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6月13日

【风远】浊夏

这是一个干净的夏天。

这是一个浑浊的夏天。

章远并不是因为热爱跑步才选择加入田径队的。他热爱的只是跑步时寂静无声的世界。

一旦开始迈动双腿,眼前的世界只剩下那一圈圈红色的底白色的线,他的视野在轮回的圈内周而复始。

时间是充裕的,长跑的距离留出了足够的空隙让章远在学习以外的时间里去逃避思考,去放空大脑。他看不到任何其余的景象,也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音,唯独只有跑步时自身呼吸的节奏在震动,越来越粗重的气息拍打着他的胸腔,产生的共鸣包裹住他的耳膜——

是无声的。

是干净的。

夏日炎热的空气过于色情,粘黏在章远的身体上,使得他全身水淋淋的。单薄贴身的训练服被汗水湿透,熨帖在他的胸前,随着摆臂的姿势而不断摩擦他的乳首,刺激得那不知耻的两点再也不甘心潜伏在衣服之下,反而争先恐后地在布料上凸显出自己的形状,让章远蒙羞。

田径裤着实太短,短到足以令人看到他白皙的大腿根和完美结实的臀部。章远过去还会拼命地拉扯那弹性上佳的短裤,可最终他放弃了,他不再去在意短裤是否出卖了他汗津津的腿间,也不再去想会不会有人盯着他线条清晰笔挺如美工笔勾勒出的大腿目不转睛。

夏天实在太色情了。

又肮脏,又色情。

浑浊不堪的,充满了精液的腥涩之味。

章远躲不开那赤裸裸地胶着在他身上的视线,比夏日的太阳更加热情、粘黏、不知停歇。就如同他忘不了在梦里反复将他拉拽蹂躏的那双手,那双手将他禁锢在日暮低垂的体育器材室里,桎梏在低矮狭窄的置物架间,细长微凉的手指在他丰润的嘴唇上徘徊,又探入整齐的齿列间,让他尝到汗水的咸味,并玩弄着他柔软的舌。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挑逗着舌尖的快感使得章远无力地张开嘴巴方便那手指肆意进出,像是有心要让他习惯这进出的节奏,暧昧的温柔的手指自他唇边拖出一缕银丝后又贪婪地探入口腔中更深更热的内部,似乎随时会替换别的更坚挺的物什来占据这方湿热的领地。

章远想要反抗,他是想要反抗的。

可体育器材室外有人,器材室外的人在低声说话,轻声地笑着,持续不断的,令他窒息。

章远的喉间咕噜了两下,咽下了将要溢出的唾液,他半张着嘴脑袋向后仰起,器材室里分明有夏季久不退散的存了余热的橘光,他却仍旧看不清那手的主人的模样。那人好像整个身子都藏在一团烟雾里,迷蒙的,炙热的,透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让章远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感觉到那人的另一只手顺着他那短得露出大腿根的田径短裤的空隙摸了上去。

章远扬起了头,他的喉结在急促地上下滚动,那只手不给他半分辩驳的机会,就嵌入了他的股沟,隔着内裤的棉布在轻轻摩擦,章远白皙的窄下巴颤抖着,他口中方才分泌过多的唾液又宛如在此刻蒸发掉了,一张开嘴就感到干渴不已,他想要水,他需要补充液体。

那双手的主人却不知他的心思,见他像干涸的鱼似的翕动着嘴便靠过来,那雾蒙蒙的影像贴近章远,章远依然看不清他的脸。

也许是恶作剧吧,章远闭起眼睛在热得几乎要沸腾的脑海里寻找一点真实的感觉——

没有,丝毫不像是真的。

那要如何才能醒来呢?章远又睁开眼,眼前的烟雾聚成了一副看不清的面容,只有一张单薄且两边嘴角向上勾起的唇最为清晰。

那张唇现下口中含了口烟,雾霭氤氲得朝他逼近。

章远觉得那唇几乎要贴近他的唇了,只差了分毫以计的距离,却停住了靠近的动作,与他欲擒故纵地僵持着。章远都已感受到了那口中渡来的浓烈的烟草气息,烟雾裹着他的脸庞,又仿若那人的呼吸,是与攻势猛烈的气味截然相反的轻柔缱绻——空有无限柔情却无情地不肯让章远享受到一丝丝的温存。

章远想要挪动身体向前,可那双手又不允许他的自作主张。一只手依稀已经将内裤的布料往他身体里捅了一点,另一只手也抚摸着他身上田径服的纤维布,那略显粗糙的布料在满是热汗水的皮肤上摩擦,章远觉得他的皮肤肯定已经红了,许是被热的许是被磨的,总归应是被煮熟了的模样,在蒸笼一般热得令人眩晕的体育器材室内。

那唇依然专心致志地吊着章远的胃口,章远深吸一口气,被烟草的苦涩呛到,他不敢咳出声来,他咬着唇眼角都盈上了泪,那唇才挪动了寸许。

贴在章远的眼皮上的唇终归有了实感。

不是热的。

是温凉的,柔软的,干净的。

适合接吻的。

比那操弄他口腔的手指要温柔得多。

章远的心在战栗,随后舌头也有了形体,湿滑的触感舔过他的眼角,把一滴泪悄然卷走。

夏天真的太热了,哪怕已经是黄昏,经过一日骄阳暴晒的狭小房间里还是热得令人作呕,不仅有强烈的橡胶的味道,还有汗液的酸臭,唯独那一抹烟草的气息反而让人可以寻得几分冷静。章远急需冷却降温的方法,可想来在这个当下,他是没有丝毫办法可想。身体被困在一双侵犯他的手之中,章远想:那不如快点把我剥干净,把这无用的衣物脱干净,或许可以凉快一点。

于是章远就觉得身上的衣物没有了。被脱去了吗?章远不清楚,可凉快了吗?章远皱着眉,越发迫切地希望那双手再度触碰到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实在是太热了,真的是无药可救了,他记得那双手的温度,微凉的正是他渴求的良药。

也不知时间走了多长的距离,章远听见器材室外的说话声和轻笑声没有停歇,他也看得见器材室肮脏的灰色玻璃窗外夏日的橘色夕阳仿佛永远不会褪去,没有蝉鸣——

寂静无声的,和他跑步时的世界如出一辙。

一个吻让章远变得愈加燥热。

烟雾并没有散去,吻他的人逐渐显现出眉眼,可章远还是看不清这人容貌。

那双手也终于又来了。

用力地粗暴地抚摸着章远赤裸的身体表面,从他色情的乳头到前端早已滴着透明粘液的性器,一遍又一遍地让章远越来越饥渴难耐。他的唇又是张开更多,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他眩晕的烟草气息,烟雾在两张唇之间似虚无缥缈的纽带,连接纠缠,两张唇刚刚分离半厘,又被纽带拉扯着覆盖在了一起,扭动、贴合、分开,又再度贴合、交缠,周而复始,章远的眼前又是那个轮回的圈,没有尽头。

章远还想要什么?

他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不,他是知道的。夏天这么浑浊,除了汗液的酸臭,还有精液的腥涩混杂其中。

那根漂亮的性器,粗壮笔挺且微微上翘,如一柄颜色瑰丽的弯刀,在眼前泛着淫糜的光泽。

章远又感到口渴了,他不满足于唇边的烟雾,他需要实感,更真实更火热更充沛的实感。

口中确实是可以接纳比手指更粗更坚挺的物什的。章远闭上眼,这真的是他所希望的吗?他希望被填满,让空虚的洞被填满,在他跑步的时候心口剧烈跳动的当下,就在祈祷着被那目不转睛的视线所填满。

章远感到那双手终于分开了他因常年奔跑而结实饱满的臀部,一根微凉的指尖顶入那不曾被破开过的入口,他的呼吸停滞,口中抽插的性器似乎顺着这股吸力更深地冲向了他的喉咙。

又是一股冲力,那人也许把他的口腔当成了温暖潮湿的洞穴,就如蛇一样想要钻进他的身体里去,不断地挺动着腰肢。章远发不出声音,他闭着眼睛张大嘴唇接受着那人不留情的侵犯,以为这已是极限。可当那人把比夏日空气更为灼热的精液射在他脸上眼皮上嘴唇上的时候,章远颤抖着睫毛闭紧眼睛舔了舔唇。他知道的,这才是真正的夏天。

那人的手还在分开章远的入口,那弯漂亮的刀刃整杀气腾腾地破开章远真正的洞口抵入他的身体中时,章远的四肢紧绷着牙关紧咬——啊,不会结束了。

然后他醒了。

被一声炸雷给惊醒了,大敞开的窗外传来了雨声,是被突然泼洒下的倾盆大雨,惊雷穿透了大雨让章远从恍惚中回神,寂静的耳旁又重新有了声音。

章远懵然中掀开夏被看见身下早已是濡湿一片,汗水和精液混合在一起,身体湿得仿佛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空调坏了的夏天,真是一个遭罪的夏天。

章远并不是因为热爱跑步才选择加入田径队的。他热爱的只是跑步时寂静无声的世界。

章远状似不经意地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观众台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目不转睛地追逐着他的身影的那个人——只见那人上身穿着白色校服衬衫下身是黑色校服裤,一条红色领带绕在脖子上系得不成形状,一身白净皮囊在夏日的艳阳下也不见晒黑。

而那张单薄且两边嘴角向上勾起的唇好像是刻在章远脑中的画面,反复地播放着他如夏日阳光一般灿烂的笑意。

章远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林风。

章远停下了脚步,他抖了抖刚经历完一场长跑的双腿,将几乎要露出他内裤的田径短裤向下拉扯几分,又松了松熨帖在胸前挡不住两粒凸起的田径服。

章远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混杂了雨后青草和泥土气息的空气瞬间充斥着他的鼻腔。

这是一个干净的夏天。

章远双手叉在腰间迎着光抬头看向依然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林风,同时做着跑步后的拉伸动作。章远看得到林风黑色校裤下那抹蓬勃的弧度,终于做完一套拉伸动作之后他举步往林风那里走去,眼中闪烁着一丝期待的光。

这是一个浑浊的夏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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