药性真的可以啊,怎么还抓着自己的胸呢?看样子光撸下面还不够嘛。

朱一龙便捏起一只乳夹,这玩意儿还是今天进货的时候才知道用来干嘛的,作为一个钢铁直男,他从来没想过干这事儿能有这么多花样。老板说夹在咪咪头上可爽了,他试探性地往白宇另一侧胸上夹去,想要用这东西安抚他一下。

朱一龙的手指头粗粗圆圆,捯饬起这些精细玩意儿总有点不得力,白宇的皮肤又白又滑,看起来就像那种没发育的少女胸脯,乳晕和乳尖都很小,呈淡淡的藕色,他弄了老半天,可那乳尖硬得像颗小石子儿,怎么夹都夹不太住。

夹子的另一头缀着一撮亮紫色的兔子毛,随着朱一龙摆弄的动作,毛毛蹭过乳尖,白宇哼唧一声,浑身一抖,性器顶端射出一股稀薄的精液。

这身体也太敏感了。

朱一龙吞了吞口水,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似的,他索性捏着乳夹的夹子那头,用毛毛去刮蹭白宇的身体,从锁骨中间一路往下,蹭过肚脐又调皮地混入耻毛间,刚射完的性器又直愣愣地挺立起来。

勃起时的状态也不小,但还是不能跟自己比。朱一龙莫名其妙得意起来,胯下邦邦硬竟也不觉得难受了。

细碎柔软的兔毛黏上了汗水和性器上的汁液,变得黏黏糊糊不再蓬松,白宇被撩拨得浑身发痒,委屈得鼻子直发酸。怎么回事儿啊,身体好像完全被情欲所控制,只想不停自我抚慰,哪怕以如今这么羞耻的姿势暴露于人前,也没有丝毫余力去掩饰半分。

恍惚中听到龙哥说要帮他,怎么弄得他越来越难受呢,这不是欺负人吗?

白宇费力地睁开双眼,泪汪汪地瞪了朱一龙一眼,朱一龙立刻收回了手,不知道是把人当玩具的坏心思被发现了心虚还是怎么的,他的心脏砰砰乱跳,告诫自己不能这样,一边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边放下了乳夹。

“弟,有没有好点?是不是还想要啊?”他凑过去轻声问白宇。

成熟男人身上的气息袭来,还有刻意压低的嗓音,朱一龙只是下意识的怕吵醒一屋之隔的其他人,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多性感。热气一同喷到白宇耳后,害得白宇内里又是传来一阵酥麻。

能不能别问了?白宇嗯哼一声,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好一点,性器硬得发涨,感觉已经射不出东西来了,但是还是想要蹭蹭想要摩擦,不知道怎样才能满足。

“对了,哥给你用下电动飞机杯!”朱一龙看他撸的手酸,赶紧拆开飞机杯,里面已经装有电池,只要把杯底的小纸片抽走就能用。

“这包装上写了要洗一洗,要不我给你套个套吧,展开点儿。”朱一龙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摊开一点,咬开一个套子,“手起开。”

朱一龙捏住套套顶端的小气泡,小心翼翼地往白宇翘得高高的性器上套,自以为保持界限地只用两根手指顺到了底端,白宇那地方毛挺多的,还硬,有点扎手。

“好了别动。”朱一龙将飞机杯杯口对准,正要一点一点往下推,玻璃顶外边却突然变天了,层层叠叠的乌云飘过,将月光挡住。

“操!这套子怎么还会发光啊?”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白宇那根套了安全套的几把散发出诡异的绿色光芒。

“……呼……这什么呀……呜……”黑暗里的绿光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白宇睁了下眼也看见了,他边喘气边小声发出抗议。

“对不住对不住啊弟,我真不知道这东西还有会发光的。”朱一龙憋着笑,手腕一个用力,就把飞机杯怼上去套好拍了拍,“遮住!遮住就看不见了!……我摸摸开关在哪儿……”

飞机杯底部有个小凸起,朱一龙摸到按了之后,那飞机杯就开始工作了。

强烈的震动和吮吸感袭来,白宇得以解放的手抓住枕头迎来阵阵快感,他夹着腿随着飞机杯的震动不停扭动,

朱一龙自己的几把还硬着呢,犹豫要不要先撸一下,他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摸出一包烟,背对着白宇坐在床沿上抽了起来,怕自己撸得太尽兴忘了照顾人。

白宇在他背后哼哼唧唧,就这么小的叫床声听起来还浪得不行,那小嗓子带点哑,尾音还会拐弯儿,真他妈勾人。

朱一龙抽了两根烟,几把快憋爆炸了,怎么白宇那动静好像还没缓过来呢?他忍不住又转过身去看。

白宇背对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衣服都脱光了,侧着身躬成虾米样儿,赤裸的背脊弧度优美。他很瘦,但并不柴,两瓣屁股算是身上最有肉的地方了,圆咕隆咚的还挺翘。

电动飞机杯被白宇半压在身下,嗡嗡嗡的马达声都快听不见了,可他的情欲好像未被消减半分。

“弟啊,你不会是弯的吧?电动飞机杯用上了还不好?”他叼着烟,口齿不清地揶揄道。

白宇听见朱一龙问他的话后,糊里糊涂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弯的,只是觉得这个操蛋的飞机杯快把他几把擦出火来还是缺点感觉,而且朱一龙这么一问,他下意识就觉得后穴深处传来痒意,不拿个什么东西伸进去捣一捣,怎么能知道会不会有用。

“啧……麻烦,趴好了。”

在欲海中沉浮的身体虽保持着紧张但是又十分好摆弄,朱一龙推推肩膀拍拍小腰,白宇就顺从地趴在了床上,飞机杯脱落在床边依然不停地在抖,抖啊抖啊移到床边自己滚到床底下去了。

朱一龙拆开跳蛋,这个东西他以前在小电影里看见过,比较尖的那头塞女人批里,给男人用的话就……塞屁眼里?连着线的另一端是开关。他又从纸箱里翻出几包事前消毒用的湿纸巾,没功夫洗,只能多擦几遍了。

“来了啊……等急了吧。”

“……”你可以不用问我!白宇想说话,但是一张口就成了急不可耐的呻吟,他狠狠咬住下嘴唇,不想再发出声音。

掰开圆润的臀瓣,暗红的穴口暴露在朱一龙的眼前,这屁眼子怎么还有点儿湿漉漉的,是因为那催情药物的关系?等等,那药不会是专门给gay用的吧?进货的时候都没问清楚,上面印的又都是外国字,改明儿碰到老板再问问清楚。

朱一龙心里想着生意的事儿,手上功夫也不耽误,跳蛋的尖端已经往穴口捅去,才进去一点点就觉得阻碍重重。

确实是这样的。

他忆起自己年轻时图新鲜,也玩过男人,那地方本来就不是给几把操的,插进去别提得有多费力了。

朱一龙一向没啥耐心,懒得给对方时间适应,套子外面抹上几层厚厚的润滑液就往里顶,好不容易操进去了,夹得他一脑门子汗,生疼,趴在身下的男人滋儿哇乱叫,破锣嗓子听得他难受,动了几下居然就不想搞了,没意思,真没意思,后来就没再搞过男人。

朱一龙想到操男人的经历,居然冷静了几分,心想还好刚才没有真强奸白宇,搞不好也不是啥舒服的事儿,自己几把那么大,把人弄伤了还夹疼自己,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疼……呜……”白宇好像也被弄得不舒服。

“不是吧?弟,你没给人走过后门啊?还是很久没交男朋友了?”怎么小跳蛋戳几下就疼呢?哦!朱一龙突然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光光的脑门,他跟白宇假结婚住一块儿这么久了,白宇不是上班就是带小孩儿,哪有机会约男人。

那是不是要多弄点润滑才行?他又从纸箱里翻出瓶润滑液,噗呲一下全挤在白宇屁眼那儿,再用跳蛋稍微尖一些的那头抹开,往穴口里戳,果然滑溜不少好进很多。

朱一龙手指抵住末端,一个用力那跳蛋就进去了。

嗡……白宇肠子里发出了跳蛋震动的声音。

“艹啊……”白宇实在憋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是第一次被跳蛋塞屁眼,这感受跟他期待的完全不一样,激烈的震动来得太突然太强烈,好像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大概要死了。

“……呼呜……”白宇的手抓着自己一瓣屁股,费力地去够那根拖在外面的开关,“不要……拿走……要死……死了……”

“昂?”朱一龙被他的反应搞得有点无措,只好皱着眉头把那个跳蛋扯出来。

白宇像条缺水的鱼一样重重吐出一口气,摊开了一会儿又躬起来了,姿势别扭地试图用手继续抠自己的屁眼。

嘿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呢?!朱一龙脾气上来了,他丢开跳蛋,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心里骂骂咧咧,太不识好歹!他朱一龙什么时候这么耐心伺候过人?完全忘了白宇搞成这样都是因为他那瓶没放好的印度神油。

“龙哥……”白宇怎么弄自己都不舒服,他觉得可能就是没办法,就得用熬的,便强忍着难受喊了一声朱一龙。

这一声“龙哥”可怜巴巴地喊出来,朱一龙刚硬起的心肠就像被人狠狠掐了下似的,又变得软软的。

“哎!弟!”朱一龙掸了掸烟灰,手势稍作停顿又立刻把才抽了两口的烟按灭,摸上床头柜上摆着的按摩棒,俯下身凑近白宇问,“……要不哥再给你试试那个假几把?”

白宇泪眼摩挲摇了摇头,不成调地说:“我……呼……我熬过去就成,哥你不用管我。”

“这怎么行,都是我没放好那瓶印度神油。”这会儿他想起来白宇是谁害得了。

朱一龙盯着白宇的眼神里少见地露出真诚而担忧的目光,跟平时吊儿郎当略带冷漠的模样很不一样。

白宇突然就有点儿难过,他努力考上海城的大学学医,海城离自己的家乡很远,医科生学业繁重,他隔好几年才会回老家一次,家里人总是念叨,希望他能回家结婚生子安顿下来陪在老人姊妹身边。

可是他不甘心啊,他可能是被宠坏了,家里不需要他操太多的心,于是便想要努力追求自己的想要的生活,他找到了一部分,他热爱他的工作,可是生活又好像不应该只有工作,还少点什么。

朱一龙的眼睛很漂亮,眼珠淡淡的像透明的玻璃珠,白宇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狼狈的难堪的……一直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样子。

“哥……你能抱抱我不?”他好像被那对漂亮的大眼睛蛊惑了一般,喃喃说道。

“?”朱一龙愣住了,他没想到白宇红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后,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儿尴尬,因为他不知道啥时候起又硬上了,刚才不是想到不爽的性体验消停了吗?怎么这会儿又硬了?

白宇以为他不愿意,也觉得自己很唐突,便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想要背过去,朱一龙却在这时爬上床抱住了他。

两个人男人都汗涔涔的,荷尔蒙的气息互相萦绕,肌肤相接的触感让白宇感觉好多了,他忍不住用身上的每一寸肉都贴向对方……不出意外的感觉到了对方身下的悸动。

“哥……你也喜欢男的?”白宇的脑袋因为害羞而埋在了朱一龙的肩窝里, 他眨了眨眼。朱一龙感觉到了,因为那睫毛弄得他痒痒的。

“不是,我……呃,有一点吧。”朱一龙本想矢口否认,但是一想到自己如今这状况,只好承认一些。

“那……哥哥,你愿意不?”白宇轻轻说着话,呵出的热气好像能隔着胸口一路吹到朱一龙心里,手也不安分的在对方身上乱摸。

“不是弟,你这还上头着呢……”朱一龙怕拒绝的话语伤害到他,便又紧了紧怀抱,“你明天清醒过来……会后悔的。”

混社会时,朱一龙就跟家里人没了联系,坐牢时,更没有人去探过他的监。刑满释放后,他不想再过打打杀杀的生活,却苦于找不到稳定的工作,收入拘谨,只能蜗居在地下室里,房间里照不到一点点阳光。

后来国家开始搞什么重刑刑释人员再就业项目,社工在重刑刑释人员的名单里找到他,给他安排了殡葬师的工作,朱一龙的收入终于能负担小平层一室户的房租,楼层虽然低,但是也能照到太阳。

当初白宇被他凶一凶就能替他洗半年衣裳,他面上是极其得意的。隔三差五的,这个锅盖头就会上来敲响他的门,笑眯眯地问他有没有衣服要洗,会带酒上来找他喝,喝醉了还会跟他说心事,好像真把他当成朋友了。

这样的朋友对他来说太新鲜了,跟他那些只会爆粗口打群架的兄弟太不一样。

他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能住到白宇家里。

白宇的房间是改造后的天井,躺在床上就能看见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下雨的时候能看见雨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砸出叮叮咚咚的声响,晴天的阳光更是能晒满整个房间……朱一龙很喜欢,心里感叹白宇这小脑瓜子聪明又机灵,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而白宇这个人呢,好像是吃亏惯了,被占了房间每天睡沙发也从不抱怨,还总是把感谢龙哥挂在嘴上。

如今箭在弦上,朱一龙才发现原来他很珍惜跟白宇之间的关系。想要搬出去,也是怕自己偶尔对白宇的那些奇怪的生理反应被察觉,被厌恶……那他真没法儿解释。

他知道白宇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今天晚上躺平在床任他搓圆揉扁也绝对不会埋怨一句,可是用怕二进宫来说服自己不要这么做的朱一龙,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这样背着人命蹲过监牢在殡仪馆讨生活……没有未来的人,不该、不能更不配去糟蹋那么好的白宇。

“不会的哥,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我在干什么……”说话间,白宇的手迫不及待伸到朱一龙裤头里,握住了他的大几把,那几把已经完全勃起了,大的几乎把握不住。

“操……”朱一龙被湿漉漉的手心拽住命根,脑子里关于朋友、兄弟、未来的画面瞬间灰飞烟灭,他磨了磨后牙槽,一口咬住白宇的脖子,哑嗓说道,“你说的,不后悔。”

“嘶啊……”白宇被咬的浑身颤栗,他的身体被结实的怀抱拥紧,安全又有温度,这才是他想要的。

朱一龙一把拽掉自己裤衩,扭到的脚又别到一下,妈的,今天真是太倒霉了,莫名其妙被“当场抓奸”,踢到垃圾桶扭到脚踝,没觉睡伺候男人“发情”,等会还要被夹几把……

他摸到白宇后穴,那里擦了足够多的润滑剂,又被跳蛋塞过,很容易就伸进去两根指头,柔软黏腻,肠壁的软肉好像还会吮吸,等会儿应该不会夹得他太疼吧。

朱一龙试探着把自己的龟头戳到穴口,操,这屁眼真的会吮吸啊,他忍不住往深处顶去,几把还是太大了,有点卡顿,但却不觉得疼。

穴口紧致得恰到好处,里面又热又软又黏又滑,他的大几把进进退退,爽得后脑都发麻了。

“操……弟,你这可不得了啊!”朱一龙爽到乱说话,把人的耳朵当龙虾片一样咬着,开始胡言乱语。

“……嗯?”白宇抱紧朱一龙,跟他胸口贴胸口正恍惚着,朱一龙的几把操进来,他也放松自己下面去吸去吮,刚开始有点儿异物感,顺畅了之后,快感便一点一点开始累积。

跟另一具火热而真实的肉体融合纠缠,还是三十多年来头一遭,再加上体内剩下的一些催情的药物,白宇感到无与伦比的满足,前面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根本不能跟他的龙哥比。

他好像泡在一团温热的水里,听觉视觉触觉通通化在一起,唯一的目标就是获得更多快感,压根没听清朱一龙说了什么,

都到了这一步了要个屁的羞耻心,白宇舒舒服服地开始嗯嗯啊啊的哼哼。

朱一龙也是越搓越勇,吧唧一下捅到底,整根几把被肠道壁上的媚肉包住,这他妈也太爽了,朱一龙还不够过瘾,恨不得把蛋都塞进去。

白宇两条细白长腿挂在朱一龙腰侧,大腿根一下夹紧,肠壁被撑开的感觉又酸又涨,内里好像还蹭到不得了的地方,白宇浑身过电一样颤抖起来。

“操弟你别夹了……”朱一龙这不也素了好久了吗,这次不是被夹疼,而是被夹得青筋暴起快要射了。

白宇也控制不住啊,他干高潮了在那儿痉挛抽抽呢,寸寸肠肉自发地把大几把往里绞,自己的性器被夹在两人之间,也爽的不行,射不出东西还一直硬硬的。

“你……”朱一龙被夹射了,他都来不及抽出来套个套子。

朱一龙生气了,气的不行,觉得十分没面儿,一把年纪了怎么跟个毛毛躁躁的小年轻似的。

等白宇那浪劲儿过去,他便直起腰身捉住他的腰,几把在软穴里顶了两下很快又硬起来。

朱一龙喘着粗气,用力揽住白宇的背,把他捞起来竖抱在怀里,肠道深处的精液从两人交合的地方流出,淅淅沥沥往下流,打湿了他的耻毛。

“弟你看好了啊,刚才那是意外,哥好用着呢。”他抱着白宇的腰背上下抽插起来。

讲真,白宇被那些道具伺候了大半宿,朱一龙又结结实实把他捅爽了,药劲儿其实散得差不多了,他意识逐渐涣散,像个渣男一样很想提起裤子倒头睡觉,但是啊,朱一龙尝到妙处后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穴口被操开后进出无阻,朱一龙整根进整根出地大开大合,根本就停不下来。

啪啪啪的皮肉拍打声不绝于耳,白宇穴口腿根处都是黏糊糊的白色沫沫……床底下的飞机杯都抖没电了,朱一龙还在那儿插个不停。

玻璃顶外面那半边天上挂着的月亮不知何时不见了,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白宇张着嘴却喊不出声音,嗓子真哑了。他第一次体会到小黄书上写的销魂蚀骨,抵死缠绵是啥意思,医学书上教的那些高潮时大脑放电是啥感觉……噼里啪啦,还会闪烁出火花,他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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