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8日

[井贤]家里养了两只猫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谢邀。

什么样的体验呢……挺好的,人间天堂。不过两只猫要是谈恋爱的话,你得跟着吃狗粮就是了。

最早的时候,家里只有一只猫。是只布偶,挺大一只。见生人的时候很高冷,不搭理人。对着熟人的时候脾气才会变得很好。毛茸茸一大只,任你抱在怀里撸。要下来的时候用猫爪子拍拍你,然后轻轻跳下去走了。

猫真挺好。脾气好,又漂亮,哦对了,还挺有艺术细胞。我是做平面设计的,有时候在家里看图册,猫在书房里溜溜达达,跳到桌子上,好奇似的看。

我家这只在布偶里也算大的,猫跳上来占了小半个桌面。我真害怕它那大尾巴把我桌上的水杯给扫下去,连忙把猫抱到地上。

结果猫又跳上来了,凑在画册附近探头探脑。我没办法,把猫抱到怀里接着看。猫坐我膝盖上,只露个猫脑袋搭在桌沿上跟我一块儿看。

猫好像特别愿意看这个,但凡我看的时候必定要来凑着一块儿看。猫好像还能分得清种类,图纸最好,绘本什么的也凑合,时装杂志猫就不看了,不在业务范围以内,还挺挑剔。

我有个室友,好给猫取名字,还得是连名带姓的那种。他爸妈养的那只他给取了个名字,叫白孝勇。好家伙,他头一回在电话里头问爸妈白孝勇好不好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他大爷。

猫原来有个名字叫然然,我室友给取了个名字叫井然。他叫唤猫比我叫唤得勤,到后来我叫然然都没猫答应,他叫井然倒是有只猫挺轻快地顶着大尾巴出来了。

我很郁闷,我养的猫,我叫不答应,他叫倒是来了。

我又问他:我姓朱,我的猫怎么姓井?

他问我:你傻啊,猫是你生的吗?

我说不是。

他说这不就得了。

我又问他:那你怎么知道猫的爸爸姓井?

他说:你傻啊,猫哪儿有姓?

我思考了一下,怀疑自己是被他诓进去了,可是我没有证据。

小区里有只流浪猫,黑猫,只有四个爪子是白色的。那时候我和室友从超市采购完回来,看见那只猫。我问我室友这算踏雪寻梅还是乌云盖雪,他说算黑猫警长,我想了一下,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他。

黑猫警长打我们俩旁边路过,我放下手里的塑料袋,蹲下来摸摸猫下巴。猫没抗拒,任我摸。

我说:这只猫还挺亲人的,老白你给取个名字吧。

我室友想了想:叫修贤吧。

我说:嗯,那姓呢?

他说: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所以?

让猫姓杨吧。

我说:那这和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有什么关系?

他说:这叫连及,你一个学建筑的,不懂。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老白同志,你上大学的时候是不是青年曲艺协会的?

他说:还行,业余爱好。

猫挺喜欢我,我撸了一会儿,都躺下来露肚皮了。我室友伸手也想摸,猫爬起来就走。

哟呵,这小渣男。

为什么管猫叫渣男啊?

因为漂亮啊,还骗人感情。

室友跟我说,猫皮毛油光水滑,嗓也甜,全是小区里的姑娘拿罐头猫粮喂出来的。猫特别能撒娇,专挑漂亮姑娘碰瓷,蹭了蹭人家腿,倒地上就不起来了。姑娘受宠若惊,都以为自己是被猫主子选中的铲屎官,巴巴地拿猫粮猫罐头喂着,就等着哪一天猫跟着她回家,殊不知除了她,猫还吊着半小区的姑娘呢。粮一口没少吃,回家是绝对不可能的。就是硬抱回去,没两天就找机会跑了。业务相当熟练,显然不是头一回这么干。

我听他说完,回头去看,猫蹲在我身后头,舔舔白手套,很无辜。

好家伙,还是一情场浪子,感情经历比我都丰富。

后来我有时候也去喂喂它,反正家里猫零食多,匀出一点喂猫完全足够。猫看见我就一溜小跑蹭过来撒娇。井然脾气很好,但不怎么黏人,我还从来没体验过被猫黏着撒娇的感觉。

我不由得感慨:渣男毕竟是渣男,哄人的本事一顶一。

这天我去买晚饭,顺带着喂杨修贤。

天自打午后就阴沉得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起雨了。一袋妙鲜包喂到一半,雨就直接砸我脑门上了。

本来嘛,下雨我自己回去就成,可现在猫还蹲这儿呢。

井然特别聪明,人话基本是他二外,时间长了,我和我室友都习惯和猫说话。所以这会儿我也征询了一下猫的意见:要不,你上我家避避雨?

猫忙着吃妙鲜包,没理我。我试着捏着猫的后颈皮把猫抱到怀里,猫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也就没有再动。

苍天作证啊,我那时候真没想过要把猫留下,杨修贤一情场浪子,我哪儿留得住啊?

我抱着猫刚进门,室友说:你回来了?我刚还打算带伞去接你……你怎么把猫带回来了?

下雨了嘛,我说,我怕猫没地方躲雨。

猫从卧室里出来接我,看见我怀里的另一只,站在原地不动了。

室友说:这俩打架怎么办?

我说没事,你等我和小朋友沟通一下。

我抱着猫蹲下,和井然说话:你别怕,这是修贤,我带回来避雨的。

井然抖了抖耳朵,仍然停在原地,看上去整体情绪比较稳定,不像是要奓毛的样子。

我又和怀里的杨修贤说话:这是我们家井然,你不准欺负人家啊。

猫很甜地叫了一声,眼睛盯着眼前的布偶猫。

我把猫放到地上。井然又站了一会儿,可能是不想理这个陌生猫,扭头钻客厅的猫爬架上窝着去了。

杨修贤在猫爬架底下仰头看着,很记挂的样子。

我原本想着雨停了,杨修贤自然就自己溜出去了。没承想第二天起了床,猫还在家里待着,绕着井然转。

杨修贤特别有意思,不是上赶着贴着猫黏,井然去哪儿,过了一会儿就也跟着去哪儿,中间一定得有点时间差。然后挑个地方不近不远地趴下。井然压根儿不搭理——井然不喜欢生人,猫要是脸生,看来也一样。

等再过一会儿,杨修贤就悄无声息地黏上去了。井然原本趴得好好的,杨修贤一凑上来,站起来就走。杨修贤也不动,若无其事的样子。等过了一会儿,又往井然的方向去了。然后重复以上动作,乐此不疲一整天。井然最后直接上衣柜顶清净去了,杨修贤蹲在衣柜底下若无其事地舔爪子,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井然不理自己,可就是不走。

室友说:你说这猫该不是颜狗吧?

我说:啊?

他说:你看啊,咱小区的姑娘,你,还有你们家井然。

我说:这还有我什么事?

我室友说:对啊,你多好看啊。

我翻了个白眼。

杨修贤还真就这么在家里留下来了。我室友带猫洗了澡做了驱虫打了三联,全当是自己的养着。

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担心两只猫打架井然吃亏。我室友说算了吧,你们家井然那是布偶,大型猫,大杨修贤一圈呢,就是真打起来也是杨修贤吃亏。

我还是不信:井然脾气多好啊,挨欺负怎么办?室友说:就好比我和你。你脾气是挺好的,可你一条胳膊有我两条那么粗,真打起来我打得过你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也对。

过了几天,两只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很亲近了,还窝在一块儿,井然给杨修贤舔毛。杨修贤是只漂亮的长腿黑猫,白手套,一身黑,或许还比井然要高那么点儿。在阳光里朝你走来的时候,金黄猫眼里瞳仁竖成锋利的一线,很飒。这种时候却忽然成了只很娇的小猫,窝在布偶猫旁边让布偶给自己舔毛。眯着眼睛,看上去很幸福。

不都说猫是地位高的给地位低的舔毛吗?这么一看,杨修贤可能还真打不过井然——毛茸茸的布偶猫,漂亮、温柔,然而武力值高。

这算什么,金刚芭比吗?我这么一想,被自己逗笑了。

我在书房的时候,井然总来,后来杨修贤也跟着。两只猫兴趣爱好还不太一样,杨修贤更喜欢看绘本,也跟井然似的看得挺认真。

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爱看画啊?我哭笑不得,干脆把图册和绘本都摊在地板上,和两只猫一起看。

我室友进来,看见我和两只猫躺在地板上,吓一跳。

什么情况啊?

你来吗?

我室友嗤笑一声说我不来,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没过多久就真香了。后来我买了MUJI的那个天价懒人沙发摆在书房里,他陷进去就出不来,恨不得化在上头。有时候双休日,我们俩都休息,得,一家四口连人带猫都瘫在书房地板上头,剩下那一百多平方米英雄无用武之地。

猫都喜欢软地方,井然和杨修贤都乐意在懒人沙发上头窝着。我室友有时候特别幼稚,猫还没进书房,他一个箭步冲进去抢先在懒人沙发上瘫下来,伸出手冲两只猫比个小树杈,嘴里模仿游戏音效说winwin——

井然甩了一下大尾巴,也没办法,在旁边蹲坐下来。杨修贤不一样,直接往我室友肚子上爬,两只前爪还往他脸上拍。

室友被猫拍得嗞儿哇乱叫:杨修贤!你这是在谋杀你亲爸爸!

我进去把猫从他肚子上抱下来。

幼不幼稚啊你,和猫较劲。

他哼哼了两声,看着还挺得意。

我抱着黑猫往书架走,布偶在我脚边亦步亦趋地跟。

咱们不跟你那傻爸爸较劲,走,我带你俩画画去。

两只猫就这么黏黏糊糊的,成天凑一块儿待着。

我室友问我:你说这俩不会处对象呢吧?

我说不可能吧,不都男孩子吗?

室友说:那就是人,男孩儿不也有和男孩儿处对象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也对。

家里这两只猫,就这俩那黏糊劲儿,说没谈恋爱都没人信。

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杨修贤凑着井然待着,井然看着不咸不淡的,好像并不在乎。可杨修贤要是真不在,井然比谁都慌。

有一回,我室友带杨修贤出去打针,把猫放进猫包里的时候井然正睡觉。醒来一看,天天黏身边的那只黑猫没了,急得满屋子转悠,又扒着我喵喵叫,要找猫。

我说你找杨修贤啊?老白带出去打针去了。

猫虽然聪明,也不是每句话都能听懂。我说完了,布偶还是到处找猫,衣柜顶上、床缝,甚至沙发底下都钻了个遍。井然平时爱干净,几乎可以算有洁癖,别的猫爱钻的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从来都不去,嫌弃有灰。可这回全都顾不上了,猫叫个不停,嗓子几乎都叫哑了。

我顾不上猫一身的脏,抱在怀里安抚他。

你别怕,别怕,他们俩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保证。

过了半天,室友终于带着猫回来了。

到底怎么了啊这是?连打八个电话催我回来。

他还没放下猫包,布偶猫已经急得直去扒他的腿。室友赶紧把猫包里的猫放出来。

两只猫互相舔毛,很急,好像谁也离不开对方。

杨修贤舔了很久也不肯停。井然在家里找了那么久,几乎成了只灰猫。自己在外头待了那么久,可能也想对方想得要命。两个小时也是煎熬,好像漫长的一辈子。

布偶猫太大,还毛茸茸的,黑猫看着几乎是窝在布偶猫怀里。黑猫一直不断地给布偶猫舔毛,布偶猫的动作反而停下来,只偶尔舔舔黑猫,像在安抚。

我说:这可怎么办啊,他俩这是真谈恋爱了。

室友说谈就谈呗。

我说:那万一杨修贤本性难移,在家里头待够了,又出去当渣男怎么办?

室友说:哪儿能呢。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对杨修贤有点信心,有了真爱谁还乐意出去风餐露宿。

我说:那我可不管,你们家杨修贤把我们家井然给糟蹋了,你得负责。

室友说:谁糟蹋谁还不一定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室友说:我说我负责!负全责,全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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