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28日

【鸣歌】布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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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疼痛是可以被习惯的东西。”

1.

陈一鸣是在开会时收到牧歌发来的短信的。

『你是不是又借钱给李姐了?』

他低头瞄了一眼手机,通知栏里只有这几个字,连个称呼都没加,更别提平时那些“中午想吃什么”“今晚用不用加班”之类贴心询问的话语了。

同事汇报工作的声音挤进耳朵,冲散了脑中乱作一团的思绪。他敲了两下屏幕,没怎么多想便发送了回复:

【对啊,怎么了?】

『可你上次已经说过是最后一次了。』

对方不同往日的秒回让陈一鸣愣了一下,还没等想好该如何作答便听到了同事叫自己的声音:“陈总监,轮到你做总结了。”

于是他应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2.

等陈一鸣再想起来给牧歌回消息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开完会刚想离开便被总裁叫住,和其他部门的总监一起留下来讨论了下一个季度的计划,最后决定将商量到一半的方案拿到酒桌上继续,一行人又浩浩荡荡杀到了饭店。

把领导送上了车,再和同事告了别,挥手目送众人离去的身影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平时出去应酬总会提前打声招呼告诉牧歌吃饭睡觉不用等他,今天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不想打开那个聊天框,一直到上了末班的地铁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原本是打算看看工作群里有没有新消息,置顶那一栏的头像上红色的数字提醒却不讲理地闯入视线。

更加刺眼的是底端显示的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来自于同一人。

他点开对话框,上面只有一行字:

『一鸣,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盒布洛芬。』

布洛芬?

陈一鸣盯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

那不是止疼药吗?他怎么突然要吃止疼药?是身体不舒服吗?

看了眼时间,消息大概是一个多小时之前发的,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脑子里一连串的问号让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手忙脚乱地翻出那人的电话拨了过去,却只有告诉他对方已关机的冰冷女声在另一边传来的电波中静静流淌。

3.

其实陈一鸣到现在都觉得挺离谱的,关于他和牧歌的这段感情。

他们一个在公司当策划总监,一个是窝在家里写剧本的编剧,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职业,偏偏就走到了一起。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自己上个公司的一楼大厅里。那时他刚当上总监没多久,是整个公司最年轻有为的精英骨干,整天被领导表扬,老员工称赞新员工羡慕,也算是得意了好一段时间。

要说正式认识还是多亏了行政部的总监的介绍,在所有人都西装革履脚步匆匆的办公楼里这人一身休闲的浅绿色棉麻衬衫格外显眼,不用说就能看出来不是这个公司的人,但大多数员工都只是好奇地瞟了一眼就去忙各自的事了,没人会特意停下来询问为什么行政总监会带这样一个人来公司里。

但碰巧路过的陈一鸣会问。

【哦,一鸣啊,你来得正好。】年长几岁的行政总监把身子闪到一边,【这位是牧歌牧编剧,之前联系过张总说要来公司熟悉一下正准备写的新剧本的都市背景,所以让我来接待一下。你可别看人家年轻,那可是有名的‘金牌编剧’呐……】

之后对方的话陈一鸣记不太清了,只能回忆起当时他絮絮叨叨了半天才道出关键的一句:【其实我觉得还是你们年轻人更能聊到一块儿去……】

得,这是想把活儿甩给我。

陈一鸣表面配合地应着,暗地里却把这个老狐狸的心思看了个明明白白。但他并没有拒绝,也不知道是为了同事之间不好撕破脸皮还是恰逢自己今天心情好,又或许是这位牧编辑长得眉清目秀并不令人讨厌——具体原因他如今已经不想细究了,但印象最深的还是自己答应下来时对方那与浅绿色棉麻衬衫完全不搭的通红脸颊。

大概是天太热了吧?说来也是,大夏天的长袖衬衫也就罢了,里面居然还有件白T的内搭,也不嫌闷得慌。

他笑着送走了行政总监,走到那人的对面。背对着阳光的位置让他英俊的面部轮廓模糊了几分,镀上一层毛茸茸金边儿的西装让牧歌看得愣了一下神。

“牧先生您好,我是本公司的策划总监陈一鸣。如果不介意的话,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怎么样?”

4.

又是雨天。

从小到大,牧歌最喜欢的事就是一个人戴着耳机靠在玻璃窗上望着雨中的街道和行人发呆。

上海这座城市,繁华又孤独,热闹又冷清,车水马龙的街道和空空荡荡的房间似乎一点都不矛盾。只是他的房间被安排在阴面,一年到头几乎看不到直射进屋内的阳光,更不会看到人头攒动的大道。

拉开窗帘能看到的,只有夹在两栋楼之间的小巷,亦或是偶尔经过的居民以及一下子就消失不见踪影的野猫。

上海的天总是阴沉沉的,空气总是湿漉漉的。

这是牧歌对上海的第一印象。

他在刚懂事时就被左家收养,从老家一直被带到了上海。原本左家住的是位于城市郊区的别墅,但后来因为他和左家的女儿都要去上学,便搬到了市中心的学区房里。

其实对于牧歌来说,能吃饱穿暖就已经很知足了,自然对被住在阴面房间没有什么不满。倒是终年没有的风吹日晒让他的皮肤比同龄的男生要更加白皙一点——事实上,是连左家那位保养得极好的大小姐也会嫉妒几分的白。

雨水总能浸泡整座城市,潮湿的空气充斥着无处言说的情绪,发霉的,阴暗的,平静的,全都混杂在一起,揉进那个看不见阳光的角落里。

牧歌就是那个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成长起来的人。

【这孩子很听话很懂事也特别聪明,就是有点儿内向不太爱说话。对,您放心,他呀和其他那些一天到晚就知道调皮捣蛋的男孩子不一样,肯定不会欺负咱们左左的……】

福利院阿姨费心口舌把自己形容得天花乱坠,总算是说服了左家的老爷子乐呵呵地把自己领回了家。

虽然他全程只是坐在那里乖巧安静地听着大人们的交谈,没有反驳,也没有插嘴。为了以后能有一个家,他必须表现得比其他孩子更乖更优秀;为了能够被条件优越的家庭收养,他也需要隐藏自己的一些小毛病。

比如改不掉逆来顺受的性格,比如长时间寄人篱下生活孕育的自卑,比如情绪一波动就会折腾得睡不着觉的头痛。

再比如,那从来不曾告诉过任何人的性取向。

他确实比一般的男孩子要安静许多,在福利院时就因为懂事而被阿姨们整天挂在嘴边夸。被左家收养之后,照顾和保护那位暴脾气的大小姐似乎成了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她受欺负时要站出来帮她说话,她受委屈时要哄着她任打任骂,她闯祸时还要主动去当替罪羊。

【牧歌你老是护着左左,是不是喜欢她啊?】

同学没轻没重的话戳破了少女的自尊心,在回到家疯了般大吵大闹的大小姐给自己扣上“左家养的一条狗”的帽子之后,牧歌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开这个家的。

他也曾以为自己爱慕着左左,但对方的一次次无理取闹让他意识到自己在这段别扭的关系里从始至终只能作为默默付出却毫无回报的那一方。

所以他拼命读书,又以优异的成绩在毕业后去国外攻读了更高的学位。虽然自己在本科时已经有好几个剧本被签下,但牧歌很清楚,自己创作那些剧本的初衷是为了圆左左的演员梦。而只有当自己有足够的资本脱离左家时,才能将那些刻意隐藏的小毛病坦然地展现出来。

展现给能够完全接受自己的自己。

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也许可以展现给另一个人。

这个以现代都市为背景的剧本是牧歌搬离左家后着手创作的第一部作品。

但他以前只写过历史古装题材的,自己虽住在繁华之地却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样的生活,更没接触过忙碌奔波于都市中的打工人。为了剧情的严谨性他最终决定“实地考察”一番,也就是去找几家公司对员工的日常和主要负责的业务做个大致了解。

牧歌选来选去,还是把第一个目标定为了离自己家最近的某家电池销售公司。原因很简单,自己刚从国外回来,对周边环境不是特别熟悉,也怕长时间不出去走动会在城市里迷了路。

无法借着左老爷子的关系办事确实比他想象中要难得多,好在这几年自己也算是混出了个“金牌编剧”的名号,公司那边答应得还算爽快。

只不过负责接待的这位过于敷衍了点儿。

他硬着头皮和这位所谓的行政总监聊了一会儿,刚想打断他抓不住重点的喋喋不休,一张过分好看的脸便闯进了自己的视线。

“啊陈先生您好,真的可以一起吃饭?当然有时间,我很荣幸。”

5.

牧歌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卧室的灯是关的,手机的屏幕背光调到最低却仍在他脸上映出色彩。

啧,都这么晚了,怎么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

他盯着没有动静的对话框看得眼睛都发酸了,揉揉眼准备去客厅喝杯水,由弱渐强的痛感又不合时宜地爬上了脑袋,让他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昏昏沉沉的。

跌跌撞撞下了床,扑到柜前找药时却发现只剩下最后一片了。

他坐在地上,连水都顾不上喝,仰着头把药片吞进肚子里又蜷缩成一团双手环膝,将头埋在膝盖之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了些。后背渗出的冷汗让衬衫贴在肉上,又被顺着窗户缝钻进室内的风一吹,有些冷。

起身走到窗边想要把窗户关上,不经意间低头往外面望去,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思雨。

陈一鸣的前女友。

牧歌的神色暗了暗,心里正嘀咕为什么她这么晚会在自己家楼下出现,就看到了另一个更加熟悉的身影慢慢向她走了过来。

那不是陈一鸣还能是谁?

似乎是顾忌着什么,陈一鸣在快接近李思雨的时候跑了两步却抬起头往自家窗户的位置看了一眼,牧歌手疾眼快地将敞开的窗户拽了回去,自己又微微蹲下了些。看到自家窗户并没有什么异样,陈一鸣收回目光,走到李思雨面前和她交谈了起来。

隔着好几层楼的高度牧歌不知道他们具体都说了什么,虽然两个人都保持着相对礼貌的距离,但他心里仍然感觉有些不得劲。尤其是……当他莫名其妙收到了李思雨感谢陈一鸣借她钱的短信之后。

他承认自己确实是醋了,也不知是从是什么时候起开始对之前处处关照自己的“李姐”有了莫名的敌意。他当初为了完善都市剧本的背景而去公司做调查时就对陈一鸣有了好感,但当听说他与销售总监李思雨正在交往时就打消了进一步关系的念头。

他们很般配。当时牧歌是这样想的。

常年低头做人的生活让他没那么大的勇气再往前迈一步,但他知道在得知两个人的关系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需要靠布洛芬来缓解整夜折磨神经的头痛。

像是眼前的漆黑中有无数彩色的碎块或白色的光斑汇聚在一起注视着自己,像是好端端的头颅被什么东西分割成两半又重重碾碎,每一次的疼痛结束都伴随着彻夜的心悸。

这么多年以来,他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不动怒,不发火,似乎总能做到善解人意,其实很多时候是为了不为头疼所困。少年时为了不被左家怀疑自己的健康状况他一度自己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有一次在家里疼得几乎晕倒,左家的大小姐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药片塞进他的嘴里,脑中作乱的疼痛竟一会儿就消失了。

【女孩子的秘密】。

当问到在哪里弄到这种“神仙药”时左家大小姐曾这样告诉他。

后来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神仙药”,只不过是一般人家中都会备上一些的止疼药罢了。

即使不是“神仙药”,也能称得上是“救命药”——至少他自此几乎没有离开过布洛芬,不管是片剂还是胶囊。

看着楼下的两个身影在聊了一会儿之后挥手告别,牧歌叹了口气将窗户关得更严了些。他想不通,自从陈一鸣之前的那家公司破产之后,他的新工作是自己帮忙找的,住处是自己提供的,就连身上那套西装都是自己送的,可为什么明明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一起,那人却还总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对于前任有求必应呢?

说好听点,那叫施以援手。

说难听点,那是纠缠不清。

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

希望只是自己想得太多。

他靠在墙边盯着手机屏幕,自己让陈一鸣买药的信息发出去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回复。

估算了一下对方平时上楼的时间,一个大胆的决定浮上了牧歌的心头。

6.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在两段恋情之后选择了牧歌呢?陈一鸣也说不清楚。

对于牧歌,他似乎从来不用想太多。

那是一个足够温暖而包容的人,像极了明媚阳光下洗过刚晾好的浅绿色棉麻衬衫——他在家里常穿的那件——将柔软和坚硬结合得恰到好处,每一道带有质感的纹路都讲述着来时的故事。

平凡,普通,不起眼,但从上到下又是干净清爽又令人无比心安。

那么干净的一个人,他舍不得碰,像是怕在刚洗好的棉麻衬衫上留下一个脏手印似的,每天看着这个漂亮的人在桌前低垂着眉眼改稿子就已经够让他满足得傻笑上好久了。

“上床睡觉吗?”同居的第一天牧歌这样问他。

那时他刚失业不久,公司的突然破产让他大受打击。原本在上海买好了的房子被他一时冲动卖掉给前女友当了创业资金,没想到这钱却有去无回。好在现役男友还算靠谱,听说自己无家可归后二话不说让自己搬过来一起住,甚至在他大包小包搬进来之前就已经贴心地将家里的日常用品变成了双份的。

“咳……你去床上睡,我住沙发就行了,”陈一鸣往牧歌的卧室瞄去,可视线刚碰到床的边缘便一下子紧张得收了回来,“咱们这才刚住在一起,直接睡在同一张床上会不会……不太好?”

牧歌表情微妙地看了陈一鸣一眼。

“不不不我是说……你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床,突然变成两个人会不会有点儿挤?”陈一鸣赶紧解释,生怕恋人误会自己居心不轨。

“咱们可以周末一起去家具城把床换掉。”牧歌轻轻地说,“但如果你想的话,就暂时先睡沙发吧。”

所以直到今天,虽然两个人表面上是同居了,却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纯盖被子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也能一觉到天亮,这让陈一鸣一度疑惑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慢慢来吧,这种事情总归是急不得的。他总在仓皇逃进浴室时这样安慰自己。

今天能在楼下碰到李思雨纯属意料之外,她说自己来的目的是想解释误将感谢的短信发到了牧歌那里。

难怪牧歌今天会给自己发那样一条奇怪的短信。

那和让自己买止疼药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只是顺便带回去一盒?

陈一鸣不记得自己攥着快要捏扁了的药盒翻来覆去说了多少“没事”“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我去和他解释”之类的话,但送走李思雨之后,他隐隐觉得这次可能真的会出一些“大事”。

他在脑海中假设了无数个见面时恋人会问自己的问题,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问为什么自己电话不接微信不回,问为什么自己会借钱给前任,问为什么自己直到现在还和别人藕断丝连。

他故意上楼上得极慢,就是为了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先演练一遍,可不曾想打开家门的时候原本应该睡着的恋人正站在玄关直勾勾地看着他。下一秒,自己就被揪着领带硬拽进了屋里,后背与墙面撞出一声闷响后恋人那双极饱满的唇就贴了上来,开始了从未有过的主动进攻。

牧歌攥着他的西装衣领疯了般地啃咬着他的嘴唇,直到把他口中残存的酒气全部吞吃入腹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扬起笑脸道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一鸣,你爱不爱我?”

“你今天怎么……”

“那你想不想做爱?”

7.

直到拥吻着滚上床时陈一鸣都还觉得这一切是自己喝多了之后的幻觉。

虽然他喝的那几口早就在这一路上被风吹得过了酒劲儿,又被方才的唾液交换稀释了不少。

“诶你——你别、别那么急!”牧歌把陈一鸣推到一边瞪了他一眼。彼时他的裤子已经被陈一鸣扒了个干净,上身的衬衫从肩头滑落,虚虚地挂在胳膊上,宽大的下摆刚好遮住半个白嫩的屁股,身前立起来的性器虽被盖住,却把衬衫里面的T恤顶出个鼓包来,冒着水儿的前端把布料洇出一片深色。

陈一鸣的西装还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只是裤子的拉链被拉开,早就硬得发疼的肉棒从那条缝里探出头来,被牧歌那么一推又难耐地泌出了些前液。他有一瞬间的愣神:本以为这人今天是主动投怀送抱,没想到裤子都脱完了还没做居然就想拍屁股走人了吗?

于是一股湿意瞬间漫上心头:“你后悔了?”

“你——!”牧歌把头扭向一边,耳根子红得几乎都要滴出血来,只是这一次语气中除了羞还含着几分怒,“我这是第一次,你、你……你就那么直接进去吗?至少也让我湿一下啊……”

陈一鸣这才反应过来,男人的后穴不如女人的花穴那般揉揉就能出水润滑,尤其牧歌这是第一次,干涩的那一处如果没有得到充分的爱抚怕是会被弄伤的。

“那……我应该怎么才能……?”陈一鸣趴在牧歌身前可怜巴巴地抬头望着他,下半身的性器涨得难受,便在床上小幅度地来回摩擦着解馋。

没想到第一次上床就碰到了个什么也不会的二愣子,牧歌虽在气头上,却对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蛋发不了火,气势便一下子弱了下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会口吗?”

“口?口什么?”

直愣愣地将话说出来陈一鸣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口交,红色登时从脖子爬上了耳朵根,大脑也跟着“嗡”的一下死机了。

“嗯?不会吗?”

二愣子不会扩张,不会口交,只想攥着根肉棒就往里面操,这可怎么办?牧歌的眉头拧成了面疙瘩。

“会、会吧……以前看过一点……”

陈一鸣挠挠头吞吞吐吐,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更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撒谎看过某些片子——男人之间坦白这些没什么丢人的,但那是他的爱人,这是他们俩的第一次,他怎么忍心让他难受或者受伤。

于是他爬过去掐着牧歌T恤的边撩起一点,硬得朝上挺立的肉棒便弹了出来。健康规律的生活作息让那人的性器粉粉嫩嫩的,和白皙的皮肤很衬,饶是色素沉淀最多的地方嵌在这副白得发光的身体上也毫无违和感。陈一鸣看得眼睛发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下子握住了柱身,激得牧歌一个哆嗦轻颤着哼出声来:“嗯……吃进去,一鸣,帮我舔舔……”

陈一鸣被牧歌这两声叫得心都跟着发酥,晕乎乎地学着以前在小电影里看的那些香艳场面,攥着肉棒就往嘴里塞。

只是他没经验,不知道口交时要收起牙齿。才刚把龟头吃进嘴里去,却因为嘴张得不够大而让身体最坚硬的那一排器官便刮到了柱身的嫩肉,疼得牧歌一个激灵差点在他嘴里软掉,应激反应让他两脚一蹬,直接就把陈一鸣踹下了床。

“你嘶——谋杀亲夫啊你?”陈一鸣揉着被摔得生疼的屁股,倒吸着冷气往床上爬,“你说你把我摔萎了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摔萎?要萎也是你这没轻没重的先把我给一口疼萎了!”牧歌伸手蹭蹭身前惊吓过度的小家伙,手指在刚被咬过的地方轻轻摩擦着缓解疼痛,却突然意识到两个男人在一起比谁先萎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于是话锋一转开始数落起陈一鸣来:“就算被我踹下床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技术那么差。”

他说这话时虽是言辞激烈得不同于平时,却还是心软地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仍倒吸凉气的陈一鸣看他是不是真的被这一下摔便从此不振了雄风。

“我技术差?你能比我好到哪里?”陈一鸣爬上床靠在床头不服气地反问。

平时在工作中忍气吞声又被各种甲方压制惯了的牧歌终于有了露一手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于是舒展开眉头在床上拍了拍:“不信吗?来,我给你做个示范。”

陈一鸣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想什么呢?”牧歌一下子红了脸,顺手抄起一个羽毛枕头向陈一鸣砸去,“我当编剧这么长时间什么类型的剧本没看过?没有实践好歹也有……理论啊。”

他让陈一鸣在床头靠好,拽掉了对方已经被蹭出褶的西装裤,把刚刚部分箍在内裤中的性器彻底释放了出来。比自己大上整整一圈的阴茎在手里像是还在冒着热气,膨大的冠头饱满圆润,顶端的小孔早已泌出了前液,紫红色的柱身青筋缠绕,和抓着它的白嫩小手形成鲜明的对比,看得他口干舌燥,情不自禁地舔了一口。

陈一鸣闷哼一声绷起了全身的肌肉,下半身也出于本能地往上顶。他之前哪受过这个?以前和李思雨在一起的时候,碍于女方的强势,口交这种事向来是刚有个想法便被扼杀在了摇篮里。可如今的恋人却趴在自己的胯间,用白皙修长的手扶着自己站立的阴茎缓缓地撸动着。

牧歌没有直接将上端吞吃进口中,而是选择从下面沉甸甸的卵蛋开始舔。他伸出一截粉色的舌头轻轻拨弄,将两颗饱满的球状体全部照顾到后又沿着囊袋中间那条敏感线往上走。口水没过多久就把整根肉棒打湿,凸起的青筋被津液包裹,非但没有因喷在柱身上的鼻息而感到发凉,反倒被这香艳可人场面的视觉冲击一刺激而愈发滚烫了起来。

恋人低垂着眉眼奋力舔弄的样子像极了正在品尝一根巨大的冰棒,陈一鸣头昏脑涨地这样想。彼时牧歌的眼镜还没摘,呼出的热气化作白雾爬上了镜片,让他一时间看不太清面前的场景,只能凭着感觉和模糊不清的轮廓去试探下一步的位置。他的手指灵活地游走在龟头处,时而将两指比作圈状来回套弄,时而揉搓着顶端不断流水的马眼,使出浑身解数取悦着对方。

即使早上上班前冲了澡,在经过一天的奔波后陈一鸣的那物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挂上了男性气息,沐浴露的香气早已被冲淡,不知名的咸腥气息钻进牧歌的鼻子里。他能感受到陈一鸣那原本就傲人的尺寸在自己的辛勤侍弄下变得更烫更大,也便坏心眼地故意吃得啧啧出声,然后在做深喉时微微抬起一点头去看那人迷乱的表情,得意的样子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技术,又像是在等待夸奖。

巨大的肉冠碾过口腔内的嫩肉,抵着深处的喉头将整张小嘴都撑得满满当当,几乎是要在那最脆弱的地方顶出形状。他的嘴张开到最大,却仍小心而费力地收住牙齿以防弄伤了对方,红润的嘴唇沾上来不及吞咽而溢出的津液,在床头灯下泛着诱人的水光。

陈一鸣一只手杵在床上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另一只手放在嘴边自己在手背上难耐地咬出牙印来。性器被人含在嘴里尽心尽力地侍候着,简直就像自己在操干这张湿热的小嘴一样。充满色情意味的幻想填满了不太清醒的大脑,让他乱了呼吸和心跳的节拍,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前挺胯让对方再含得深一点。

尤其是当牧歌抬眼看他时,那双平日里总是温顺地低垂着的眼角染着嫣红,带着湿意。明明是被口中快要容纳不下的巨物噎得够呛,在陈一鸣看来却像是对方被自己欺负惨了一般,让他忍不住一个激灵失了精关。

这场“示范”从开始到结束总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牧歌还在调整角度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吃进去多少就被猝不及防地射了满口精液。第一次发泄的东西浓得很,一股腥味立刻在口中扩散开来,然而肉棒却将嘴巴堵得死死的,饶是牧歌赶紧将那物吐出来,还是不可避免地咽下去了一些。

被迫吞咽却把自己呛得挤出眼泪,原本就被水汽模糊的镜片如今也被溅上了几点白浊。好在陈一鸣算是个温柔体贴的恋人,射精的快感虽让大脑空白了几秒,但对方的咳嗽声却让他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马上从旁边抽了几张纸给牧歌擦嘴:“对不起……你、你没事吧?”

牧歌把头转到一边强忍住干呕的反应冲他摆摆手:“我还行,但是你……”他表情微妙地瞄了一眼陈一鸣的下半身,本打算通过口交来让对方更加充分地勃起,没想到这根大家伙居然中看不中用,嘴里坚硬滚烫的巨铁一下子变成了软趴趴耷拉着的物什,牧歌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自己不会第一次上床就找了个早泄的主儿吧?!

这时饶是陈一鸣再迟钝也知道牧歌后半句要说什么了。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别人说那方面不行,偏偏他自尊心又那么强,这下直接慌了神,赶紧抓着对方的肩膀解释:“牧歌你听我说,我可以的!刚刚是不小心……我很行的,就是太长时间没做了才……”

他急得声音都在颤,语速一快又开始语无伦次,眼眶也就泛红,掐着肩膀的手愈发用力,像是怕对方就此逃掉一般。

牧歌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太长时间没做?好啊,那你倒说说看上次是和谁做的?什么时候在哪里?”

他之所以敢这么问,就是知道陈一鸣厉害的只是嘴上功夫。也算是有过几段感情经历的人了——虽然每一段都并不愉快——但到现在却还是个实战经验为零的雏儿。

陈一鸣没想到牧歌会这么问,一下子又开始皱着眉头支吾了起来——自己刚才指的是上次的自我纾解距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哪曾想这人平时像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问出的话竟这样直戳人痛处。

他嗯嗯啊啊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对方的低笑却不轻不重地落在了耳畔,在自尊心极强的他听来和对自己的嘲笑无异。

情急之下他把牧歌拥到了床的另一边,跪坐在牧歌面前紧盯着牧歌赤裸的身体狠狠撸动自己已经疲软下去的阴茎。交往时他就无数次地幻想着这具美好的身体自慰,以至于后来一看到那人就条件反射地下身鼓胀,只是碍于面子又怕吓到对方所以一直憋着。如今既然已经准备上床便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趁这个机会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

他像一头饥渴的、发了情的野兽,光是用炽热的眼神就能将身前的人身上烫出个洞来。不过他过于心急,以至于手劲太大让性器被套弄得有些发疼。急于向牧歌证明自己的能力让他根本顾不得这些,喘着粗气用目光将这人的身体先品尝了个遍。剧烈的动作让渗出的薄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全身的肌肉也因紧张而绷了起来,隐隐能看到白衬衫下的形状。

握在手中的肉棒渐渐恢复成之前的硬度和大小,蓄势待发地直指着牧歌。陈一鸣又掂了掂在自己的抚慰下充分勃起的那一根,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你看这样……可以了吗?”

这傻子,明明自己随口一说,居然这么较真。

不知名的情绪漫上心头,虽然那人对着自己打手枪的样子实在像个变态,但看在这么积极主动的份上就先原谅他吧。

于是他把陈一鸣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拨开,露出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算是吧。”

听了这话的陈一鸣立刻两眼放光,扑上去将牧歌欺在身下吻着。他虽没有床上的经验,接吻的技术倒是在之前的数段感情中修炼得炉火纯青,舌头侵入对方口中肆意扫荡着掠夺津液还嫌不够,非要故意翻搅出令人脸红的水声,让缠绵后的舌头沾上彼此的味道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来,轻轻撕咬着那已经微肿的上唇。

他感觉自己快要忙不过来了,恨不得一下子生出三头六臂。上面的舌头还在纠缠着共舞,大手却在身上游走后探向了身后的隐秘之处。

那里还是干涸的、没有任何准备的,连一个指节推进去都费劲得很。陈一鸣一只手按揉着穴口的褶皱试探,另一只手伸长了去够床头柜的抽屉,刚把东西拿出来又因为手一抖而掉到了不知何处,于是只能压着火在床上胡乱地摸,总算摸到了滚进被窝里的小瓶子。

之前和李思雨王子茹交往时他曾贴心地准备过水溶性的润滑剂,但还没机会派上用场就草草分了手。如今面对同性的恋人他本想不要浪费之前的那一瓶,却在上网提前“预习”时查到了肛交需要的是效果更显著的润滑油。

油性润滑油是某天晚上路过药店时心血来潮买的,毕竟没有性生活只是暂时的,万一以后实践时没有措施怎么办?

他好面子,结账时尽量立起大衣领子挡住脸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对上了店员意味深长的目光,这让他之后再想起时还是会脸红。油性的比水性的更黏腻,挤在手心里还是冰冰凉凉的乳状,又因为心急还没等捂热就推了进去。

柔软之处被硬闯的感觉有些奇妙,探进去的指节模仿性器抽插的动作进进出出,又转而曲起,似乎是要将贴合的肠肉撑开得更大些。

牧歌的胸膛隔着一层衬衫贴着陈一鸣的,几乎能感受到那边同样紧张的起伏,听见那快要冲破胸腔的心跳,自己的嗓子也随着身下愈发放肆的动作而发出陌生而甜腻的轻哼。他的里面好像到处都是敏感点,无论对方以哪个角度抚摸都会激起过分的快感。

现在还没上真家伙呢,光是手指就已经被弄成这样了,待会儿可怎么办才好。牧歌的脑子乱糟糟的,纵然身体排斥着异物的进出却还是放松着肌肉,暂且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还算温柔的扩张,满心期待着接下来更疯狂的情事。

提枪上阵之前理论化的知识跟着先进的互联网学习了不少,陈一鸣也算是知道第一次做用后入的姿势省力又舒服些,于是把那具被自己光用手指就已经操得粉里透红的身体翻了个个,将未经人事的穴口完全暴露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除了给后穴做润滑以外,他还在自己的性器上也涂上了一层。自己的那根才刚被牧歌用嘴品尝过,大概还会有未风干的口水,如今再被自己涂得几乎快要握不住。一想到接下来自己的肉棒要在爱人那个刚被开拓的小穴里驰骋,他便被脑中不由自主浮现淫乱的景象刺激得更加兴奋,于是身体也像不受控制那般,又抽送了几下手指就立刻抽出换上自己的性器抵了上去。

“一鸣?你……你先出去……嗯啊……疼……”牧歌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上一重,后面就被比手指更粗的东西撑开了。那物不管是大小还是温度都超乎常人,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那般往刚开拓的小口里钻。撕裂的痛感沿着尾椎往上爬,让牧歌全身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出去”这两个字刚溜进耳朵就被曲解成了另一层意思,陈一鸣心头一沉,以为刚才的失误让牧歌气还没消,连后面的话都没听完就又急着去咬牧歌的耳朵:

“不行!牧歌我想要你,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我真的很行的,我、我可以证明给你看的……”

他将头埋在牧歌的颈窝处来回地蹭,又抬起头猛吸一口气伏在对方的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攥着充血到极致的肉棒拼命往那个狭窄的穴里捅。

待那根完全没入体内,牧歌才松了刚刚紧咬的牙关,滚烫的吐息在镜片上结了一层白色的水汽。即使是润滑充分的肉穴想要完全接受那异于常人的尺寸也要花上一番时间和精力,更何况那敏感又脆弱的部位是第一次承欢,

陈一鸣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再加上平时经常健身锻炼出的一身腱子肉,原本就比牧歌壮上一圈,现在身子的重量全部压在牧歌身上,让牧歌除了喘不上气的窒息感以外竟生出一种被占有后的异样快感。

“啊一鸣……你轻点儿、轻点儿……嗯别碰那儿……” 牧歌硬着头皮承受陈一鸣的粗大,感受着身体被肉刃一点点劈开,穴内的软肉谄媚地拥上来描摹着柱身上凸起青筋的形状,为了能吞吃得更加顺利而往外秘泌出些许爱液。龟头上的肉棱与湿热的内壁充分接触,一下又一下狠厉地摩擦着体内的每一寸褶皱,试图在每一次的抽插中都开拓一片新的领域。

得益于阳具的傲人尺寸,陈一鸣虽没经验却轻而易举就探索到了前列腺的位置,随着牧歌全身剧烈颤抖着缩紧了后穴的同时,他也摸出了几分门道。做爱不一定要用尽全力冲撞,更多的是要让双方都爽的技巧。于是他认准了那一点,在进入和拔出时都速度极快,唯独在敏感点上磨蹭时故意放慢动作,非要听牧歌舒服得哼哼出声才肯进行下一步。

交叠的姿势让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也让那根肉棒牢牢嵌在体内,陈一鸣小幅度地耸动着胯部,小腹和屁股撞击发出淫糜的声响。

下身的小嘴将粗壮的那一根吸得油光水滑,敏感点的反复碾磨让牧歌的后面愈发松软,无法抚慰的前面却硬得快要爆炸,只好跟着陈一鸣的节奏在床单上摩擦着获取快感。

然而陈一鸣只顾着自己耕耘,完全不知道牧歌在身下的小动作。看着自己紫红色的肉棒被那张小嘴吃进去,红肿的穴口四周挤出一圈混着润滑和肠液的白沫,听着囊袋和会阴拍打的清脆声音与穴肉翻搅出的咕叽水声,还以为身下那人在迎合着自己晃屁股。喜于对方的配合,便更加奋力地挺进,不但要操到最深处榨出汁水,还要揉着浑圆雪白的屁股瓣往两边掰,好让大好风光尽收眼底。

牧歌被他干得大脑浑浆浆的有些发懵,后穴被人插得满满当当,前面又压在身下磨得发疼。没过多久紧致的穴肉就被操开了,舒展着迎接肉棒的冲撞,快感翻滚着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让甜腻的呻吟冲破牙关,与水声交织着回荡在卧室里。

“嗯一鸣……一鸣……”被操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时牧歌仍在迷迷糊糊地叫他的名字,从身下费力地抽出一只手去抓陈一鸣支撑在床上的那只,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间勉强做出了十指相扣的姿态,感受着肉贴肉传来的温度。

“牧歌你相信我,”陈一鸣还在耿耿于怀刚才的过快缴械,但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还是将顶弄的节奏慢下来,不再如之前那般疾风暴雨般地抽插,而是将性器深埋在他体内缓缓地磨,同时贴近牧歌的耳朵往上吹着热气,把那人的耳根都蒸出一层绯红,“我能坚持很长时间的,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饶是温顺如牧歌听了这话时也忍不住暗暗腹诽:不就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吗怎么还斤斤计较上了?

但他没有明说,担心陈一鸣又曲解自己的意思再发疯会弄得更狠,于是安抚般地揉揉对方手背上的肉:“不……哈啊……一鸣你先、先停一下……”

闻声陈一鸣停下了身下抽插的动作,只不过肉棒还深埋在他的体内,抵着前列腺的柱身似乎有一点轻微的动作就能引得他浑身颤栗:“是弄疼你了吗?对不起,你说吧,我在听。”

牧歌急促地喘了几下,就像是快要溺死在水中的人终于能够把头探出水面那般狠狠地呼吸着,发烫的侧脸贴着床单,含糊不清地叫了几声陈一鸣的名字,又用被汗水打湿的脑门蹭了蹭对方杵在床上的手。他被刚才的那一番顶弄折腾得没力气,只得带着气音低声喃喃:“一鸣,你总是这样……”

声音虽不大,落在陈一鸣的耳中却被放大了无数倍。这次他彻底停下了身下的小动作,心头也因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蓦地沉了下来,几乎是摒住了呼吸等对方的下文。

总是这样?总是什么样?

“你为什么总是无条件地认错呢?”牧歌偏着头,却因为趴着的姿势看不到陈一鸣的脸,只能尽力用眼角的余光去捕捉身后的虚影,却因为眼中氤氲的水汽而看不太清: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你认错,但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从来不告诉我你的想法。你觉得自己认错是让步,是包容,是在哄我,表面上你是在小心翼翼地照顾我的感受,但实际上你不说出你的想法又不听我在说什么,最后还是一意孤行按照自己的办事方法来。在我看来,这就是自私。”

陈一鸣的呼吸一滞,记忆的相册哗啦啦地翻回到一年前那段昏暗的日子。

他记得和和李思雨分手时对方也说过类似的话。

自私,固执,自尊心强又大男子主义。这都是分手那天李思雨给他的评价。

【一鸣这个人吧其实各方面真挺优秀的,但老是觉得所有事都会按照他的想法发展。说好听点儿叫理想主义,说难听了……那就是事儿多。】

他曾在李思雨和闺蜜的悄悄话中偶然听到了这些,可当时因为正处于热恋期,脑袋里的粉色泡泡自动过滤掉了那些负面的词汇,他便也没太放在心上。直到对方提出分手才意识到,原来那些因自己性格所致的抱怨和不满已经积蓄已久,只不过粗枝大叶的自己总是选择忽略罢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感情中付出更多的一方,为了维系这段感情。他可以拿出身上所有的钱去帮她还债,可以卖房卖车去为她实现创业的梦想,也尽量顺从着另一半强势的性格,但没想到最后却人财两空,只剩下对方还回来的钻戒和恢复单身的口头证明——甚至还要庆幸被还回来的钻戒让他免于在那段无依无靠的日子沦落街头喝西北风。

正是因为前两段并不顺利的感情让他变得开始畏首畏尾,一遇到问题就马上主动认错,不管错误是什么或在不在于他。

他尽可能避免让自己过于以自我为中心,却没想到还是忽略了恋人的感受。

牧歌见陈一鸣不吭声,眨眨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继续道:“一鸣,我希望的不是你的无条件道歉和认错,不是你所有的事都自己承担,而是和我商量之后再慎重决定。

“一鸣,我们不是彼此找来可以上床的……宠物。”

他说出这句话时眼圈泛红,声音发颤,单薄却剧烈起伏的胸膛像是要将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委屈都倾泻而出。

“和李姐分手后你还在借她钱帮她创业,和王姐分手后你还在帮她的新公司做策划。一鸣,这些我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戳破。一鸣,我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只是每次生气时都会头疼到不行,所以……”

“所以你一直在吃布洛芬忍着吗?我居然到今天才知道这件事。”陈一鸣惩罚似地动了一下腰,裹在后穴里的肉棒猛地又戳上了穴心,让牧歌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

但他身下的动作狠厉,语气却很温柔,甚至还包含了几分歉意。他低头吻了吻牧歌的耳根,又将对方绯红的耳朵轻轻咬住慢悠悠地边磨边往里吹气,直到最后才低声真诚地道: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会注……”他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很重大的承诺那样沉声说,“你放心,不会有以后了。但牧歌你相信我,我现在喜欢的只有你一个。”

“……那你也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恋人确实善于用直率的表白来说明自己的想法,虽然自己很吃他这一套,但现在也太不是时候了,屁股里还被塞得那么满呢……

也许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又或许是欣喜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陈一鸣弯了弯好看的眉眼,将下巴垫在身下人的颈窝儿里宠溺地蹭了蹭:

“好,那这些话等下了床再说。接下来,咱们换个姿势怎么样?”

8.

正入时陈一鸣勾着他的腿弯儿将他的腿最大幅度地折叠起来,整个人伏在他身上边操边和他接吻。

也许是有了之前的后入的经验,再加上“网上预习”时学来的乱七八糟的知识,陈一鸣按着那套老式的“九浅一深”理论一下不差地摆着腰。浅进浅出时保持着只有龟头留在体内的深度细细地磨,偏偏要弄得穴内异常空虚也不肯给个痛快。好不容易挨过了那难熬的“九浅”,接下来的“一深”又仿佛用尽了身上人全部的力气对准了穴心狠狠地撞,饱胀垂下的囊袋两股间重重拍打。皮肉相击的声音传进耳朵,羞得牧歌满脸通红,再加上口中津液的交换让他大脑不清醒,搂着陈一鸣脖子的手便忍不住拽着略长的头发向后拉。

陈一鸣的舌头还在牧歌嘴里,这会儿又被那只没轻没重的手拽得被迫抬起头来,缠绵的舌尖分离时牵出一条亮晶晶的银丝,在半空中断开落在牧歌光洁的下巴上。

“怎么,受不住了吗?”陈一鸣在脑后揪住头发的手卸了些力气时晃晃头挣脱了桎梏,又低下头将对方下巴上的液体卷进嘴巴里。但其实比起弄干净,这更像是把他的整个下巴舔湿,最后甚至在唇边那颗性感的小痣上又烙下一吻。

“一深”几乎顶到了甬道的尽头,陈一鸣故意在撤出时拔得及慢,这倒方便了身下人快感的堆积,一直支棱在两具身体之间的肉棒随着他的动作跳了几下,一不留神又溅了二人一身。

高潮后的后穴一下子绞紧,内壁更加紧致的吮吸打乱了原本慢悠悠的节奏。陈一鸣的粗大卡在牧歌体内动弹不得,喘息也跟便着重了起来,腾出一只折叠他双腿的手去揉那释放后耷拉在肚皮上的小家伙。

快感的余韵还未散去,欲望又被恋人包裹在温热的手心里抚慰,牧歌觉得这具轻飘飘的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爱欲的漩涡吸着他,让他久久停留在极乐的巅峰,也让身体和心理上曾受过的疼痛被生理快感的浪潮淹没。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他想。

不用靠着药片抑制疼痛,情欲与性爱就是绝佳的药剂,哪怕迷失于此也甘之如饴。

这些年他受过太多的委屈,左家的,导演的,拿着自己的剧本却百般抱怨的演员的,从学校到社会,从家庭到恋情,他从那个寄人篱下、即使被其他小朋友抢了玩具也不敢吱声的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即使头痛得要命也不敢向恋人倾诉、即使心里不爽也憋着不说的大人。

不过好在现在也算是有了可以依靠的人,虽然他并不十全十美甚至有很多缺点,虽然他们之间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磨合,但他相信自己会学着逐渐向对方敞开心扉,也相信彼此都做出一些改变才能让这段恋情走得更远。

而现在,他只想尽情享受这场性事。

上下套弄性器的动作让牧歌从不应期里缓过来些许,陈一鸣顺势想要将肉棒退出些开始下一轮的冲刺,却没控制好力度将整根拔了出来。那上面挂着乱七八糟的液体,黏糊糊的,却在数十下的征战中仍保持着坚挺与炽热。

他也曾得意于自己傲人的尺寸,但从不曾想过深陷情潮的身体会因为一个人而变成这副疯狂的模样。

身下人的穴口由于长时间的操干而被撑成一个深红色的肉洞,随着肉棒的拔出而带出了不少爱液。体内一瞬间的空虚让牧歌找回了些理智,伸长了手臂去摸自己的下面,却在碰到洞口的瞬间触电般地缩回了手,瞪大了双眼挣扎着像要抬起上半身去看自己下面的情况。

但他看不到, 视线之内只有自己半勃的性器和双腿间恋人紧盯着自己时投来的灼热目光。

脸颊极速上升的温度让他羞赧地捂住了脸,那副斯斯文文的眼镜早已因为喷上了白浊而被取下,又在方才的一通胡闹中被甩到了不知何处,让清秀的眉眼完完全全展现在对方面前。

“牧歌,想摸摸自己吗?”陈一鸣连呼吸都是粗重滚烫的,目光像钉在了那淫糜之处一般久久不肯移开,“你下面……”

“停!别、别说了……”这人怎么这么要命?明明没说什么露骨的话,但听起来居然那么……

纯情又色情。

他被陈一鸣攥着手腕慢慢引导到身下被完全打开的部位,颤巍巍地抚上了刚刚一触即离的地方。

那一处的温度高得不可思议,大张着的穴口向它的主人无声诉说着方才被鞭笞蹂躏的惨状,那原本应该紧闭的地方如今几乎摸不到褶皱,像张有生命的小嘴那般努力收缩着,像是要将他自己的手指咬住往里拖却未果。不断溢出的液体滑腻腻的,顺着股缝往下流,把揉皱的床单弄得更脏了些。

以这样一种被折叠的姿势躺在恋人身下去摸交合的部位更大地激发了牧歌的羞耻心,被迫塞进后穴的手指想要逃出来却因被擒住手腕而动弹不得。

“一鸣你别闹,手松开。”他急了眼,皱着眉抛出这么一句生硬的话,但在这种场合下却似乎并没有起到他想象中的那种威慑力,反倒像一种欲拒还迎般的调情。

身上人没作声,却暗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同时在对方抬起一条腿想要踹过来时一个挺身将肉棒再次送进了那个肉洞里。

“嘶——你!”牧歌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弓起身子又狠狠跌回床上,他本以为那未经人事的地方能够容纳陈一鸣的粗大就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没想到居然对方居然在自己的手指未抽出时就又插了回去。这次的异物感更加明显,虽然已经适应了陈一鸣的尺寸,但再加上一根手指的力量显然不容小觑。他只觉得下面涨得头皮发麻,又因为那人毫无征兆的狠厉撞击而眼冒金星,背后蒸出的汗瞬间将那未脱下的T恤浸了个透。

“怎么又想踢我?”陈一鸣调整了一下姿势,感受着和恋人的手指一起操弄他身体的刺激,“你怎么跟只兔子似的动不动就想踹人啊?”

“别,一鸣……”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对方的话一般,牧歌向后仰着头小声呜咽,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陈一鸣凑近了些,几乎将耳朵贴在了他嘴边才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话:

“一鸣,拿出来,我难受……”

陈一鸣被吓得抖了一个激灵,刚才只顾着某些恶趣味的情趣而没有顾虑到恋人的身体是否能经受得住,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弄伤了他可怎么办?

于是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两巴掌,赶紧扶着他的腰,将对方的手指连同自己的性器一起拔了出来。

想象中如释重负的感觉并没有来到,反倒是那两样东西的一同摩擦产生的异样快感让他肚皮上贴着的肉棒跳了几下,然而在之前几个姿势就已经射空了库存的物什却再也泄不出其他东西,只剩下单薄的身体痉挛着,以及逐渐失神的双眼和流出更多液体的后穴。

他又高潮了,根本记不清这究竟是第几回。被折腾得异常敏感的身体禁不住蹭过前列腺时的快要将他侵蚀的快感,终于在对方释放在自己身体里时攀上顶峰感受到了干性高潮的可怕。

双腿缠上那精壮的腰无意识地夹紧,似乎是拖着那人再靠近一些再插得深一些,脚趾爽得分开又蜷缩在一起,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被情欲淹没的爽利。

陈一鸣就着深埋在他体内的姿势又猛烈地撞击了几下,干性高潮的时间比一般高潮更长,牧歌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快在这一晚的过度纵欲中耗光了,每每当对方顶到深处时都有一种被完全贯穿的可怖快感。

做爱是最好的止疼剂,做爱也能让人上瘾。

他不记得之后又被拉着换了几个姿势换了几个地方来做,但自己先拱的火自己就要负责熄灭,不管是用手用嘴还是用屁股。

9.

“醒了?还疼吗?”第二天早上刚微微睁开眼适应阳光便听到躺在身边的人这样问。

“嗯,疼……”不提还好,一提简直是故意把全身的感官放大了十倍,“嘴疼,胳膊疼,腰疼,腿疼,还有屁……”

他眯着眼睛哼哼唧唧地说着,到这里突然打住,睁开眼看着闷声低笑的恋人:“你、你笑什么?”

“我只是问你头还疼不疼,用不用再吃两片药而已,你怎么这么诚实……”陈一鸣还没说完就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像是做好了防御之态等着牧歌反击那般。

然而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砸来,倒是牧歌撑着胳膊直起布满红印的身体:“好像是啊,我的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疼。”

“那应该是好事,说不定晚上多来几次会比布洛芬更管用。”陈一鸣打趣,又在对方投来的微妙眼神中选择乖乖闭了嘴。

“说真的,我很感谢这些疼痛,”牧歌又躺下望向陈一鸣,映着对方脸庞的眼睛亮亮的,“因为疼痛其实是可以习惯的东西。每次头疼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所以等缓过来之后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总会更加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包括现在还在身边的人。

“不过我觉得,你真的没必要胡思乱想,咱们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怎么能动不动就想自己快要不行了呢?”陈一鸣从裹紧的被子里探出上半身,低头在牧歌的额头上亲了亲:

“在我这里,你可以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有快乐就分享,有委屈就倾诉。

“你从来就不需要习惯疼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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