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14日

【贤井】如烟

我流贤井,私设如山,一些小杨和师妹的往事

01

原来烟入喉的感觉是痒。

井然伏在床上微微出神,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02

窗外十分应景的下过一场雨,黑压压,湿哒哒的,像刚才捂在被子里接的那个吻,像那些压在胸口软绵绵的喘息。

“呼吸。”

今天的井然似乎格外固执,杨修贤再一次在换气的间隙轻声提醒,放低了声音柔声哄劝。

可井然并不想理会,他执着于把这口气憋得很长很长,长到自己的极限。脸颊因为缺氧已经泛起了红,嘴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没有章法,窒息感让井然变得焦虑,甚至一不小心碰到了牙齿。

“嘶。”

舌头在刚才的磕碰中来不及闪躲,被蹭出一道细小的伤口,杨修贤痛呼一声推开他。

井然被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打断,有些不开心,缺氧憋得他难受,他抬头看向杨修贤,两个眼眶红红的,连眼神也变得湿漉漉,带着一丝被不易察觉的气恼。这双眼睛生得巧妙,十七八岁的时候是双圆圆的杏眼,到了二十四五竟开出几朵明艳桃花来,后天生的桃花有它自己的脾气,井然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里像是藏着酒,刻尽了风流要惹人醉,此刻眼尾垂下来,醉人的桃花酿溜走,又成了少年时的那副清冷模样。

老井家的基因优秀,不管是这枚杏核还是那朵桃花都是一等一的绝色,看十年也看不够,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井然见他没有反应,心中等不急,一把勾过他的脖子,唇舌又急切来寻。杨修贤拗不过他,只得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将双唇送上去。

蒙在被子里的吻带着潮,从唇舌到眼睛都是湿的,井然的舌头像一条蛇,柔韧且有力地破开齿关缠绕上来,抵着舌根把两人的嘴唇贴得严丝合缝。舌头在口腔内攻城略地,赌气似的要将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也抽干,杨修贤尝试性地往他口中渡了一口气,被井然灵活躲避开。

“井然!你别……”

别怎样呢?别这么幼稚,还是别这么固执?冷静和成熟似乎只存在于井然的专业领域,和此刻窝在他怀里的小师妹丝毫扯不上关系,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思考出结果就被一个吻封缄,杨修贤索性也放弃,闭了气幼稚地同他争抢口中的这最后一点空气。

这场空气争夺战井然率先败下阵来,杨修贤算是耍赖,搅着井然的舌头不松口,非要把人拖进自己的领地教他不许再兴风作浪。井然闭气许久哪里争得过,不出十秒便挣扎着把人推开,钻出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缺氧太久,他不得不口鼻并用来获取氧气,胸口一上一下剧烈起伏,奶白色的皮肤也染成了粉。杨修贤也并不太好受,去年刚做过气胸手术,现在一到阴雨天还是会时不时的胸口发闷,两个人都仰着头拼命呼吸,场面着实有些可爱——像浮出水面争抢空气的鱼。

想到这里他不禁发笑,这一笑就笑岔了气,止不住咳嗽起来。

井然转过头剜了他一眼,那双绯红的眼里氤氲着雾气,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是被欺负狠了,也不知道是谁欺负谁。

杨修贤喝了一口水堪堪止住咳,手抚着胸口给自己顺气,转眼井然又凑到跟前来,这次没有再玩闹,而是认认真真吮着他的唇,舌头轻轻舔舐上颚,又一下一下啄吻刚才被刮蹭到的舌尖,有一点痒,酥酥麻麻的,很舒服。这个吻极尽温柔,像是对刚才恶作剧的补偿,讨好似的安抚。

杨修贤搂过他的腰身,同他鼻尖对鼻尖,井然却顺势缠上来,压着他的肩膀向身后倒去。

眼睛被温热的掌心覆盖,杨修贤短暂的不能视物,只能感觉到有只手滑进衣摆,解开几颗衬衫扣子,又把领口拨开,然后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

视线被剥夺,唇舌搅动出来的水声就显得格外清晰,井然顺着胸膛吻上颌骨,在颈脖处流连许久拉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又一路吻上眼睛。

他把手插进杨修贤湿淋淋的发间,终于还他光明。

杨修贤睁开眼,那双桃花眼又回来:“师兄,做么?”

03

骤雨初歇,房间里一时间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外面的天空变成了灰黄色,和屋子里一样潮湿黏腻,伴随着几声虫鸣,墙上的钟摆又往后转了一个数,井然闭上眼,躺在床上任自己放空。

“啪——”杨修贤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声音破开旖旎的空气,轻飘飘滑到井然耳朵里,他终于翻身,对面的人赤条条,分毫不差地落到了他眼底。

房间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中只能看到那点火星明明灭灭,杨修贤抽得急,猛吸一口那根烟就短了四分之一,烧过的烟叶变成一截白色烟灰被手指轻轻抖掉,脸颊两侧的肌肉一收,便从他嘴里吐出一片朦朦胧胧的白。

他抽五块一包的红塔山,因为烟瘾不大,一包断断续续要抽半个月,又因为知道抽烟不健康,一根烟只抽三分之二,剩下的在烟灰缸里灭掉。

近来确实少抽,只在事后来一根。

井然懒洋洋盯着他,手虚虚探上前去拨他面前的烟,烟雾从指间穿过,在手上笼了一层白纱,杨修贤握住那只手,俯下身来要同他接吻,烟味却比吻优先,绕上了井然鼻头。

双手被举过头顶用拿烟的那只手微微压住,尼古丁的味道融进唾液里,在两个人嘴里弥漫,咽下去的津液也变得苦。

“我能尝一口么?”

一吻毕,井然主动撑起身向杨修贤讨了一根烟。

他没抽过烟,只是突然对这个味道感到好奇,手中的那根已经快燃尽,杨修贤抖抖烟盒,重新拿出一根点燃递给他,井然就着递过来的手浅浅吸了一口。

烟在口中没有实体,舌头感知不到它存在,上下嘴唇一合,一抿,一口烟就这么进到了嘴里,焦油味不受控制地往喉咙里钻,井然鼓着腮帮子,微微皱眉。

“不用真的抽,不喜欢就吐出来,没关系。”

井然却固执地一口咽下,他双唇紧闭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咽得过于明显,喉结自上而下夸张地滑动,而后就是密密麻麻的痒,喉头发干,像是感冒初期,那种绵密细碎的痒。

再呼气时烟气过肺,口中吐出均匀的白雾。

井然止不住轻咳了两声,杨修贤掐了烟去给他倒水,“都说了不喜欢可以吐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04

不喜欢就吐出来,这句话杨修贤今天说了三次。

第一次的时候他弓着背艰难往下坐,那人小心翼翼扶住他的腰,身体被破开的胀痛感还需要更长一点时间去适应,井然忍得辛苦,抬眸看到了杨修贤的那双眼。

好看的眼睛有很多种,井然见过有的似古井深潭,眼眸深邃得望不穿,只叫人看一眼就跌落潭底,也见过如春风化雪,眼角眉梢都藏着三分笑,不管不顾拖着你走进肆意春光,而杨修贤都不是,他的眼睛似一刀柳叶,初看并不太生动,甚至有些冷,不如井然的一眼桃花来得妩媚,但凝神望着你的时候眼里却包着一团火,把你全身的血液都烧得翻沸。

井然看得心头一热,手上一时没撑住坐到了底。

“啊——”

这个动作换来两人同时的一声惊呼,这下是真的坐到了底,井然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还可以被进到这个深度。身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井然伸手向后方探去,摸到了一手的滑腻,好在扩张充分,并没有出血。

因为疼痛后穴骤然收紧,绞得杨修贤头皮发麻,他想退出去井然却不让,按住他手下的动作狠狠地开口:

“都进来了,不许走!”

眼角因情欲染上的那点潮红正在被疼痛一点一点击退,井然还是不愿妥协。杨修贤忍得双眼泛红,只得拉过井然同他黏黏糊糊的接吻,吻里充斥着化不开的爱欲,他手揉上他的腰间哄他放轻松。

井然的腰也是软的,常年不见光的皮肤雪白,碰一下就敏感得要命,他的手从腰侧抚摸到腿根,井然就仰起脖子哼哼唧唧叫出来。

疼痛感缓和了许多,井然推开他撑起身往外吐出一点,晃动着腰肢上下吞吐起来。

动作不得章法,但有意无意刮过身体的敏感点,倒也得了些趣味。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随着身体的颠簸滑落到胸膛,杨修贤配合他的节奏向上挺腰,帮他把快感延长,井然爽了就咬得更紧,火热的内壁裹着人不肯松口。

这个姿势实在太深,顶得他腰眼发酸,动了不过百十来下腿便开始撑不住,他微微欠身伏在杨修贤胸膛喘气,垂着一双桃花眼看他:

“师兄,没力气了。”

这时候他肯叫他师兄了。

井然总是这样。杨修贤回想起多年前在井老师家初见他,那时自己大二,选井老师的中国古代史,院系男生少,老师怜香惜玉,他们几个个子高挑的男生便常被叫去做苦力,老井一碗水端的平,从不压榨这些半大小子的劳动力,以此作为补偿的是周末师母家的一顿饭。一席菜刚上桌,一位少年人推门进来,那人穿一件同杨修贤身上无二致的江大校服,理一个短寸头,抱着一摞书,对老井恭恭敬敬叫一声“爸”,又转头向众人问师兄好,十月天里已有三分寒,他却还穿着夏制的浅蓝色短裤,师母正要开口数落,那少年快步闪身进屋,关门之前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嘟嘴做了个鬼脸。井老师家客厅挂一面落地全身镜,杨修贤抬头正正好从镜子里看到全貌,少年人也捕捉到镜子里投来的这束目光,冲他歉意笑笑。待换好衣服再出来时少年已换上一幅挑不出错的乖巧表情,好似刚才镜子里的那抹天真只是师兄的一缕错觉。

他总是这样会讨巧。用他的水灵灵的眼睛让所有人都宠着他,惯着他。

明明要自己坐的是他,现在懒得动的也是他。

杨修贤抽出身,换了个体位抬起他的腿重新进入,那处已经被操得烂熟,泛着好看的粉,他堪堪进一个头,在穴口处浅浅地磨。

浓烈的快感过后温吞的动作只能带来挠心的痒,井然被欲望磨得的难受,指甲抠进他背里让人再重一点、深一点。

杨修贤把动作放得更缓,偏要他开口求他,舌尖在胸口打转,闹得人受不住一口一个师兄,这才狠狠碾过他的敏感点把人送上云端。

抽插的节奏重而快,把交合处捣出一片白沫,黏腻的水声听的人面红耳赤,他的手探到前方在井然高耸的欲望上抚慰,直把人爽到射出来,才拍着他的背放慢了节奏让他缓气。

井然被送上高潮两次,杨修贤终于也在他身体里泄出来。

“抱一会。”

杨修贤缓缓退出环住井然,两个人抱着不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在耳旁环绕。

05

激烈的性爱让人疲惫,井然躺在床上缓和刚才的余韵,也缓那口烟。

他刚才抽过一口后还给了杨修贤,看他接着抽完,在空气中吐出一个个漂亮的烟圈。

“看什么呢?”杨修贤问他。

“你觉不觉得烟的形状像一颗心脏?”井然伸出手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杨修贤顺着他的动作看去,从烟头处飘出来的烟雾是一个尖,越往上越发散,丝丝缕缕并不均匀地分散在空气中,像是血管脉络,确实很像心脏。

井然仰起头看他,语气已经平缓,嗓音还带纵欲后的沙哑,“师兄,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好看?”杨修贤一向不吝啬情话,井然软绵绵躺在他怀里,他只想什么好听话都讲给他听,“整个江大谁能有你好看呢,你最好看。”

“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么?”井然起身抽走了杨修贤手里的烟,握着他的手在桌上按灭,翻了个身撑在他胸膛,等着他回应。

这个问题有点幼稚了,但在黏黏糊糊的小情侣眼中没有什么问题是幼稚的。哪怕这个承诺太远太长杨修贤也愿意许给他,他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轻吻,双唇微启,珍而重之:

“如果井老师不打断我的腿的话。”

打断腿也无所谓,我是愿意陪你一辈子的,杨修贤想。

06

窗外的雨停了又下,风来了又走,他们窝在床上不知天色几许,浪费掉一整个下午。

07

临近毕业,两人都一头扎进画不完的图纸和写不完的论文里,连说话的机会都不多,确实少有这样安静缱绻的时光,听一场雨,做一场爱,抽一根烟。

在结婚以后,有了儿子以后,去到异国他乡以后,井然有时坐在窗边抽烟,一根烟只抽半支,剩余的看它在空气里静静地烧,烟雾飘起来也汇成一个心脏,那时候他想,就算在他和杨修贤五年半的婚姻里也少有可以与那个下午媲美的时光。

只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他们去思考花怎么开,水怎么流,云怎么飘,唯独没有想过散在烟里的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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