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28日

【朱白】四十岁爱情故事

如果我们在四十岁相遇

00.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

不惑,不是没有了困惑,是人到了这个年纪千帆过尽,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对人对事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换句话说,你仍然搞不明白这世间的大部分事情,可你开始学会如何与困惑,乃至困惑中的自己相处了。

白宇前半生的困惑就是他为什么喜欢男人,以及喜欢男人的这个圈子为什么这么乱。

虽然今天看似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但是当年因此受的非议,经历的背叛,以及那些因为与家人拉锯而不能合眼的夜晚一样也没少过。

好在时间可以治愈一切,早在他不惑之年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学会与自己乃至这个世界的不完美相处了。

01.

早晨七点三十分,随着闹钟的响起,白宇睁开眼睛,新的一天开始了。

起床,刷牙,洗脸,修剪胡须,打理自己的动作有条不紊。作为一名专业摄影师,他不像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总是把早上时光过成战场,清晨于他而言向来充裕而悠闲。

玻璃杯底放上喜欢的焦糖酱,三五块冰块,再倒入三分之二的牛奶,espresso缓缓沿着漂浮的冰块覆盖在牛奶上,然后黑白界限在那一刻模糊,逐渐氤氲。

多士炉里的吐司也缓缓飘着香味,“叮”的一声,浑身焦黄地弹了出来,烤熟的吐司似乎看起来心情愉悦,一个大大的笑脸正对着白宇。

“早!”白宇也冲着吐司笑,假装这是一个什么人。

虽然年近四十,但不得不承认他偶尔还是很幼稚。他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把吐司捡进盘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黄油盒,就着厨房里现成的小吧台开始吃了他的早餐。

现代人总有那么点手机依赖症,一个人吃东西的时候看手机似乎也是挺正常的事情。

白宇点开微信界面,马大鹏的消息在最顶端,倒不是因为他把马大鹏置顶了,实在是这家伙太话痨,没完没了的消息总是能把自己自动置顶。

忽略各种无意义表情包,实际消息就这么几条:

「老白,晚上相亲穿帅点,爷爷给你加油!」

「哦对了,长点心眼啊,看看是不是靠谱的人,别被人骗财骗色,gay圈还是太几把乱了。」

「你丫醒了回我消息!有需要喊爷爷一声,我陪你去也行,我找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帮你观察。」

白宇听完最后一条,咽下嘴里的吐司,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按下语音键说:

“滚蛋,你才被骗财骗色!”

“你老实待家里陪老婆孩子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就随便吃个饭认识一下,第一次见面不会有啥深入交流的。”

白宇发完消息放下手机,压根没指望马大鹏回,这家伙是个夜猫子,这会儿肯定还没起来呢。但是被马大鹏这么一问,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今晚的相亲。

诚如马大鹏所说gay圈很乱,因为没有什么法律保障,大部分人也都不奢望什么天长地久,一般来说能爽一阵儿是一阵儿。于是这就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没有保障导致了乱,乱又刺激了大家更加不求长久,于是更乱!

这么乱的圈子,谁相亲啊?正常人思维都是这样的,早年间白宇也没想过自己身为一个gay会有相亲的一天,但年纪上去了,突然就对这些什么刺激啊,情啊爱啊的没了兴趣,他就是想找个人过日子而已,不必情深,平平淡淡能相伴终老就好。

他把这话讲给马大鹏听,马大鹏足足乐了一盏茶时间,边笑边挤对白宇说:“你丫这年纪上去了怎么还理想主义了,不要说同性恋,这年头能相伴终老的异性恋能有多少?你这一句平平淡淡相伴终老,我估计整个gay圈找不出第二个敢这么想的。”

白宇笑笑,觉得马大鹏说的也对,自己这想法有点太不切实际了,谁承想两个月后马大鹏突然火急火燎地给他打电话说:“你丫的,这天底下跟你一样疯的gay还真有,你相亲有望了!”

这个跟他一样疯的gay据说是马大鹏一个关系很铁的客户的朋友,年龄跟白宇差不多,听说还是个小公司的老板,也是说想找个人过日子,要求也不高,只要对方热爱生活,能知冷知热就行。

这要求听着像是个想过日子的人,虽说gay圈好男人可遇不可求,但万一呢?再说他自己要求也不高,只要对方别长得吓人,脾气再温和点就够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叮咚”一声提示音打断了白宇的思绪,是手机备忘录的提醒,今日的工作安排:「下午一点,DG科技大楼,产品拍摄。」

02.

拍摄的结束时间比白宇预计的要晚了些,原本他是打算工作结束回家换套衣服再去赴约的,现在时间来不及了,他只能收了摄影器材直接奔约好的餐厅赶去。

吃饭的地方约在了一家洋房牛排馆,离DG科技不远,看着这小洋房白宇心里安定不少。虽说他对吃什么没意见,但是单纯就这个选的地方来看,至少说明对方也算重视这次相亲且不是个毫不讲究的粗人。

白宇稍微整理了下衣服推开餐厅的门,侍应生很有眼力见儿,一见客人进来立刻上前彬彬有礼地询问:“晚上好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白宇下意识扫了下略昏暗的餐厅内部,然后才转过头来看着侍应生说:“啊有,是一位姓朱的先生预约的。”

服务生听完立刻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好的,请您跟我这边来。”

预约的位置是个靠窗的景观位,白宇还没走到近前已经看见背对着他坐在位置上的男人,即使只是个后脑勺,心里突然就有了那么点儿紧张感。

男人似乎也有所感,略侧过身子回头来看,恰逢侍应生把人带到了,伸手示意了下白宇便略躬身退下了。侍应刚一转身,男人立刻礼貌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微笑着向白宇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朱一龙。”

如果说刚才还是有点儿紧张,这会儿白宇就是完全紧张了,这相亲还真是blind date,俩人之前连个照片都没见过,全凭介绍人安排。他当然也在脑子里猜想过对方的样貌,但最好的想象也就是个干净清爽的普通人模样,然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浓眉下有双惑人的眼,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再加上他身上穿的那件质地良好的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透出一种高级的禁欲感。

太过超出预期,白宇心里其实是稍微有点慌了神儿的,但年纪大了的好处就是懂得调节也懂得掩饰,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并告诫自己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关键还是要看性格合不合,不能被脸蒙蔽。

于是他也笑着伸出手去握了对方一下,自我介绍道:“你好,白宇。”

说起来有点巧,白宇脱了外套里面正好穿了一件白色的编织毛衣,俩人未经商量穿了一黑一白,倒是给这相亲的夜晚增添了一点默契。

“白先生,恕我冒昧,我记得介绍人跟我说您是跟我年纪差不多吧?”朱一龙等白宇坐好,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啊,是。”白宇条件反射地答道,说完又觉得好像回答不够精确,于是赶紧又补了一句,“我今年四十了。”

朱一龙明显惊奇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对不起,突然问你这个问题。因为我当时跟我朋友说不想找年龄比我小太多的,我刚刚见你觉得你恐怕还不到三十岁,所以才跟你确认一下。”

“啊?”白宇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说他长得年轻的意思,立刻就有点不好意思,他赶紧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确实四十岁了。不过您看起来也不像四十岁的人,我刚才还想您恐怕比我小。”

略微有点尴尬的话题走向,连还算健谈的白宇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朱一龙笑了下,倒是很认真地回应道:“我四十二岁,比你大两岁。”

可能他也觉得这个话题继续不下去,于是赶紧抽出餐单递给白宇说:“我们先点菜吧。”

03.

“朱先生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白宇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努力找话题。这位朱先生不太健谈,除了一开始那个略显尴尬的年龄问题,后面几乎都是白宇在主动cue他说话,所幸一旦他问了,这人回答起来倒是不掩饰,还挺真诚的。

听到白宇的问题,朱一龙习惯性地放下刀叉认真地说:“其实我是个很无趣的人,平时工作又忙,也谈不上什么兴趣爱好,最多就是为了维持精力和体能会每天坚持运动,还有就是假期的时候会去潜水。”他偏了偏脑袋稍微想了一下,然后才转过头来笃定地说:“大概就是这样了。”

“啊,那还挺健康的。”白宇赶紧笑着接上话。

一阵沉默,话题又这样终结了,白宇觉得他俩不像相亲,倒有点像面试,他是面试官,对面是面试者,而这个面试者还是那种问一句答一句的类型。唉!这可怎么好。

白宇正发愁接下来要起什么话题,对方这回倒是先说话了。

“那……白先生,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白宇以为刚刚那个话题已经过去了,毕竟已经隔了一分钟以上,也不知道是对方突然意识到不该总让自己找话题还是真的好奇才问的。

但有话题总比没话题好不是吗?

于是白宇也赶紧放下餐具说:“我喜欢的东西挺杂的,比如摄影,既是我的职业也是我的爱好。除此之外我还喜欢摩托车和滑雪,哦对,我还喜欢研究一些跟生活有关的东西,像家居装饰、美食、一些好用好玩的生活用品之类的。”

朱一龙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说:“听起来比我的有意思多了,而且能把自己的爱好变成职业这点就很值得羡慕了,不像我的工作,更多是为了赚钱。”

白宇一口牛排刚塞进嘴里,闻言赶紧使劲嚼了两下硬咽下去说:“呃没有的事,赚钱也是很重要的,而且你这么厉害,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开间公司来赚钱的。”

这聊的是啥啊?白宇想捂脸,他俩这对话简直要尬破天际了。

所幸这时白宇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跟朱一龙说了声抱歉,赶紧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是马大鹏那货发来的消息:

「相亲顺利吗?人靠不靠谱?」

「感觉咋样?合适不?」

白宇看着这两条消息有点纠结,也不能说不顺利,这位朱先生是真的靠谱,但是你说感觉?他感觉挺尴尬的。至于合不合适就更难说了,连聊天都这么费劲,怎么看好像都不太合适。

唉!白宇今晚在心里第二次默默叹息,果然好看的皮囊不一定有有趣的灵魂,他手指点在手机的打字键盘上,默默打出一行字:

「人挺好的,但是感觉我俩好像不太合适。」

04.

晚餐就这样在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谈话氛围中结束了,等到结账的时候,双方又因为谁来埋单而争抢起来。朱一龙坚持要由他来付钱,而白宇则觉得不合适,他又不是女孩儿,没道理头回见面就让对方请吃饭,最后在他的坚持下只能由两个人各付一半来终结了这场略尴尬的戏码。

夜风有点凉,走出餐厅的时候,朱一龙踟蹰地张嘴问道:“你……怎么来的?我车子在附近,要不要送你回去。”

白宇肩上背着摄影器材,看起来很沉,他听到朱一龙的话赶紧把器材往前挪动了一下,边指给他看边说:“我今天在附近有工作,这些器材不开车的话带着不方便,所以我也开车了……”言下之意就是不麻烦你了。

“啊……好的。”朱一龙听完立刻礼貌地回应,然后就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不说话了。

白宇以为这是最后的尴尬,正想跟对方说再见,朱一龙突然又抬起头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说:“那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

虽然是个问句,但对方那种仿佛要上刀山下火海的表情真的让白宇不好意思拒绝,而且不光不好意思拒绝,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朱先生看起来反而有种笨拙的可爱。

“没问题,我来加你吧。”不忍心让对方等太久,白宇赶紧掏出手机主动向前走了两步。

可能对方真的对他挺满意吧,这种略自恋的想法让白宇觉得好笑,但又不可避免地确实因此而感到心情愉悦,于是他想还是先别急着下判断,再处处看也行。

牛排馆门口暗淡的灯光下,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捣鼓了几分钟终于互相加上了微信。

白宇设置好对方的备注后便抬起头说:“那朱先生我们回头再联系吧,很高兴今晚跟你共进晚餐。”

“我也是。”朱一龙看着白宇腼腆地笑了一下,然后又伸出手说,“路上注意安全。”

白宇握住那只比自己略大的手也笑着说:“好,你也是,回见。”

他转身走的时候想,今晚虽然有点冷,但空气好像还挺好的。

05.

一晃距离相亲已经过去两个礼拜了,白宇当时自我感觉良好,而且对方确实也要了他的微信,他本以为那位朱先生很快就会主动联系他,谁承想两个星期过去了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对方没看上他?没看上为什么还要他微信呢?要了又不联系,这什么意思?

这种不明就里的感觉实在不太好,白宇憋了俩星期终于憋到了极限,他又不能直接发消息去问朱一龙,于是只能去找马大鹏吐槽。

现代人生活节奏都挺快,马大鹏在白宇相亲第二天就出差了,这一走也差不多俩礼拜,他这儿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就接到白宇的电话,听着电话里的抱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最后忍不住心虚地问了句:“你这啥意思?我记得当时你不是跟我说觉得不合适吗?”

“啊?”白宇明显愣了一下,他仔细想了想自己那天给马大鹏回的消息,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但那之后不是又觉得可以再处处看嘛。

马大鹏听了白宇这一声“啊”,立刻反应过来了,忍不住一拍大腿说:“嗐!这闹的!”感叹完又赶紧给白宇答疑解惑,“这不那天我问你,你说不合适,后来你也没跟我说别的,我就以为你没看上人家,正好我那朋友也来问,我就原话转达了,我估计我那朋友也把话转达给对方了。老白,我这不是想着你直接拒绝尴尬嘛,我哪儿知道你又看上人家了,你说这也不怨我啊……”

马大鹏跟个机关枪似的嗒嗒嗒说起来没完,白宇越听越无语,整了半天是这个猪队友干的,自己还错怪人家了。

“老白,要不……我再去跟我那朋友说说,就说是我误会了,你其实挺满意的?”马大鹏小心翼翼地建议,主要他觉得坏人姻缘不好,尤其还是坏的白宇的,这丫嘴上说不挑,其实挑得要命,能看上一个那是真不容易。

“没事儿,不用了。”白宇听完倒是挺平静的,这事儿确实也不能怪老马,当时的确是自己说的不合适,可能这就是没缘分吧。

他怕说得不到位马大鹏又自作主张去找人家解释,赶紧又补充道:“我之前就是因为没搞清原因才心里不舒服,现在知道了……那不是人家的问题,说都说了就算了,其实也不是那么合适,你不要再去找人家说了听到没?”

得到马大鹏那货的承诺他俩又瞎侃了点儿别的白宇才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说一点也不可惜是假的,但真可惜也就是一星半点儿,到了这个年纪,人就豁达了,一切都是缘分而已。

06.

一星半点儿的可惜那也是可惜,尤其是在看见对方三不五时地给自己朋友圈点个赞,但却从不评论后更是发酵到了极致。

这感觉就像有个人老拿着逗猫棒出现在一只猫面前,但却次次都离得远远的,只给看一眼就拿走,那真是比看不见还闹心。

但白宇并不会因此而恼怒对方,相反了解原因后他倒觉得朱一龙已经很大度了,这事儿确实是他做得不好,明明临别前给对方的感觉是有戏,但转头回去后人家就从介绍人那儿听说这边觉得不合适。说不好听的这感觉就像在兴头上被人泼了盆凉水,拿着热脸贴上了冷屁股,对方不拉黑他已经不错了,如今还能给他点赞,那确确实实是个绅士了。

一星半点的可惜这会儿又升级到了有点儿可惜,白宇点开朱一龙的微信对话框,看着俩人互加对方时的那两句“你好”不禁有点儿犹豫,他手指在键盘上纠结了几秒但最后还是退出了。这个乌龙最让人郁闷的地方就是他还没法主动去解释,毕竟不合适这话确实是他说的,说了不合适还主动去撩人家那成什么了,他有脸有皮的干不出来这事儿。

心里装着点没熨平的小褶皱,连觉也睡得半梦半醒,这就导致一向准点儿的白宇难得今天起晚了。这要搁平时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今天不同,他上午九点要去DG科技补拍一组产品图,为了错开拥堵的早高峰,他必须早早就出门,于是这个早上变得不再悠闲。

白宇匆匆洗漱了一把连胡子都没来得及修剪,发型就更不可能有空打理,昨晚洗完澡没吹干就睡觉导致现在头上还有几根毛不听使唤地乱翘。他稍微用手压了下,当然是没什么大用处的,看来只能戴个渔夫帽了。

打理完自己他又快步走到厨房去,把自动咖啡机提前做好的espresso三口两口地当成药一样灌进嘴里,然后苦着一张脸拿起片儿面包往嘴里一塞,紧接着又一阵风似的奔向玄关去了。

格子衬衫,运动裤,配上一件长得像白菜似的白绿色双面大棉袄,白宇就这么跟个老大爷似的出门了。

要说缘分这东西可真是门玄学,你准备好的时候它悄悄溜走,你没准备的时候它倒特别乐意打你个措手不及。

紧赶慢赶地,白宇好不容易赶在九点前把车驶进了DG科技的地下停车场,他一面微信联系着市场部的甲方说自己已经在楼下车库里了,一面急匆匆从车上下来去后座拿摄影器材。

就这当口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试探地喊了一声:“白宇?”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然后在看清是谁的时候突然就愣了。

他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与朱一龙偶遇。

呆愣也就是一刹那,白宇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至少面上看起来还是挺自然地说:“哎?这么巧遇见你,你来办事?”

朱一龙今天穿了件风衣,手上还拎着个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特别飒,但白宇就是能看出他莫名有点拘谨。

“不是,我公司在这儿,你来是……”

“啊,我来工作……”白宇边说边看了眼手表,还差五分钟九点,他着急地抬头跟朱一龙说,“不好意思,我约了人是九点,早上出门稍微晚了一点,现在有点来不及,要不我先上去,等有空的时候我再找你聊。”

对面的朱一龙表情有点尴尬,但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说:“好好,没问题。”

白宇看着他这表情突然就担心他别是误会自己不想理他吧,于是赶紧又说:“是真的来不及了,要不等中午的时候看看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啊?好,不,还是我请你吧。”

熟悉的尴尬气氛又回来了,白宇也来不及跟他纠结到底谁请谁的问题,只能匆匆留下一句“那到时候微信联系吧”,便抱着摄影器材往电梯间奔去。

直到上了电梯,白宇才反应过来一点不对劲,他说他公司在这儿?这整栋楼都是DG科技啊!

07.

白宇就算再傻那也想明白了,假如朱一龙没撒谎的话,那他所谓的小公司的老板应该就是DG科技的老总了。

想到这儿他哑然失笑,也不知道对方是太谦逊还是太有防人之心,至少DG科技怎么看都不算是间小公司,而当时朱一龙还对他能把爱好变成职业表示了羡慕。

嗐!当你是乙方的时候哪有什么比甲方更值得羡慕啊!

整个上午的拍摄还算顺利,DG的市场部想让白宇下午帮忙再拍几张办公室的照片,虽然这不在合同范围,但白宇一向好说话,又和这个甲方关系处得不错,便一口应承下来。

“哎老白,中午请你吃饭啊,这次真麻烦你了,你就看着给随便拍几张就行,我们下周跟客户介绍的PPT里要用。虽说我们也能拍,但是毕竟你这大师级技术,随手两张也比我们拍的好多了。”

甲方还在跟白宇客套,但他这一提倒是提醒了白宇他之前说中午要请朱一龙吃饭的事情。

请还是不请啊?白宇纠结了。

之前说的时候没意识到人家是甲方老总,现在意识到了再上赶着是不是显得有点势利?

他这正纠结呢,突然听见门口一阵骚动,市场部的人一口一个“朱总”地打起了招呼,白宇赶紧转头去看,果然是朱一龙站在门口跟他的员工们正闲聊,看见白宇转过头来便笑着问:“都拍完了?”

市场部负责人以为老板在问他,赶紧接上话说:“是,产品都差不多拍完了,老白下午免费帮我们再拍几张办公室照片就结束了。哦,老白就是摄影师,我给您介绍一下?”

朱一龙看了看他,淡淡地说了句:“不用。”然后就走到了白宇身边说,“既然拍完了,那我请你吃饭吧。”

“啊……好。”白宇发现自己好像没法拒绝。

这个场景下的朱一龙有点不一样,至少跟他两次单独见的那个朱一龙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很难说得清,可能就是一种久居高位的气场吧。

08

“不好意思,只能先请你在员工餐厅吃个简餐了,我下午一点钟还有会,时间不太充裕,如果还有下次我再请你吃顿好的可以吗?”

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又变回了那个略有些拘谨的朱先生,白宇赶紧摆摆手说:“没事,不用,就吃员工餐厅就好了,而且说好是我请你的,现在又变成你请我了,要不下次我请你吧。”

听见白宇的话朱一龙笑了一下,略松了口气地说:“我以为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吃饭的,不过下次肯定还是我请你,你下午不是还要免费帮忙拍照片嘛,这顿简餐不能表达我的感谢。”

“呃,没有……”白宇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没想到朱一龙这么直接,自己要怎么跟他解释并没有不愿意跟他吃饭呢?

他迟疑这几秒,朱一龙倒是又说了起来:“你不用为难,我知道自己生活里是个挺无趣的人,也不怎么会说话,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都说我是话题终结者,所以后来听到介绍人说你觉得我们不合适的时候,也算有点在意料之中吧。”

“我……”白宇再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自认自己平时绝对算得上是个健谈的人,但对上朱一龙他却每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对方话题终结者的能力太强,还是自己一看见对方就大脑宕机。

白宇的那点犹豫还没插进去,朱一龙又继续说:“这半个多月我一直在反思自己,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没趣,但是也顺便安慰自己见一次面的相亲对象不成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我今天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我还是对你有好感的,我不知道我这样会不会太冒昧,你能不能再考虑我一下?我可以试着变得不那么无趣。”

不善言辞的人说起大实话永远比擅长话术的人更有杀伤力,此刻,四十岁的白宇竟然有种仿佛回到十八岁被人堵墙角告白的紧张感。

无趣到了尽头也是会生出有趣的,这赤裸裸的真诚就是攻陷城墙最有力的武器。

白宇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脸颊有点发热,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看着朱一龙说:“好。”

09.

短短的一个“好”字反倒让朱一龙犹豫了,他不确定对方是真的觉得他合适,还是像上次一样因为不擅长当面拒绝而随口答应的。

四十岁,真的不是别人想的为了找个人做伴就可以随意将就的年纪,相反,因为已经孤独了大半辈子,若没遇上合适的人,倒也不介意再孤独后半辈子。

所以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白宇:“白先生,其实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我刚刚说的话并不是逼你一定要立刻给我答复,你最好……再考虑考虑。”

白宇一时有点无语,这个男人真的是……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过分认真还是什么,看来有些话不说开是不行的。

“朱先生,我今天得跟你解释一下相亲那天的事情,那天一开始我确实觉得咱俩不合适,刚开始那个聊天氛围……也确实挺尴尬的是吧。”

朱一龙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毕竟他自己什么样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白宇差点儿被他这个实诚的反应逗笑,好不容易压下去笑意才继续说:“当时我朋友正好微信来问我怎么样,我就在微信里跟他说了。但是后来我们吃完饭离开餐厅,我发现你其实是个挺好的人,所以才和你互相加了微信。只是我没想到我朋友那么快已经把我之前的话转达了,所以,让你误会了,不好意思。”

埋在心里熨不平的那点小褶皱此刻终于舒展了,虽然他不确定朱一龙听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但这段关系如果要继续坦诚是必须的。

朱一龙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有点不确定地问:“你刚才说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其实对我也有好感?”

白宇脸一热,他以为自己说得挺清楚的,但显然对方并不是这么觉得,他只能尴尬地说:“呃……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扭扭捏捏的,于是干脆痛快地承认,“是,有好感。”

朱一龙弯了弯眼睛,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

话聊开了,午餐也吃得差不多,朱一龙注意到白宇盘子里好像还剩了些东西没动,忍不住关心地问:“你吃饱了吗?是不是这里的菜不合你口味?”

白宇瞪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胃说:“怎么可能,我饱了,特别饱,挺合口味的。”

“真饱了?”朱一龙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他感觉白宇好像根本没吃多少。

“真饱了,不骗你。呃……其实是因为这个菜里有南瓜,刚才打饭的时候我忘记说我不吃南瓜了。”

白宇说完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好像都是把空的餐盘送回到餐具回收处的,这下他有点儿窘了,只能小心地问:“你们这儿是不是不让剩菜啊?”

朱一龙点点头说:“没事儿,饱了就好,剩下的给我吧。”

“不是朱先生,那我剩下的,你别——”白宇话还没说完,就眼见着自己的盘子被端走了。

朱一龙把白宇的盘子稳稳地摞在自己的餐盘上,毫不介意地说:“没事儿,你都没怎么动过。最近公司号召大家光盘,我不以身作则不好,再说你不爱吃南瓜硬让你吃掉肯定会难受的。”

白宇呆呆地看着他,有点说不清这一刻的感觉,这个男人也许不会浪漫还有点无趣,但应该是能互相搀扶着过一辈子的人。

10.

因为下午还有会,吃完午饭没多久俩人就打算回去了,路上朱一龙看着白宇说:“下午麻烦你了,改天我再请你吃饭感谢。”

白宇笑着摆摆手说:“只是举手之劳,真的不必特意为了这个请我,我和你们公司市场部的负责人关系一直挺好的,这也算卖了他的面子。”

朱一龙把这当成了拒绝,摸摸鼻子“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俩人就这么沉默地站在电梯前等电梯,白宇揣在棉衣口袋里的手纠结地抠了抠衣料,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说:“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你没必要为了感谢我请我吃饭,只要咱俩有空,随时都可以出来吃饭的……”

朱一龙闻言转过头来看着白宇说:“我今天晚上没空。”

“……”白宇现在不想说话了。

朱一龙仍然很认真地解释说:“我明天要出差,今晚下班可能也会很晚,回去还要准备行李,所以今晚没法请你吃饭。”

“啊,好,我知道了。”白宇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没说要今晚吃饭啊。

然后他又听见朱一龙继续说:“但是……我今晚可以给你发微信吗?还有我出差期间可以跟你联系吗?回来以后约你吃饭可以吗?”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输出节奏也太不稳定了,一会儿跟哑火了似的,一会儿又突然火力这么猛,这谁受得了啊。

白宇被这个递进式疑问三连给搞得有点恼,忍不住脾气上来了想呛对方两句,但嘴巴张了张又觉得不能太不给面子,只能有点抱怨地说:“我们现在不是……处朋友嘛……你不用什么都问我,你自己判断呗,只要不过分,我又不会拒绝。”

他讲到后面声音突然小了,主要是感觉自己好像被带跑偏了,这话题越来越奇怪了。

朱一龙无辜地眨眨眼睛没说话,刚好电梯来了,他赶紧绅士地遮挡一下电梯门示意白宇先进,然后自己才走了进去。

旁边的人看见老总早就为了避免与他打招呼转而去乘其他电梯了,于是此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相对无言。

电梯很快就到了三楼,这里是白宇的拍摄场地,也是一整层无人办公区,里面除了一些大会议室,还有娱乐休闲室、健身房,以及给女性员工专门准备的母婴室。由于大部分房间都是独立的且需要刷卡进入,因此此刻电梯门外倒是空荡荡的。

“那……那我先走了,等你出差回来见。”白宇按住电梯门转头跟朱一龙说话,他觉得这样应该也算回答了对方刚才的问题吧。

快走出门时,朱一龙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说:“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轻轻放开,说:“我会慢慢学的,以后尽量不问你,我刚刚……刚刚不算过分吧?”

白宇不知道他说的不过分到底是指打电话还是突然抓手,反正不管哪种他现在都觉得心跳太快,只能点点头“嗯”了一声就赶紧出了电梯间。

直到走过转角他才呼出口气,捂着心口想:这样谈朋友真的不会诱发心脏病吗?看来最近得约个体检。

11.

下午的工作结束后,白宇没有直接回家,倒是约了马大鹏在附近碰面。

此刻俩人坐在一间咖啡馆里,马大鹏一脸难以置信地问:“所以你丫的昨天刚跟我说完让我不要去找人家解释,今天自己就憋不住跟人干柴烈火地复合了?”

白宇无语,马大鹏这货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哪里来的干柴烈火?都没在一起过怎么就复合了?

不过一想到他俩加起来都八十多岁的人了,谈个恋爱还这么别扭尴尬就觉得有点好笑,真是白活了这把年纪。

马大鹏有点看不下去了,敲敲桌子唤回白宇的注意力说:“求求你,收收你那笑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四十怀春呢?”说完还故意搓搓胳膊一副很冷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挺欠揍。

白宇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说:“你才怀春呢,我看你是怀孕,你瞅瞅你这肚子越喝越大,林薇也不管管你。”

马大鹏呵呵一笑拍拍自己肚皮说:“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家林薇最喜欢我的肚子,说软和舒服,还特别适合当靠垫和沙包,它是非文化物质遗产,我得保护好它。”

这脸皮简直堪比城墙厚,白宇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马大鹏突然又正经儿起来说:“其实这些外在条件都是虚的,也就刚认识的时候有点儿用,时间长了过日子主要是个舒服自在。什么叫舒服自在?舒服自在就是你当着他面拉屎放屁你也不尴尬他也不见怪。要我说你们俩谈恋爱就应该咋想的咋说,别整那些猜来猜去的,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你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过日子三分合适,五分磨合,有这八分就能过好一辈子,所以宇啊,别纠结些有的没的,大胆往前走吧!”

12.

马大鹏这货虽然大部分时间看着不太靠谱,但偶尔也有变身思想哲人的时候,他那段话虽然不尽然全对,但多少也在白宇心里投下点涟漪。

晚上洗过澡窝在沙发上,他一面百无聊赖地按着手里的电视机遥控器,一面忍不住又想起了白天和朱一龙的碰面。

说实话,这场偶遇实在是有点戏剧化,假如今天他俩没碰上,又或者碰上了但是朱一龙没有主动提出让他再考虑一下,那他们肯定从此就没什么关系了。哦也不对,还有层关系,甲方大佬和朋友圈点赞之交。

虽然说不得自己到底会不会为此一直感到可惜,但总归是要感谢朱一龙的真诚和主动的。再结合马大鹏那个三五分的理论来看,朱一龙这人相貌好,人也靠谱,虽然话不多好歹句句坦诚,所以三分合适算是占了的,至于以后能不能好好相处那就要靠五分磨合了。

他正暗自瞎琢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有节奏地振了起来。白宇看了眼手机,估计应该是朱一龙发来的语音通话邀请,毕竟他白天说了晚上要打电话的。

即使早有准备,拿起手机的时候还是有点儿紧张,心脏不受控制地突突乱跳,但白宇可不承认自己这是因为雀跃期盼造成的,事实上他认为更多可能是犯愁等会儿要说啥导致的。

白宇:“喂,你好。”

朱一龙:“你好,我是朱一龙。”

白宇:“我知道……”微信界面上显示着呢。

俩人:“……”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白宇差点儿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句给整笑,他发现自从认识朱一龙自己吐槽的功力好像都变强了。

还好对方不会听见他的吐槽,沉默了将近二十秒后电话那端终于传来了声音:“这个时间……会打扰你休息吗?”

算了,既然要磨合,自然没有只让一个人努力的道理,朱一龙不擅长主动聊天,那就由自己来找话题好了。

想到这儿白宇说:“不会,我平时睡得也不算特别早,一般十二点之前吧。你明天出差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吗?”

果然这个熟悉的话题一下让朱一龙轻松了不少,他马上回答:“差不多了,我平时出差比较多,家里有一个专门的行李箱,里面要用的洗漱包、差旅装备都是现成的,只要再放点衣服就好了。”

白宇轻轻地“嗯”了一声,顺着这个话题又问:“那你平均多长时间出一次差啊?”

朱一龙:“每个月差不多有七八天吧。”

白宇:“这次去几天?”

朱一龙:“一共三天,刚好周五回来。”

白宇:“哦……” 

俩人:“……”

对方的回答太简洁导致这个话题过得太快,白宇正搜肠刮肚地找其他话题时,对面总算也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你周五有空吗?”

“周五?”白宇把电话切回到主屏幕,点开备忘录看了一眼,白天有个美食静物拍摄,预计晚上五六点差不多能拍完,他又算算收拾现场的时间后说,“晚上有,大概可能得七点左右。”

朱一龙那边很快就接了话,他说:“是这样的,我想周五晚上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直接来找你,地点选在离你近的地方就可以。”

这段话说得又快又溜,溜到都让白宇怀疑这是他提前打好的腹稿。

搞不好还真是!

白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说:“好,那我找找附近的餐厅,等那天快收工的时候发消息给你。”

对面有明显的舒口气的声音,仿佛是今晚的重要任务终于完成了,白宇在听筒这边听到,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了。

“那我们周五见,你明天还要出差,早点睡,晚安。祝你一切顺利!”白宇轻轻对着电话说,他猜对方现在大概需要挂断电话喘口气。

电话那边明显犹豫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也轻声说:“……好,晚安,谢谢你。”

13.

挂掉电话后白宇伸了个懒腰,好像还好,虽然对话还是有点尴尬,但是比前两次要好多了,看来尴尬也是能慢慢习惯的。

他起身走到厨房去准备给自己弄个宵夜,下午跟马大鹏喝了带奶的咖啡,导致他一直觉得胃里很饱所以连晚饭也没吃,这会儿倒是突然有点儿饿了。

年纪大了晚上也不敢多吃怕消化不了,只能拉开冰箱取出十来个他之前包好的小馄饨下进煮开的汤锅里。

一碗清清淡淡的小馄饨漂着点儿虾米和紫菜,白宇突然心血来潮地又去洗了点小葱切成细末撒在上面,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个照传到朋友圈去,配上两个字:饿了。

几乎是无缝衔接地,朱一龙的点赞马上就出现在这条朋友圈下面。

白宇诧异地看着那个名字,心道这点赞速度也太快了,然后还没等他感叹完,一条评论又出现了:

「我也饿了。」

这还是朱一龙第一回给他评论,白宇嘴里含着小馄饨有点发愣。

应该要回的,但是回什么呢?说饿了你也弄点吃的?还是问对方你也没吃晚饭?他犹犹豫豫最后干脆点开对方的微信发了一条:

「你也没睡呢」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输入中的字样,紧接着三个字闪了进来:

「睡不着。」

白宇把勺子咬在嘴里,琢磨应该怎么回,然后用两只手打字道:

「怎么了,失眠吗」

微信上显示对方输入中,隔了一会儿又消失了,间隔了大概几秒才又重新出现输入中的字样,然后一条只有两个字的信息进来了:

「饿了。」

“……”白宇叼着勺子翻了个白眼,看来即使是打字他这个交流障碍也没有好多少,这人平时到底是怎么当老总的,不用说话的吗?

可能是因为既不用看见对方的脸,也不用听见声音,白宇在用微信打字的时候反倒更放得开了一些,于是难得俏皮地回了对方: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法千里给你送馄饨,所以你现在只能自己去弄点吃的了,冰箱里有什么东西能吃吗」

这一条发过去后对面就沉默了,甚至连输入中的字样都没有,白宇一碗小馄饨吃得见底也没等来回复,不禁开始多想是不是自己回得太亲近,让对方不适应了?

他拿着手机纠结应该说点什么挽回,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已经说了那么一大段话了,再说岂不是显得更加过于迫切了吗?

算了,随便吧。

他放下手机去水池洗碗,想想还忍不住有点生气,这人怎么这样,果然还是不太合适吧。

洗好碗擦干净手,白宇拿起手机准备回卧室睡了,突然看见屏幕上静静躺着几条微信消息提醒。

他点开看了一下,是朱一龙回的。

「没有想让你给我送,就是看见你做的馄饨有点馋了。」

「我刚刚去看了一下冰箱,上层有鸡蛋、胡萝卜、牛奶、果酱和面包,下面冷冻层里有三文鱼、鳕鱼还有鸡胸肉,其他好像就没什么了。」

以上两条消息是连着发过来的,可能是半天没等到白宇的回复,隔了两分钟后又发来了下面这条:

「那我吃点面包吧。」

白宇忍不住笑了,这是什么委委屈屈的发言,半天不回复原来是去清点库存了吗?

唉,这人真的是认真到有点较真儿呢。

白宇一边感叹一边用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表情给对方回复道:

「吃完就早点睡吧,下次我包馄饨的时候多包一点给你放在冰箱里备着,晚安」

14.

有了第一天的良好开头,接下来几天两个人的微信聊天渐渐自然了起来。

通常都是白宇发了朋友圈,朱一龙就会来点赞,然后再评论一句,之后俩人就会在微信里开始闲聊,有时候是关于工作的,有时候是关于生活的。

白宇慢慢也发现朱一龙大概只是不太擅长聊生活话题,一旦涉及到工作他就能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没完。比如什么目前科技公司面临的壁垒,以及未来的发展趋势,等等。而且动不动就甩个专业期刊论文链接或者是行业大佬的采访视频,等等。

白宇每次都会被这些东西轰炸得脑子疼,他真的很想告诉对方我不是你的员工,我也不是搞科技的,请你不要这样兴奋地跟我聊这些,但看见对方难得会因此话多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打断,只能装死地随便应付回两句:

「哦,原来是这样啊」

「厉害厉害」

反正,不是要磨合嘛,这也算磨合的一部分吧。

15.

白宇难得地因为今天穿什么而犹豫了。

今儿是周五,他和朱一龙约了要吃饭的日子,虽然不是头一回碰面,但却是俩人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白宇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两次的穿着,头一回穿得还行,大衣配毛衣,就是那件大衣年头有点儿久了,毛衣也不是新换的。第二次嘛纯属偶遇,自己那天赶时间穿得也特别随意,他后来回来还特意照了一下镜子,感觉自己那形象就像个在外面遛弯儿的二大爷似的,也不知道朱一龙是怎么对着这个形象又产生好感的,这事儿以后得问问他。

鉴于前两次都不太完美,今天这个约会确实得好好打扮一下。他在衣帽间里翻了半天,总算找出一件儿还算有些细节设计的白衬衫,再配上一条靛蓝色牛仔裤,顿时有点儿重返十八岁的感觉,当然前提是得忽略他那一把浓密的小胡子。

白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开始寻思里面搞定了外面穿啥。保暖的话还得选羽绒服,但是羽绒服太厚重了不显身材,而且保暖可能也没那么重要,他出门开车,下车进屋应该也冷不到哪儿去,估计穿大衣就够了,对,就穿那件格纹厚羊毛大衣,格子最好看了。

总算把自己打理妥帖,白宇这才驱车去了自己的工作室,他这间工作室地方不大,人员连他在内也就三个人。今天的拍摄任务是给一本美食杂志拍内页,外景上周已经拍过了,今天就主要是棚拍,一般这种工作都要提前核对好流程,再加上他和这家杂志合作得久了有默契,所以摄影工作确实如预期地在六点左右就进入了尾声。

趁着收拾器械的空当,白宇总算有时间看眼手机,有一条朱一龙下午发来的未读消息在屏幕上显示:

「小白,我先回公司一趟,你忙完了告诉我,我从公司出发去接你。」

小白这个称呼是朱一龙前几天开始叫的,白宇虽然纠正过他说都四十了该叫老白,但朱一龙却说自己比白宇大,可以叫他小白。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歪理邪说,对着一个四十岁满脸胡子的男人叫小白不别扭吗?算了,先不管称呼,白宇首先针对朱一龙说要来接他的问题给予了回复:

「我刚结束拍摄,还得整理下现场,你不用来接我,咱们七点钟直接餐厅门口见吧」

事实上白宇选的这间餐厅离他工作室很近,为的就是自己万一收工晚赶过去不会花费太长时间,所以他觉得根本没必要让朱一龙绕过来接他,何况他自己也有车。

但朱一龙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没一会儿就回了条消息说:

「可是我想来接你,你就在工作室等我吧,我现在就出发了。」

白宇看着朱一龙发来的消息有点儿无语,这也太直白霸道了,估计都是被自己当初那句“不过分都不会拒绝”给害的,这人大概是以这句话为指导精神所以才愈见有蹬鼻子上脸的趋势。

白宇默默吐槽完,回复对方的时候却也没再坚持拒绝,只是问了一句:

「你知道我工作室在哪儿吗」

他可以肯定,餐厅的位置他是发过的,但是工作室他绝对没说过,这人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地点就说要来接,怎么看着都像个憨憨。

白宇被自己想到的这个词儿给逗笑了,觉得自己背地里说朱一龙憨憨好像有点不厚道,好歹人家也是科技公司的老总呢。

他这正琢磨是不是应该直接发送位置给对方,憨憨本人就发来了消息说:

「知道,我跟市场部总监要了你的名片。」

老总果然还是老总,不是个憨憨,白宇摸摸鼻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16.

DG离白宇的摄影工作室其实不算太远,但架不住这个时间点儿堵车,所以朱一龙到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他把车停在楼下,赶紧给白宇发了个消息:

「不好意思来晚了,我现在在门口,你可以下来了。」

白宇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到一楼了,他早就估算着朱一龙这个时间差不多该到了,所以原本是打算提前出来等他的,结果这会儿俩人时间刚刚好,于是朱一龙发来消息后不到一分钟他就出现在了楼下,只是外面太黑,他来来回回看了一圈儿也不确定哪辆车是朱一龙的。

朱一龙此刻正在车上检查他从公司带出来的东西,确认程序没什么问题才又重新装进纸袋里,同时提醒自己晚上千万不要忘记给白宇。

把纸袋收好,他拿起手机才发现微信上有条白宇的未读消息:

「我出来了,你在哪儿?」

小白出来了?他赶紧抬头往车外看,果然不远处灯光下白宇就穿了一件单薄的大衣站在那里。

朱一龙也没多想打开车门就快步走了过去,快走到近前才用不会惊吓到白宇的声音说:“小白,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出来得这么快,你冷不冷?”

白宇循着声音转过头才发现朱一龙站在他身后,身上就穿了件高领毛衣,明明穿得比自己还少还好意思问他冷不冷?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他忍不住数落起朱一龙说:“你不会在车上按下喇叭或者闪下大灯吗?穿这么点儿下来你是不是……”最后那个“傻”字被白宇咽了回去,他突然意识到这么说话好像有点儿太亲昵了,以他俩现在的关系好像有点儿不太合适。

朱一龙被白宇说得也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笑着说:“对啊,我怎么忘了。真的挺冷的,快上车吧。”说完他也不管白宇愿不愿意就拉着他的手往车上跑,直到把白宇塞进副驾驶座才松手。

相比于朱一龙的自然反应,白宇到现在人都还是蒙的,心里突突乱跳,完全搞不清楚怎么刚见面就牵手了,心里直嘀咕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小白,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朱一龙已经上了车,一边把导航重新调整成晚上的餐厅地址一边问白宇,“还冷不冷?要不要把空调温度再调高一点?”

“啊?唔……不用。”白宇终于回了神儿,他一边扣安全带一边找了个话题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对了,你这次出差顺利吗?”

朱一龙已经把车子稳稳地驶出去了,听见白宇的问话摇摇头说:“这次是为了C轮融资去的,目前双方的期待值差得还是有点大,所以暂时没有谈拢。”

白宇其实就是随口一问,他没想到朱一龙会回答得这么认真,而且也不知道这个涉不涉及商业机密,但他还是忍不住有点儿担心地问:“那怎么办呢?没融到资对公司影响大吗?”

朱一龙显然没有白宇的这种担心,他反而还轻笑了一下说:“没事儿,这种博弈很正常的,下个月DG有未公布的新品上市,我相信拿到市场反馈后他们的态度会有变化的,而且DG现在跟以前也不太一样了,就算不做融资活下去也不是问题。”

白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种专业问题他不太熟悉,但他发现朱一龙在讲到工作的时候确实整个人的状态都是不一样的,独立、强大、成熟又自信,是这个感情青涩的四十二岁男人的另一种魅力。

17.

晚餐选在一间港式打边炉餐厅,之所以选这儿一是因为这里离白宇的工作室近,二是因为他想找个稍微自在随意点儿的地方好让俩人都不那么拘谨。

说到随意自在,那当然没有比爱吃啥涮啥的火锅更随意的了,但是又不能是那种热火朝天的老北京火锅或者四川火锅,因为太吵的话俩人说话也不太方便,所以思来想去白宇还是选了相对来说人少环境又好的港式火锅。

此刻俩人围坐在一个小圆桌旁,白宇突然想起来以前看港剧的时候,卧底接头总爱选在火锅店,于是突然心血来潮说了句不太正宗的粤语:“朱Sir,我情报都畀左你,今次系咪有奖金丫?”

“啊?”朱一龙愣了一下,他就听懂个朱Sir,后面零星还有几个词也听得懂,但还是不知道白宇到底要说什么,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白宇疑惑地眨了眨。

完了,这个梗好像不是谁都能get到的。

幼稚完了的白宇突然就感觉有点儿尴尬,但朱一龙一直盯着他,他又不能转移话题,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说:“就是港剧里不是经常有卧底在火锅店接头的情节嘛,像《使徒行者》你看过吗?”

朱一龙看着白宇摇摇头,老实地说:“我不看电视剧。”

白宇摸摸鼻子感觉更尴尬了,忍不住想自己刚才那样是不是显得特别傻?

唉,这才认识没多久怎么突然就把自己幼稚的一面给暴露了呢。

但朱一龙显然不是这个想法,他倒觉得白宇这样特别好,生动、温暖又有趣,让他想无限靠近这样的白宇。

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总算想出一句会的粤语,其实也就是一句简单的“雷好”。然后自己也被自己这没头没脑的给逗笑了,只能求助地看向白宇说:“我就会这一个词儿,你以后带我一起看剧吧,我也想学。”

白宇也跟着笑了,想想俩人有时候都挺憨憨的,别说还挺配的。

18.

八点半不到,这餐饭已经接近尾声,桌子上的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汤却已经有点儿见底。两个人就如同这冒着热气的火锅,有点儿焦灼又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什么新的话题,但即便不知道聊什么他俩也不想这么快回去,哪怕就只是这么安静地待一会儿也挺好。

白宇喝了口茶水,假装不经意地往朱一龙的方向看了一眼,谁知刚巧朱一龙也在看他,于是视线突然交会倒让俩人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两个人不约而同又低下头去喝茶,空气里顿时多了点儿暧昧与尴尬,得亏服务员的出现才打破这气氛。

“两位先生,还要给你们加点儿汤吗?”

这话看似是个询问,其实包含了潜台词——您这桌上已经没啥可涮的了,您还要继续加汤在这里干坐吗?

朱一龙眨眨眼睛,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就开了窍,他先是礼貌地拒绝了服务员,然后才转过头问白宇:“旁边就是商业区,你想不想去逛逛?”

白宇其实对逛街没啥兴趣,但他也知道他俩这目的并不是为了逛街,纯粹就是找个借口再待一会儿而已,所以他没什么犹豫地点点头说:“好啊,刚好吃得有点儿饱,就散步消食吧。”

时值北方的初冬,夜里还是挺冷的。俩人结完账刚一出门,一股穿堂过的西北风就把白宇吹了个透心凉,冷得浑身发抖他才想起来自己今天为了臭美就穿了件衬衫和大衣。

“没事儿吧?”朱一龙赶紧跟白宇换了个位置帮他挡住风,又看看白宇的穿着不禁有点儿担心地问,“是不是太冷了?要不还是回去吧。”

“没事儿,不冷。这里是风口,过了这段儿就好了。”白宇的鼻尖已经被风吹得泛了红,却还要逞强地装没事儿人。

朱一龙心里其实挺纠结的,他不想这么快就和白宇说再见,但又见不得他受冻,正犹豫着要不要走,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条围巾,赶紧解下来递给白宇说:“那你把围巾戴上,这样能稍微暖和点儿。”

“真没事儿,我不冷。”白宇把围巾又推了回去,他看朱一龙也就穿了一件大衣,怎么能要他围巾呢?

朱一龙这回可没听白宇的,直接绕过他的手把围巾戴了上去,可能怕自己的动作太强硬惹白宇不高兴,嘴上便有点儿带着哄人的语气说:“听话,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白宇脸一红,便也不好再拒绝,柔软的羊绒围巾像裹粽子一样一圈一圈地缠在他的脖子上,直到遮住口鼻才被打了个结。朱一龙还习惯性地用手拍了拍翘起的尾端,仿佛这样它就会听话一样。

“有没有觉得暖和点儿?”

白宇被包得就剩下双眼睛,看着朱一龙眨了眨才迟缓地说:“挺暖和的。”

隔着围巾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又闷又乖,朱一龙忍不住看着他笑了一下才说:“那走吧,溜一圈咱们就回去。”

19.

气味有时候比肢体接触更让人敏感,白宇起初没闻到围巾上有什么味道,当然也可能是被火锅店浓郁的香味给覆盖掉了,等到他和朱一龙走得离店门口远了些他才察觉到。

这股味道淡淡的,有点儿像是某种木质香,隐隐约约还混杂了一点儿烟味。白宇不确定这是朱一龙自己抽烟沾上去的,还是在别的地方沾到的,但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一个事实——这是朱一龙身上特有的味道,在一呼一吸间都被他吸入了体内。

这个认知让白宇心跳得飞快,旁边与他并肩而行的人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他就像在黑夜里怀揣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紧张、刺激,致使他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白宇猛地把遮住口鼻的围巾拽下来,再狠狠地吸了一口冷空气才让自己躁动的内心冷静下来。

朱一龙察觉到他的动作,偏头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我系得太紧了?”

白宇赶紧摇摇头,假装镇定地说:“没有,就是有点儿热了。”

朱一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白宇:“……要回去吗?”

嗯?这才走了五分钟而已,白宇不禁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蹙了蹙眉头疑惑地问:“你说啥?”

朱一龙看着他抿了抿嘴唇,有点儿抱歉地说:“天气太冷了,我怕你感冒,而且……跟我一起散步挺无聊的吧,与其这么冻着还不如回去。”

“谁说无聊了,我觉得挺有聊的。”白宇猛然打断了朱一龙的话,他觉得朱一龙的某些思想需要被纠正,无趣或无聊不是自己认为的,而是应该由对方判断的。

当然他也能明白朱一龙这种想法的来源,归根结底是自己在这件事上一直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于是他想了想说:“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首先咱俩都四十多了,认识彼此前也有很长时间是习惯一个人生活的,有自己的人生阅历,没有特别多的共同话题,这都很正常。我个人感觉随着交往时间久了,一起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慢慢就会有话题了,所以你没必要为这个焦虑,而且我也没觉得你无聊,我挺愿意跟你一起的,你老是这么说反而会让我不知道怎么接,我是成年人我有自己的判断,你不用替我下结论。”

白宇一直以来对朱一龙都是迁就而包容的,他很少会讲这么一大段话去呛他,因为他知道朱一龙本来就不善言辞,自己说多了反而像是欺负他。但是今天他真的有点儿忍不住,也许出自他已然向对方倾斜的心,自然就看不惯他总是这么贬低自己。

朱一龙确实被白宇说蒙了,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无措地用手指蹭了蹭大衣然后有点儿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惹你生气了。”

白宇叹了口气,真的就有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他只能又放缓了语气说:“我没生气,我就是陈述事实,我一点儿也不觉得你无聊,虽然你话是少,但是我觉得跟你待一起很舒服。还有就是,我真不是个温柔又岁月静好的人,我其实脾气还挺爆的,而且我话特别多,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适应这样的我——”

“我能适应。”这回换朱一龙打断白宇的话了,他怕白宇不信又补充道,“我从来没觉得你温柔,你发脾气还是话多我都喜欢,你这样挺好的,真的,特别真实。”

白宇忍不住笑,这个男人实在是矛盾的结合体,明明长了一张高冷脸,性格却是个老实人,明明是个搞高科技的大佬,生活里却又笨得可爱,这么矛盾的人怎么会无趣无聊呢?明明太有趣了好嘛。

朱一龙看见白宇笑,也觉得放松了不少,他试探地问:“那再走一会儿?”

没想到白宇却收住笑说:“走什么,回去吧,确实挺冷的,我都冻得起鸡皮疙瘩了,后悔今天穿这么少,不行咱俩就在车上坐着待会儿。”他决定以后对待朱一龙就应该坦诚点儿,实在没必要示弱也不必逞强。

朱一龙点点头,看着白宇认真地说:“好,你今天穿得确实太少了,下次还是穿羽绒服吧,上次穿那个棉服看着也挺暖和的。”

20.

俩人坐在车上,吹着空调总算暖了回来。白宇心想,你放心,我下次肯定把自己包成粽子,美丽“冻”人这事儿以后是再也不干了,反正打不打扮的对你都没啥太大不同。

朱一龙当然不知道白宇在想什么,反倒很实诚地问:“还冷不冷?我杯子里有热水。”说完就拿起自己的保温杯要递给白宇。

“不用,我自己有。”白宇摆摆手拒绝,从自己的背包里也翻出一个保温杯,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啊,真舒服!得亏出来前在工作室灌的热水。

于是深更半夜,两个人坐在打着火却不发动的车上,一人一个保温杯地过起了老年生活。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白宇放松地倚在座椅上,有点儿放空地突然冒出句话。

朱一龙偏了偏脑袋看他,说:“你问。”

“你为什么要相亲呢?”问完他又觉得自己问得不够准确,于是又解释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说从我的角度看,我觉得你的条件很好,事业有成、长得帅、人也好,你应该不缺人喜欢啊。”

朱一龙被夸得有点儿脸红,但想了想还是很认真地说:“可能一是我工作太忙,二是我的圈子能接触到的同类比较少,我没感觉有很多人喜欢我,就算偶尔有,我不确定……我感觉……”话到这里卡住了,他似乎有点儿为难该怎么表述。

白宇侧过头来看他,好奇地问:“感觉啥?”

朱一龙的脸比刚才又红了一点儿,看了白宇一眼就转过头去目视前方说:“就是我感觉他们可能只想上床。”

“……”白宇这回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一方面虽然对方在阐述事实,可在深夜只有两个人的车里,还是会让人有点儿尴尬。

另一方面他心里又忍不住酸溜溜地瞎想那人家想跟你上床,你上了没有?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问了,问了就不是尴尬这么简单了。

“小白,我有个东西要给你。”朱一龙也急于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急中生智下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干。

“什么东西?”白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朱一龙居然会准备礼物,毕竟是头一次正式约会,假如是很贵重的东西,他决定打死也不要。

所幸朱一龙也不是个懂得用贵重物品收买人心的人,他笑着说:“其实是DG下个月要上市的新品,目前还没发布,这只是我今天从公司里带出来的。”

白宇接过袋子,当着朱一龙的面拆开,发现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电子小狗,但他当然知道DG的产品不会只是个简单的玩具,于是抬起头等着对方给他说明。

朱一龙似乎就等着白宇问呢,看见白宇望过来的眼神立刻兴奋地给他解释说:“它是一只人工智能的电子宠物狗,但是跟市面上的普通智能陪伴型电子宠物不一样,它比它们好太多,除了DG强大的人工云支持,它还搭载了SmartAudio智能芯片,可以像真人一样跟你对话。而且你别看它小,它全身都是传感器,背部和腹部这里是电容式触摸传感器,全身有红外传感器,还有六轴陀螺仪意识——”

“停停停……”白宇不得不打断朱一龙,因为他脑子已经听得有点儿蒙了,关键是朱一龙一说起这些东西就没完,他可不想坐车里听一宿技术。

但看看朱一龙眨眨眼睛那个无辜的模样他又瞬间心软,于是只能哄着说:“你得给我留点儿神秘感和新鲜感嘛,你这里面有说明书吧,我保证我回去就研究,然后再跟你说使用感受,你看行吗?”

朱一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有点儿红赶紧点点头说:“好,好……不用跟我说感受也行……”

21.

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尾声是朱一龙把白宇又送回了工作室楼下。

哪儿来的送哪儿去,理论上来说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对象是你“对象”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小白……到了。”朱一龙把车停稳,多少有点儿不舍这么快就到目的地了。

白宇“啊”了一声开始动作缓慢地解安全带,心里却在默默吐槽:就假装不知道我开车了问一句要不要送你回家那么难吗,朱一龙你是不是榆木脑袋?

榆木脑袋朱一龙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看着马上要下车的白宇还特意抓紧时间说:“小白,我明天要进公司,可不可以后天再约你?”

科技或互联网公司多数是996工作制,所以朱一龙星期六还要去上班也没让白宇感到惊讶,当然后天碰面他也是愿意的,但是因为心里正在对朱一龙的木讷行为进行吐槽,所以他突然就有点儿坏心眼儿地不太想顺对方的意。

他故意为难地说:“这么不巧,我周日接了个家居产品推广的活儿,要拍照拍视频还得发在社交账号上,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忙完呢。”

也不完全算谎话,确实有这么个活,但是以白宇的速度半天应该就搞定了。

朱一龙理解了白宇话里的意思难免有点儿失落,但想了一下还是认真地说:“那还是你的工作比较重要,我周日一天都有空,我可以等你,等你忙完了还想出来,你再联系我。”

明明是想逗弄一下老实人,为什么现在难受的却是自己?

白宇忽然觉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尤其朱一龙那完全信任又以他为优先的语气,导致他没来得及细想就脱口而出:“要不你来我家等我,我忙完咱们一起出去。”

朱一龙没想到白宇会直接邀请他去家里,这让他多少有点儿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问道:“我去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其实刚刚话一出口白宇就后悔了,第二次约会就让对方来家里会不会进展太快了?现在一听朱一龙犹豫的口气,白宇赶紧改口道:“还是算了,倒不会打扰我,就是可能你会挺无聊的,还不如在自己家里自在,还是……”

“不会无聊。”朱一龙没等白宇说完就打断他的话,像怕失去机会又有点儿腼腆地说,“你能邀请我去你家拜访我很高兴,我就是怕给你添麻烦。那我……周日十点钟过去会太早吗?”

“不……不会。”白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对方也没说啥,但他就是觉得脸上热得要命,他下意识地用手背蹭了下脸,语速很快地说,“地址我回头发你,今天挺晚了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就推门下车,完全没给朱一龙任何再说话的机会。

看着白宇逐渐消失的背影,朱一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该走了,他一边打转方向盘一边又回味了一遍白宇刚刚邀请他的事情,终于控制不住地弯起了嘴角。

北风吹拂的夜里,不光冻得人瑟瑟发抖,还吹得两个人面色潮红。

22.

白宇到家的时候十点刚过,他从楼下一路顺着楼梯跑上来,等进屋的时候已经一身汗。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开始脱鞋脱大衣,也是这会儿摸着脖子上的东西才突然想起来刚刚忘记把围巾还回去了。

算了,反正周日就见了,到时候再还也一样。

一想到这儿白宇心又开始突突乱跳,他环视了一下他的小公寓,是足够整洁干净的,就是地方不宽敞,他一个人住当时特意买的一房一厅,平时一个人很自在,但两个大男人要在这屋里走动,可能就显得有点儿挤。

关键是他俩这关系,得多尴尬啊!

“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疯了!”白宇深更半夜发出一声喊叫,然后就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他现在只想当一只鸵鸟,并且希望周日永远不要来。

稍微趴了一会儿,白宇决定给马大鹏打电话求助,手机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来,马大鹏标准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哎呦我靠,白宇你这孙子,你知不知道周五的晚上不要随便给人打电话,你知道我干啥呢你就打电话。”

白宇一愣,抬头看了看家里的表,然后冷不丁反应过来说:“你和林薇做‘和谐运动’呢?那你继续……”

马大鹏在电话里“呸”了一声说:“你可有点儿自知自明吧,我要是和林薇做‘和谐运动’根本就不会接你电话,爷爷刚才差点儿就吃到鸡了,有屁快放!”

“哦。”白宇淡定地应了一声,吃不到鸡对马大鹏来说太正常了,他那坑爹的水平吃到了才奇怪。但是等到要跟马大鹏说正事儿的时候他又犹豫了,他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儿让马大鹏知道了肯定能笑他一个星期。他想了想说:“算了,没啥事,你继续吃你的鸡吧。”

“哎哎哎,吃鸡不带吧,文明你我他啊。”马大鹏顺嘴接了一句,然后才正经地问起来,“咋的了?又遇见啥恋爱难题了?来让我这个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成功人士给你指点迷津!”

“……”虽然听着挺欠揍,但是好像马大鹏还确实当得起爱情事业双丰收,白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事儿跟马大鹏说了,末了又加了一句,“要不你周日和林薇也来我家呗,人多点儿就不那么尴尬了。”

马大鹏在那边儿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边笑边说:“白宇你是不是太多年不谈恋爱人都活回旋了,这有啥啊,你俩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没有过性生活,别说第二次约会在家,就是头回约会上酒店都不稀罕,什么年代了。”

白宇打断他的话说:“你滚,我俩不是这个意思,他也不是那样的人,我们是奔着正经谈朋友过日子去的,我当时说想相亲时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

“我可没忘。”马大鹏边笑边给白宇如数家珍,“你当时说不想考虑那么多情啊爱啊的,就想找个人简简单单过日子相伴终老,是这个意思吧?我是记得挺清楚,但是我感觉你自己倒是快忘了,你看你现在患得患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样子,你就承认吧,你喜欢人家,想要的已经不是过日子那么简单了。”

白宇一时被马大鹏说得没了声音,想了半天反驳的话却发现好像都没什么说服力,马大鹏那边又继续说:“老白,心动了就随心,都多少年了,你也该谈个恋爱了,不要跟个老头子似的只想着过日子,没爱过啥日子?那到时候可是有个活人要天天跟你生活在一起,各种不同价值观和生活习惯,没爱你能忍吗?”

白宇想了想觉得马大鹏说得有道理,然后又听着马大鹏话锋一转说:“不过性生活不和谐这个事情有爱也不能忍,正好你提前试试,不行就早点儿吹,我寻思着这人都四十多了这么有钱还帅,到现在都没对象别是有点儿啥缺陷。”

“你滚。”白宇觉得自己就多余听马大鹏说话,他能有几句正经的,那要这么说他也得是有点儿啥缺陷才单着。

马大鹏还不干了,说:“老白你还别不当回事儿,这种事儿社会新闻还少吗?自己长点儿心眼啊。还有你虽然不是个女的,但是该提醒还是得提醒你,安全措施要做好,绝对不能无套内……”

“啪。”白宇直接挂了电话,他绝对脑子有病才跑去跟马大鹏商量事情。

23.

白天拍摄站了一天,晚上又出去约会,白宇其实早就有点儿累了,但是洗过热水澡躺在被窝里他反倒翻来覆去又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爱胡思乱想,朱一龙的脸和马大鹏的话交替在他脑子里出现。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对朱一龙的感觉已经从好感升级到喜欢了,他也知道马大鹏是为他好,可是他还是很纠结。他不知道他到了这个年纪还期盼爱情是不是有点不太靠谱,他曾经被爱情伤过,那还是在他最青春的年纪,他觉得那时候自己比现在好,更阳光更帅气,可是那时候他都没抓住爱情,现在已经四十岁了能吗?

再说朱一龙这么实诚的人,当初相亲就说的是要找个热爱生活、知冷知热的人过日子,也许自己只是符合他的择偶标准,所以他才没什么犹豫地对自己这么好,根本就跟喜欢爱啊什么的没关系。

白宇想得有点儿闹心,干脆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开着床头灯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突然又光着脚下床去客厅里把朱一龙给他的那个电子狗拿了进来。

这种科技产品如果像朱一龙讲得那么复杂,那他看会儿说明书估计就能直接睡着了,结果让他意外的是说明书居然比朱一龙说得简单明了多了,至少操作是很简单的。

白宇趴在床上按着说明书的操作步骤,五分钟不到就在手机上安装了管理程序,在给狗起名字的时候他看着小黑狗呆萌的样子,突然鬼使神差地输入了“龙龙”两个字。

他琢磨这应该不算很过分吧?他送的狗,而且俩圆眼睛也挺像的,动物用叠字又显得可爱,他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白宇一边笑一边继续往下操作,输到主人昵称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输入了“小白”俩字,既然这只狗的所有由来都跟朱一龙有关,那当然也只有这个称呼是合适的。

电子狗被激活后原本漆黑的眼睛会亮起一团绿色光圈,它看着白宇无辜地眨了眨眼,其实也就是光圈的形状改变而已,但看起来却很像小狗卖萌的样子,然后大概基于时间判断,小狗说的第一句话是:“小白,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白宇在听见这句话时就惊了,倒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体现这狗多智能,是因为这个狗的声音就是朱一龙的声音!

一只叫“龙龙”的电子狗,能发出朱一龙的声音,然后它的主人叫小白……

白宇晕了,他觉得这要是让朱一龙知道了他可就有点儿说不清了。

24.

说不说得清那都是后话,眼下白宇发现这电子狗比他想象的更像个宠物,它活泼好动喜欢到处溜达,当然也需要来自主人的关注与互动,比如你摸摸它的背,它就会咕噜一声“小白”,若是把它放在手里捏捏爪子揉揉肚皮,它就会高兴地说一句“喜欢你”。

“小白,喜欢你。”是朱一龙低沉又温柔的声音。

白宇一听就脸红了,他就算再傻也知道不可能整个DG要上市的新品都用的是这个声音,那朱一龙为什么要单把送给他的这只设置成这样,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完了完了,没救了。”白宇一边把脸埋在枕头里一边埋怨自己没出息,看见真人的时候心动也就算了,现在看见狗都心动,这上哪儿说理去。

当然得找罪魁祸首说理去了!白宇挣扎着从枕头上抬起头来,伸长胳膊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跟朱一龙的对话框,一字一字在输入栏写道:「电子狗我很喜欢。」

不行,他想了想删掉这句,又改成「你送我的礼物很喜欢」,好像也不行,纠结半天最后改成了「电子狗很可爱,喜欢」。

电子狗可爱已经夸完了,喜欢却没说是喜欢狗还是喜欢送礼的人,怀着这点儿小心思白宇眼一闭点了发送,然后就像手机烫手似的赶紧把它扔了出去。

发的时候全凭冲动,发完了一冷静下来白宇就觉得自己挺无聊的,大半夜的给人发这个,说不定人都睡了,明明可以白天说或者后天见面再说的。

他赶紧把手机拿回来打算趁着时间短把消息撤回来,结果打开对话框就看见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白宇努力让自己平静,但看着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输入中”还是让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写了这么久他会回什么?是理解的字面意思还是……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等来了回信,就短短四个字:

「喜欢就好。」

白宇一瞬间有点儿失落,这也太短了,短到都让人生气——怎么借狗嘴就能说,轮到自己的嘴就什么也不说了。

不想理这根木头,白宇干脆关掉手机和床头灯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偏偏这时候手机又“嗡”了一声,因为贴着身侧而振得他半边身子发麻,但他就是挺着不动,告诉自己睡觉,不看!

翻来覆去五分钟,最后终于还是没忍住,白宇抓起手机点开看了一眼,聊天界面多了一条信息:

「晚安,好梦,很想见你。」

白宇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紧缩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一点点甜蔓延进心坎里,虽然这次也就八个字,但想想这人说话时腼腆又认真的表情,白宇忍不住翘着嘴角满脸通红地回:

「我也是」

「那周日见」

25.

先前还盼着周日不要来,才一晚上就改变了主意,为此白宇还趁着周六没工作把家里又重新打扫了一遍,连各种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周日早上七点半,白宇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临睡前又弄乱的房间先整理干净。虽然对方应该不会进他的卧室,但是以防万一要参观什么的,白宇还是把床铺得整整齐齐,然后才开始打理自己。

他换下平时在家穿惯了的格子睡衣,给自己套了一件短袖T恤和长裤,因为供暖的关系,北方冬天的室内温度几乎可以媲美夏天,所以这样穿也不会冷。

总算把对方来了就能看到的人事物都打理妥帖,白宇这才安心地吃早饭,然后就是看着时间猜测朱一龙是会早一点来还是晚一点来。

事实证明认真的人通常都是很准时的,几乎算是十点整门铃就响了,白宇放下手里的事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下意识地瞥了眼镜子才解锁了楼下的门禁。他怕朱一龙找不到是哪一户,还特意打开大门等着他,不一会儿就听见上楼梯的脚步声。

他们这个小区是2000年左右建的老小区,那会儿还不太流行电梯房,房屋多以六层楼高的低层建筑为主。白宇家在四楼,还算是比较好的位置,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平时上下爬爬楼梯也还挺锻炼身体的。

但是白宇看见朱一龙的身影时还是忍不住后悔当时怎么不买一楼或者有电梯的房子,因为朱一龙手里抱着几个大箱子,箱子上面还有一大束花,几乎挡住了他的视线。白宇有点儿担心他被楼梯绊住脚,赶紧穿上鞋跑出去帮他把花拿了下来,还略带责怪地说:“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把上面这几个箱子给我吧。”

朱一龙绕过白宇的手笑着说:“不用,挺轻的,你拿花就好了。”

白宇没办法只能先跑上去帮他把房门开大点,自己则站在门外随时准备帮他接过几个箱子。

朱一龙小心地把四五个箱子堆在玄关里这才拘谨地回头看白宇,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先进,总觉得主人不进来自己进去好像有点儿失礼。

“看我干吗,你脱鞋进屋啊,拖鞋穿那双蓝色的吧。你快点进去,你挡着我都进不去了。”

白宇其实也是紧张的,为了缓解这种紧张他只能靠多说话,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语气下意识地就有点儿亲昵的嗔怪。

朱一龙赶紧“哦”了一声,然后就动作迅速地脱鞋进去了,但是却没有走远,而是站在箱子边上等白宇。

白宇总觉得朱一龙一进他家空气都变了味道,一股冷风里夹了点儿木质香瞬间让他心跳加速,可是等关上大门屋子变暖后却又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了,然而心跳依旧。

“你这都买的什么呀,带那么多干吗。”

白宇只能没话找话转移注意力,不过朱一龙这拿的东西也确实太多了,除了那束花以外,其他的倒有点儿像过年走亲戚拜访长辈的感觉。

朱一龙也有点儿不好意思,站在旁边低声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的,好像是有点儿太多了。你看看放哪里,我帮你搬进去吧。”

白宇换好鞋进来,粗略地看了一下,有水果有坚果还有酒,真的是按拜访亲戚的规格买的,就差脑白金了。

他自己低着头抿着嘴笑,责怪自己怎么吐槽还吐上瘾了,好不容易收了收笑意说:“先放进厨房里吧,酒我拿去放进酒柜,你今天开车来的吧?那也不能喝酒。”

朱一龙站在旁边“昂”了一声,蹲下来帮白宇把其他几个箱子都抱了起来,然后抬起头无辜地看着白宇说:“那个……厨房在哪儿?”

“这边。”白宇带着他找到厨房,然后又把水果拿出来一部分准备洗干净,剩下的都放进了冰箱里。

朱一龙就站在旁边,看见白宇要洗水果就过去说:“我来吧。”

白宇一偏头刚好看见朱一龙额角的汗,这才想起来他进来到现在连大衣都没脱,赶紧拦住他的手说:“不用你,你去客厅坐吧,很快就好了,你把外套脱了,屋子里热。”

“啊。”朱一龙应了一声点点头,觉得确实挺热。

白宇也觉得热,直到朱一龙出去才好一点儿,可才过了没一会儿他就听见朱一龙有点儿急地叫他:“小白!”

26.

白宇赶紧放下洗了一半的水果跑出去,也有点儿着急地问:“怎么了?”

朱一龙站在沙发前看着白宇,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我叫的。”

“啊?”白宇没反应过来,不是你叫的谁叫的?直到他看见朱一龙手里的电子狗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朱一龙尴尬地说:“我刚刚没看见它……不小心坐到了……”

确实,他家的沙发是黑色的,小黑狗放在上面确实不太容易察觉。不过白宇还是觉得好笑,这个乌龙还真是,自己送的电子狗当着本人的面发出跟本人一样的声音,就还挺尴尬的。

朱一龙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他把电子狗放在茶几上,尴尬地搓搓手说:“我还是来帮你洗水果吧。”

白宇这回没有拦着他,却在他走近时故意逗他说:“你们公司这批产品都用的是你的声音吗?那你录这个应该要花很长时间吧。”

哦,这回除了耳朵连脸都红起来了,白宇看着朱一龙红着脸从他身边走过去,忍不住抿着嘴坏笑,谁知朱一龙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纠结了一会儿认真地说:“不是的,只有你这只才是我的声音,我……我自己改的,你喜欢吗?”

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白宇先红耳朵再红脸了,他咋忘了这人腼腆归腼腆,但却是个实诚的直球选手来着,他要不确定你是否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直接说的。

白宇脸红得不行,又不敢看朱一龙,明明自己比对方还高几厘米,这会儿却只敢盯着对方的脚尖小声抱怨说:“那天微信不是说过了嘛……喜欢……”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白宇觉得脸更红了,什么道理,怎么感觉自己被将了一军。

27.

“喜欢”这句话,用手机说是一回事,当面说又是另一回事,即使不是直白地说我喜欢你,但基本意思已经差不多了,尤其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白宇有点儿紧张接下来是不是要发生点啥?

他正纠结中,眼角余光便瞄见朱一龙的脚动了一下,接着是一只手在他头上轻轻地揉了一下,然后便掉转脚尖离他而去。

就这样就完了?白宇抬头的时候朱一龙已经进了厨房,此刻正挽着袖子在水池那里认真地洗水果。

冬天里用冷水洗东西绝对是件痛苦的事,即使有暖气,冷水管里出的水也仍然是冰冷而扎手的,朱一龙的手很快就被冻红了,白宇站在旁边看了忍不住伸出手说:“还是我来吧。”

朱一龙用泛红的指尖轻轻挡住白宇的手背说:“太凉了,你不要沾手了。”

即使指尖与手背的接触面积很小,但冰凉凉的触感还是让白宇哆嗦了一下。他也没多想就反手握住朱一龙的手帮他暖和着,另一只手绕到水龙头那边把水温往热水的方向又稍微调了一点儿,然后才有点儿嗔怪地说:“你不会把水往那边调一点吗?一看你平时就不干活。”

“也干的,就是比较少。”朱一龙耳朵尖又有点儿泛红,也不知道是因为被白宇握着手还是因为被拆穿平时不干活,他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地说,“我慢慢学……以后干活的事你都交给我吧。”

这大概已经能算得上是老实人的情话了,白宇嘴角不自觉带出一点儿笑意,他松开朱一龙的手,把他挤开一点说:“那你先站到旁边去学,车厘子一颗一颗洗是要洗到什么时候。”

刚开始的那点紧张与尴尬渐渐消散,白宇洗完一种水果就指挥朱一龙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个盘子出来盛着。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话却配合默契,乍一看还挺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

洗完水果,白宇擦了擦手说:“我等会儿要拍个养生壶的推广视频,咱们正好拿它煮点普洱,你要喝吗?”

“我都行,需要我帮忙吗?”朱一龙端着盘子站在旁边问。

白宇琢磨了一下,说:“那你就做个手模吧,等会儿你喝茶的时候我拍个手的镜头。”

朱一龙欲言又止,可惜白宇没看见已经先一步出了厨房。

28.

即使只是拍个推广小视频,但是为了画面好看还是需要一个好的布景的。

白宇一旦陷入工作就会变得很认真,对布景的美学要求更是一丝不苟,大到取景的角度光线,小到搭配物品的颜色、摆放角度等都经过了严格的校准。

朱一龙以前没看过白宇在DG的工作,这会儿这么近距离观察才知道摄影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容易,尤其白宇工作时候的样子又和平时有点儿不一样,他忍不住真心地感叹了一句:“原来摄影这么复杂,看照片我还以为拍起来毫不费力呢。”

白宇分了点儿神转头看着朱一龙笑,然后又转回去边继续自己的工作边说:“哪有不费力的事情,别人看着不费力那通常是因为不了解,就比如说有人觉得你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总也挺轻松,不就是每天批批文件嘛,可是真实情况肯定不是。你看你不也是加班出差到没日没夜,身上背的压力还比谁都多,别人失业最多拍拍屁股换个地方,你要失业那可就是一无所有,所以都一个样,但凡想要好,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不费力的事。”

朱一龙被白宇说得有几分愣怔,想了想嘴角又漾出一抹笑,这大概也是他跟白宇在一起觉得舒服的原因,因为在白宇这儿大家都一样。

“好了,空镜已经拍完了,你坐下喝茶吧,我不拍你的脸,就拍手。你用养生壶给自己倒杯茶,然后把茶杯端起来正常喝就可以了。”

白宇已经完全把朱一龙当成了自己的模特,指挥起来得心应手,但朱一龙听完白宇的话却有点儿纠结地说:“我觉得……我可能不太合适,我手不好看。”

白宇有点儿诧异,走过去拉起朱一龙的手说:“咋不好看了?”

他仔细瞧了瞧,除了手掌宽厚有肉,手指不是很纤细外,其他也还好啊。

朱一龙有点儿不好意思,把手指半握成拳特意露出指甲说:“我有个坏习惯,爱咬指甲,你看,指甲不平还特别秃。”

白宇顺着他屈起的手看过去,这指甲还真是里出外进的,怎么能啃成这样的!

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倒不是嘲笑朱一龙的指甲丑,只是想象了一下他一脸呆萌地啃手的画面就觉得太好玩了而已。

笑完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分,赶紧收了笑容正经儿地说:“没事没事,挺好的,就是稍微有点儿不平,我帮你修修就好了。”说完他还真找了把指甲刀坐在沙发边上认真地帮朱一龙修指甲,一边修还一边安慰说,“其实你手长得挺好的,老话说手掌有肉十指圆润的人心善而且财运好,你看我的手指就太细长,所以就没有你有钱。”

他说完还把自己的五指张开放到朱一龙眼前给他看,坦坦然然又言之凿凿的劲儿怎么看都有点儿可爱。

朱一龙也忍不住被他逗笑了,捏了捏白宇纤细的指尖说:“还是你的手好看。”

29.

忙到过了中午,白宇总算把视频做好上传,刚才工作的时候聚精会神,这会儿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朱一龙一个人丢客厅里太久了。

他赶紧走出工作房,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见朱一龙正坐在窗边,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本书正戴着眼镜在看。这还是白宇第一次见朱一龙戴眼镜,窗边的光线也正好,光影衬托得他五官深邃,白宇情不自禁地悄悄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忙完了?”朱一龙被快门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立刻摘下眼镜放下书笑着看向白宇。

“啊……已经好了,你饿不饿?”白宇不知道朱一龙有没有发现自己在偷拍他,只能赶紧把相机塞到旁边去再转移话题。

朱一龙大概是没察觉,他摸摸自己的胃点点头说:“喝了太多普洱,是有点儿饿,要出去吃吗?”

看了下时钟已经快一点半了,这个时间出去再找到吃饭的地方恐怕得两点多,白宇怕朱一龙太饿所以干脆提议说:“要不就在家随便吃点儿吧,冰箱里有馄饨,吃完再想下午去哪儿?”

听到馄饨俩字朱一龙的眼睛亮了,他赶紧点点头说:“好,就在家吃馄饨。”

两碗馄饨,一碗清汤,一碗放了辣。

白宇把有辣的那碗递给朱一龙,自己留了一碗清汤的,一边小心地端起来一边说:“不够吃我等会儿再下,咱俩去客厅吧,顺便还能看部电影。”

朱一龙当然是没什么异议的,他跟着白宇来到客厅,俩人就盘腿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白宇把投影仪打开,挑了一部院线刚刚下线的喜剧电影,两个人就这么边吃边看了起来。

白宇的笑点很低,经常被片子的喜剧包袱逗笑,而朱一龙则可能更多是被白宇逗笑的。

看到一半儿的时候馄饨早就吃完了,白宇抽空问了下朱一龙:“是继续看还是出去转转?”

朱一龙想了一下说:“看完吧。”

于是白宇高兴地点点头,又跑去厨房煮了两杯咖啡,然后俩人就继续窝在客厅里看电影。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完了,最后晚饭也是在家对付的——白宇随便下了点面条,又炒了个浇头,俩人就一人捧着个大海碗在厨房的小吧台那里吃起了面。

直到和朱一龙一起洗碗的时候白宇才反应过来哪有人约会是这样的,这不就是俩老头的晚年生活嘛,虽然他自己是挺喜欢的……

他站在水池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说好了等我忙完一起出去的,结果硬是拖着你在我这儿待了一天,是不是特没意思?”

朱一龙洗完手里的碗,转头看着白宇认真地说:“没有,我觉得挺好的,我平时加班出差比较多,在家的时间其实很短,偶尔待在家里也是一个人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但是今天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很舒服,而且还吃了你做的馄饨,觉得特别幸福。”

白宇被朱一龙这么直白的表达给闹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高兴的,他低头舔舔嘴唇,开心地说:“那下次给你做大餐,今天什么都没准备。对了,你等会儿走的时候带着馄饨,我昨天特意多包了,之前答应过你的……”

假如是答应了别人,那可能还有客套的成分在,但是答应朱一龙那就是必须做到的事情。

朱一龙开心地点点头说:“好。”

30.

临走前,白宇特意拿了个保温袋装了七八袋小馄饨进去,朱一龙接过袋子,眼神还有点儿不舍,抿了抿嘴唇犹豫地说:“那小白……我走了?”

说要走了人却站在原地不动,白宇心里也有点儿紧张,他隐约猜到朱一龙可能是想吻他,但是似乎又因为拿不准自己的想法而犹豫。

“那你路上小心。”白宇自己也纠结得要命,这要怎么给信号啊,问题是他自己也拿不准啊,第二次约会就接吻是不是太快了?

朱一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最终只是选择拉了下白宇的手说:“那我先走了,到家再联系你。”

大门被打开,朱一龙半只脚已经迈了出去,白宇突然出声喊了句:“龙哥!”等朱一龙转过头的时候他终于鼓起勇气快速在对方的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又动作迅速地把他推出门外说,“再见路上小心。”

整套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直到大门关上白宇才觉得自己要瘫了,他刚才真是一时冲动,现在想想都干了些啥呀,亲个嘴整得跟小学生似的,亲完还给人关门外了,自己要是对方的话肯定现在一脸蒙逼啊。

白宇缓了口气又蹑手蹑脚地靠近大门,做贼似的朝猫眼外看了一眼,楼道的灯已经黑了,看来人是走了。

他一面觉得放心一面又觉得失落,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晃了几圈也不知道该干点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手机传来振动才让他又找到事情做,他点开微信是朱一龙发来的语音消息:

第一条是:“小白,我到了。”

第二条是:“小白,我……又想你了。”

白宇反复听着这两条语音,觉得这会儿的感觉特别奇怪,一颗心虽然还是会因为对方的话乱跳,但又莫名觉得很安稳,仿佛这些无处安放的情绪都有了去处,从此有一人接住了你的真心。

他笑着回复:「知道了,那你看看哪天有空我们再见面吧」

31.

年纪大了谈恋爱会更加沉稳,年纪大了谈恋爱不会那么腻歪,年纪大了谈恋爱……

都是扯淡!

只要是和喜欢的人谈恋爱,不管年纪多大都是一样的。

白宇现在就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

「午饭吃了吗」

「吃了,在员工餐厅吃的,今天又做了你不爱吃的南瓜。」

「啊,又有南瓜,我觉得南瓜好难吃啊」

「我觉得还行。」

「反正我不要吃南瓜,南瓜的味道太恐怖了」

「好,那以后你的那份我都帮你吃掉。」

白宇对着手机傻笑,这个憨憨,不爱吃南瓜的人根本就不会点南瓜啊,上次完全是意外,但又不会次次都意外,谁需要你帮忙吃南瓜啊。

不过笑着笑着他又有点儿不乐意了,自周日一别俩人已经几天没见了,虽然像这样的微信聊天没断过,但毕竟比不了真人。朱一龙就是个工作狂,天天忙到晚上九十点才下班,难道以后一周就只能约会一次吗?

想到这白宇又发了条微信:「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朱一龙回复说:「今天不加班,但是我读研时的导师来B市了,晚上我和师兄要请老师吃饭。」

白宇心想原来并不是挤不开时间见面,只是分人而已,见老师就还是有时间的。

他腹诽完了也感觉自己太酸,显得小家子气。老师难得来,当然再忙也是要见的。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朱一龙又发来一条:「小白,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都没有时间陪你,我是不是已经被减分了?」

朱一龙迟钝的小雷达这次居然超常发挥,敏锐地感觉到了白宇的小情绪。

白宇看完撇了撇嘴巴,狡猾,这个时候就知道直接来问了?

他当然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但又怕直接说“不会”会让朱一龙这个憨憨真的觉得这样完全没问题,所以想了想只好半真半假地回:「那倒也没有,不过你如果一直这样那我可就要减分了」

消息发完没一会儿,聊天界面上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反反复复足足消失了四五次,才最终发来一条:「好的,我知道了。」

多平淡的一句话,平淡到都不如他家的电子狗有感情!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说点好听的话哄人吗?再不济也应该做点保证吧,能不能实现是一回事,但是说不说又是另一回事啊。

白宇这回是真的有点儿生气了,人的优点有时候就是缺点,太过认真实在这种时候就显得特招人烦。

32.

工作室今天的事情不多,白宇很早就驱车回家了,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特意把车停在路边,打算进去买点菜烧晚饭。

要说年纪大了谈恋爱也有一点好——自我调节能力强。

虽然当时是有点儿生气,但是这种生气不用人哄自己一会儿就能好,生活教给他的就是做人要对自己好一点儿,不能没事儿就钻牛角尖。

白宇哼着歌在菜场里转了一圈儿,难得碰上今天有卖江团的,干脆买了两条回去烧。

单身的日子要想不无聊,自得其乐是首要本领,还好白宇的乐子还挺多,沉浸在厨房里认认真真给自己准备一餐饭也是不错的。

他到家的时候六点刚过,洗了洗手换了件衣服就钻进厨房里忙活。

这个季节的江团很肥美,加点酱油、冰糖红烧后胶原蛋白就慢慢释放出来了,浓油赤酱一口下去有点儿粘嘴,但也足够鲜,配白饭都能比平时多吃一碗,当然吃多了也腻,配个醋溜白菜解腻就正好了。

白宇边吃饭边刷着手机,有时候看看新闻有时候也看看朋友圈。朱一龙今晚也发朋友圈了,是一张三人合影,中间那位一看就上了年纪的肯定就是他的导师,左边那位头发稍微有点儿白的应该是他师兄,而站在右边四十岁出头的朱一龙倒是看起来还很年轻。他抿着嘴微笑显得认真而乖巧,几乎能判断他当年应该也是个听话的好学生。

白宇忍不住弯着嘴角想他年轻时谈恋爱是什么样的?可能比现在还要憨吧……

一边笑一边给他点个赞,白天的那一点儿不开心早就烟消云散了。

饭后白宇又在屋子里溜了一圈儿电子狗,因为电子狗是朱一龙的声音,所以他忍不住就很想调戏它。

白宇:“朱一龙,你是不是傻?”

电子狗:“朱一龙是谁?”

白宇:“是你爸爸!”

电子狗:“小白,我觉得你在内涵我,你是不是等会儿还想说你是我妈妈?”

白宇:“……”傻狗。

十点半不到,白宇已经洗好澡上了床,平时这个时候他都会和朱一龙聊一会儿微信,但也几乎就是打字或者语音。他猜今天朱一龙可能不一定会发消息,毕竟和老师以及老同学碰面总会聊得晚一点,说不定还会喝几杯。

这么想着白宇也不打算等他了,干脆关了灯早点睡。

也不知道睡到几点,迷蒙间他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起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木质床头柜上嗡嗡不肯放弃的声音持续得越来越久,白宇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33.

“唔……怎么了?”

白宇头昏脑涨地拿起手机,直接就点了接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居然是视频通话,屏幕上朱一龙的脸有点儿红,白宇自己这边反而黑漆漆一片,他赶紧顺手点起了床头灯。

朱一龙看清了白宇才不好意思地问:“你睡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白宇揉揉眼睛看了眼旁边的时钟,十二点刚过,刚才睡得太熟他还以为已经后半夜了呢。

他清了清嗓子说:“没事儿。龙哥,你有什么事吗?”

朱一龙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有点儿委屈地问:“小白,你今天是不是生我气了?”

“啊?”白宇一愣,还没怎么恢复运转的大脑根本不知道朱一龙这话是从哪儿说起的,他无辜地眨眨眼睛说,“我没有啊。”

朱一龙听了白宇的话放松了不少,咧着嘴笑了一会儿又恢复正经说:“小白,我反省过了,像我这样谈恋爱是不行的,现在时间还短,以后时间长了你肯定会生气的。你放心,我会慢慢调整一下工作安排,以后尽量不那么忙,要是以后我们住在一起了我也可以把工作带回家做,这样晚上就能抽出时间陪你了,我还可以给自己放假,我们一起出去玩,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白宇听到一半儿的时候脸就开始红了,他知道朱一龙肯定是喝多了,虽然他平时说话也是习惯打直球的,但是绝对不是这样的,他清醒的时候说话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白宇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然后试探着问:“龙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嗯,喝了,但是没多。”

还挺诚实,白宇莫名就笑了。

他把床头灯又调亮了一点儿,顺便调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上,看着对面明明醉了却说自己没醉的人好笑地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快点睡吧,我没生气,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朱一龙像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跟着点头,等白宇说完才点着脑袋说:“小白,我喜欢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你那天特别好看。”

白宇受不了地捂了把脸,朱一龙你喝醉了就可以放飞自我了吗?

他赶紧堵住朱一龙的话说:“好了龙哥,很晚了我要睡了,明天醒过来再说好吗?快点睡吧。”

朱一龙点了点头,又继续说:“其实你每次都很好看,在公司碰见你那天你穿得像个小熊,也挺好看的。”

“龙哥,别说了,睡了吧。”白宇已经无奈了,这人喝多了原来是这样的,升级版的憨憨!

“我都没想到你会同意再考虑我一下,我那天特别高兴,可惜第二天还要出差,还有那天晚上你还挂我电话,我都没跟你聊完。”

“……”白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算了,让他讲个够吧,可能讲够了就停了。

后来白宇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还给手机充了个电,再一看他和朱一龙的通话时长1小时59分钟……

白宇躺在床上就开始笑,这个憨憨,但是想起昨晚朱一龙酒后那些表白,又觉得有点儿甜。

他想了想给朱一龙发了条信息:「醒酒了没有?今天还进公司吗?如果进公司我中午来找你吃饭」

34.

刚刚醒过来的朱一龙看着白宇发来的这条消息内心有些复杂,喝酒最怕的就是断片儿,但他现在却宁愿自己真的喝断片儿什么也想不起来,那反倒不必像现在这么窘迫。

一个四十几岁的成熟男人,借着喝了点儿酒就半夜骚扰人家,还口无遮拦尽说些肉麻的话,这得让小白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他轻浮不稳重,或者嫌他喝多了啰嗦?

“呃……”越想越难受,朱一龙按着自己还有些疼的太阳穴发出一声无奈的喟叹。

但郁闷归郁闷,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直面自己的失误也是成熟男人的标志之一。

于是朱一龙一边斟酌一边缓慢而认真地回复道:「对不起小白,昨天唐突了,我说的那些话虽然发自真心但是确实有点儿不合适,希望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真的对不起。」

写完这段他又想起小白说中午要一起吃饭的事儿,这该怎么回应?要是平时他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可是前有昨晚的丢人事,今天自己又是一副宿醉狼狈的样子,这俩加一起让小白见了是不是得减分?

这么一思虑,刚刚还说要直面一切的成熟男人突然有点儿怂了,他犹犹豫豫修修改改地写下后半段话:「我今天有点儿不太舒服,所以上午打算在家办公,下午再进公司去开会,抱歉没法跟你一起吃午饭了,明天好吗?」

唉,这都办的是什么事儿,他对自己实在是太不满意了,难怪老陈说他就适合找个AI过日子。

差不多隔了有五分钟他才收到白宇的回复,是一条三十秒的语音:“龙哥,你不舒服了?是因为宿醉吗?我跟你说你这样等下不能急着吃东西,先沏一杯柠檬蜂蜜水空腹喝了,多喝点儿容易代谢酒精,柠檬你有吗?没有只喝蜂蜜水也行,总之要喝啊。还有你早饭吃点热乎流质的,比如粥啊面啊或者小馄饨什么的,我之前给你的小馄饨如果还有你自己煮一个,总之别吃面包、牛奶这种又干又不好消化的听到没?”

白宇自动忽略了朱一龙道歉的话,只是针对他不舒服的事情回复了消息,朱一龙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白宇这是在关心他!

小白怎么这么好呢,他忍不住点开语音又听了一遍,还没听完白宇的下一条语音又进来了,最新的这条接着上一条的结尾自动播放了起来:“算了,还是我过来吧,你把地址给我,早饭我也给你带过来,柠檬有吗?没有我也顺便买过来。”

原本还沉浸在上一条关心里的朱一龙听完这条突然有点儿惊吓,小白要来看他?小白现在要来他家看他?

震惊之后朱一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翻身下床去看整个屋子的整洁程度。客厅、厨房、卫生间这些公共地方还可以,还好昨天保洁阿姨打扫过,不过他自己的形象肯定是不怎么样了,到底要不要小白来?

朱一龙正犹豫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又收到了消息:「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儿急,贸然过来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我们改天再见」

小白肯定是以为他半天没回复是不愿意让他来,其实他犹豫只是怕他对自己的形象失望,并无关其他,不过跟让小白误会比起来,没形象还有什么重要的,于是他赶紧回了消息:「方便,你来吧,我想见你。」

35.

白宇攥着手机看着朱一龙发过来的话和地址脸红了,不仅仅是因为朱一龙说我想见你,还有他后知后觉意识到的自己那点儿恃宠而骄的心理。

仗着对方喜欢他就自说自话,假如换位思考的话龙哥其实未必愿意他这时候来,宿醉不舒服肯定是想要卧床休息的,他一去龙哥还要顾及他,这样肯定更休息不好。这么想着白宇就觉得自己这个不过脑的做法有点儿太不合适了,但是话也说了,对方地址也发了,现在再说不去了肯定更不合适,白宇只好硬着头皮套上外套,想着赶紧给他送个早饭就回来。

早饭是他昨晚就用电饭煲预约好的八宝粥,他用保温桶装了一桶,又带了点自己做的腌黄瓜、萝卜之类的小菜,然后才戴上围巾和帽子出了门。

早高峰时间有点儿堵,路上磨了差不多有四十分钟才开到朱一龙的小区,白宇更觉得自己有点儿多此一举,有这工夫人家早吃完了,现在还得饿着肚子等自己,这都干的什么事儿。

越是这么想心里越忐忑,白宇停好车走到朱一龙公寓楼下的这点路简直让他心都快跳出来了,最后好不容易稳了稳心神才按了门禁系统上的房号。

“小白你来了。”门禁响了没几声朱一龙低沉的声音就传来了,白宇估计朱一龙能看见他,赶紧点头说:“嗯,龙哥,是我。”

乘了电梯上楼,他刚一踏出电梯门就听见朱一龙叫他:“小白,这边。”

朱一龙站在门口冲他招手,头发柔顺地垂在前额上一看就是刚洗过澡不久,白宇更不好意思了,自己的到来确实是给他添麻烦了。

这么想着,白宇快步走过去把保温桶递给朱一龙说:“龙哥,我就不进去了,你把粥吃了然后再睡一会儿,我先回了。”

“小白。”朱一龙没接保温桶反而抓住他的手腕说,“你都来了,进来吧,我想你了。”

白宇脸腾地一红不好意思再说话,只能跟着朱一龙进去了。

36.

关上大门后白宇就有点儿尴尬,虽说他俩这也不是第一次共处一室了,但是再经历一次还是会紧张,而且这次还是在朱一龙的地盘上。

“龙哥。”白宇轻轻晃了晃手腕,示意朱一龙松开他,否则老这么抓着自己要怎么换鞋。

见到白宇真人朱一龙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上次再见时的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和当时那种来不及反应又意犹未尽的心情,此刻都像一把钩子一样勾着他。

想吻他,管他合适不合适、唐突不唐突的,他现在克制不住地想吻他。

“小白。”朱一龙低低地唤了一声,没松手反而把白宇又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儿,同时眼神犹豫地在白宇眼睛和嘴唇之间来回巡视,他在等一个同意的信号。

白宇也心跳得飞快,他之前是想过他俩再见面应该会正式地吻一次,但是他没想到是这样刚一见面,还是大清早。再有就是他第一次见朱一龙这么有侵略性的一面,不禁也有点儿心猿意马,为了缓解紧张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小声咕哝:“干吗?”

“想吻你。”朱一龙盯着白宇的嘴唇动了下喉结,他觉得自己大概酒还没完全醒,否则哪来的色胆包天,但是他其实还是在观察白宇的反应,他得尊重他。

白宇没想到他还真的答,只能红着脸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你不难受了?你还没吃饭——”

用来感应白宇的雷达自动启动了,朱一龙这次几乎不需要复杂的思考就能判断出这不是拒绝,于是他不需要白宇再说什么,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唔……”白宇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手握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抵在朱一龙胸前,也判断不出自己到底是想拉近他还是想推开他。

朱一龙觉得自己越亲越上瘾,白宇的嘴唇实在太有魔力了,软软的肉肉的,不管是亲是含是咬都好舒服。

“唔……唔要咬……”白宇哼着推开朱一龙,脸颊红彤彤,眼睛里好像还有泪一样瞪着他说,“你是狗吗?”

朱一龙也有点儿不好意思,稍微放开点儿白宇,小声说:“对不起啊,没控制住。”

白宇看他这样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他推了朱一龙一把说:“你走开,先吃饭。”

37.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白宇会忐忑紧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不知道俩人独处会发生点儿啥,这还没进屋就先亲了一通他反倒坦然了,反正也被偷了,还能咋的?他可不信这“贼”这回就敢“打劫”。

保温桶放在餐桌上,白宇脱掉大衣,回头跟朱一龙说:“你快来吃饭,柠檬蜂蜜水你喝了吗?”

“喝了,没有柠檬,就喝了蜂蜜水。”朱一龙有点儿委屈地乖乖回应着,但是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乖和以前的老实实在不一样,这是得了便宜卖乖的乖。

白宇假装凶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柠檬,然后有点儿小得意地说:“我就知道,所以我带了。等会儿吃完了再喝点水,多喝水有利于代谢,酒精排出去就好了,你头疼不疼?一会儿给你按按。”

朱一龙揉着太阳穴点点头,他现在才不要什么形象呢,有小白照顾实在太好了,这间屋子因为有了白宇都变得温馨起来了。

一清早朱一龙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喝粥,白宇自己摸索着找到各种工具,然后在不远处的岛台边开始洗柠檬,切片,再调制成柠檬水,时不时地也要问问朱一龙,主要有些东西他实在找不到在哪里。

可惜朱一龙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主儿,只能赶快喝好粥过来帮他一起找,白宇无奈地抱怨说:“你咋啥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

这要搁以前,朱一龙肯定得小心地解释自己为啥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突然自信心爆棚的男人都是蹬鼻子上脸的,他没说话凑到白宇身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才笑着说:“是你家。”

白宇脸烧得通红,他怎么不知道朱一龙有这么流氓的一面呢,果然男人都是不能惯的。

朱一龙吻了一下还没够,于是又揽住白宇把他抵在岛台边反复亲吻着嘴唇,白宇感觉自己嘴唇都快被亲破了,结果亲了半天也就是外围作业,他一怒之下忍不住出声:“你到底会不会亲?”

这吻技也太差了,就这还跟我装呢?他说完还没等朱一龙反应过来就反客为主地亲了上去,白宇心道跟我嘚瑟是吧,今天就给你白氏教学,让你知道什么叫接吻!

38.

白老师的教学风格对人实在是种考验,要露不露的舌尖总是微微扫过对方的嘴唇就缩了回去,朱一龙试了几次也没逮到这只作乱的小猫舌头,忍不住额头都憋出了三条青筋。

白宇其实真不是有意勾引,他就是又犯了那个老毛病,一说要干啥,说完就喜欢想东想西,一想到自己要主动把舌头伸进朱一龙嘴里他就觉得有点儿羞耻,然后动作就显得有点儿犹犹豫豫,一犹豫就不连贯,不连贯再刻意伸舌头就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

“那什么……要不就算了吧。”白宇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实在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朱一龙觉得自己现在是真的有点儿上火,这还有撩完就想跑的,于是他头一回选择忽略白宇的话,直接就收缴了白老师的主动权。

白宇被这气势汹汹的吻亲得云里雾里,直到对方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直接攻城略地,他才后知后觉原来不是对方吻技差,只是人家之前一直顾忌他没动真格的而已。

安静的厨房里隐约能听到一点儿搅弄唇舌的暧昧声音,白宇被亲得半个身子后仰,为了防止自己的腰过度弯折,他本能地伸手抓住了朱一龙的手臂。凉滑的皮肤、鼓胀的肱二头肌瞬间填满了掌心,这种舒服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把燥热的掌心反复在皮肤上面摩挲,甚至顺着半袖衫的袖口一路摸到了宽厚的肩膀。

朱一龙猛地绷紧了背肌,吻着白宇的气息也有点儿紊乱,原本放在他后腰支撑的手躁动地挪了挪,循着腰窝往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只是把白宇贴得离自己更近。

被克制了的欲望自然需要在其他地方得到宣泄,所以他嘬住白宇的舌尖又亲又舔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白宇不自觉哼出一声,浑身酥麻得像过电一样,心跳也快得异常,他甚至怀疑以他俩这么近的距离朱一龙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吻濡湿了嘴唇,白宇早就放弃思考,只凭借本能环住朱一龙的脖子,主动去回应这个吻,灵活的舌头也会勾缠住对方的舌尖,再推拒着探进对方的领地纠缠。男人的欲望总是很直观,白宇能感觉到抵在他小腹上的略坚硬的东西,当然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这种摩擦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但本质还是一团浆糊,他根本没法思考他是不是想现在立刻马上跟朱一龙发生关系,但再亲下去绝对会失控,犹豫间他感觉到朱一龙缓缓离开了他的嘴唇。

两个人的呼吸还带着一点浊音,对朱一龙来说紧急刹车也并不容易,全凭仅存的一点理智与毅力,他肯定是想要白宇的,但不是在这么草率的情况下。他的嘴唇离开了但手却还用力扣着白宇的腰,他意犹未尽地在白宇的眼睛和鼻尖上轻轻啄吻,偶尔会控制不住在嘴唇那里流连,但也只是浅浅一吻不敢再深入。

“小白……”朱一龙的嗓音本来就低沉,这会儿还带着情欲的沙哑,白宇听得耳尖一热,他抬起头轻轻回应:“嗯?”

朱一龙轻抵着白宇的额头,蹭了蹭说:“我昨天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不是因为喝醉了,你相信我吗?”

白宇脸色潮红,点点头说:“我知道。”

他昨天听到这些的时候其实就很动容,在这个年纪遇到这样真诚的人,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而他也愿意努力让对方觉得遇见自己也是幸运的,所以他看着朱一龙的眼睛第一次不闪躲也不犹豫地说:“龙哥,我也喜欢你,说实话我当初相亲的时候只是想找个人过日子,根本没奢望过我还能再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真的,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朱一龙没想到小白会跟他坦率地说这些,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白宇直接的表白,这份真心刺激得他心口有一股满溢的感情要宣泄,忍不住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一下把小白抱离了地面,还看着他傻笑。

白宇被他吓得惊叫了一声,反应过来才使劲拍他说:“你放我下来,瞎嘚瑟什么,闪了腰怎么办?”

39.

两情相悦,连屋里的空气都是热恋期的氛围,简直甜腻得让人待不下去。

白宇帮朱一龙做好蜂蜜柠檬水,又给他按摩了头部,原本就想回去了,结果他才刚提一个走字就被朱一龙拽倒在沙发上。

“干吗你?”白宇一边抱怨一边单手撑了下沙发靠背,好歹他也将近140斤,这要砸一下也够朱一龙受的。

但是沙发上的人却不担心这个,他把白宇牢牢地箍在胸口,耍赖地说:“不让你走。”

这还带撒娇的,白宇忍不住笑了出来,戳了戳朱一龙的脸皮说:“朱总,你这脸皮咋还越来越厚了?不觉得这种行为跟你有点儿不匹配吗?”

朱一龙,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老实人,百分之二十的情况下也能耍耍赖,但要论嘴皮子那肯定不是白宇的对手,所以被这么一调侃他也不知道咋回嘴,干脆也就不出声了,当然也不撒手。

白宇感觉自己跟被俩铁钳子给固定了似的,挣了半天也挣不开,他干脆放弃挣扎无奈地说:“那你本来就有工作嘛,你下午还要进公司开会,我早晚得走啊。”

朱一龙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今天可以不工作,下午的会改天再开也行。”天地良心他真是活这么大第一次萌生了翘班的念头

“可别,我的哥哥,不至于。”白宇赶紧打住他的想法,这也太不靠谱了,谈恋爱还谈得耽误工作了那怎么行。

朱一龙自己琢磨了一下也觉得不太行,下午这个会还挺重要的,事关新品上市前的一些路演问题,他不去有很多事情其他人做不了决定,改期又会对新品上市时间有影响,所以他还真的非去不可。

他稍微松开点儿白宇,看着他的眼睛商量着说:“那你在家等我好不好?我今天下午就这一个会,开完我就回来,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白宇有点儿犹豫,再怎么说这也是朱一龙的家,让他自己在这儿等着总觉得怪怪的,但他也舍不得就这么离开,毕竟俩人确实好几天没见了。稍微想了一会儿白宇问:“那你大概几点回来?”

朱一龙一向很严谨,特意拿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四点结束,不堵车到家四点半。你昨晚被我吵醒肯定也没睡好,下午你就去卧室睡会儿,等你醒了我就到家了。”

这人自说自话给他还安排得挺好,白宇撇了下嘴说:“谁说我要睡午觉了,我也没说要留下啊?”

朱一龙凑上来含住白宇下嘴唇,故意使坏地往外拉扯了一下才松开说:“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公司,反正不放你走。”

“嘶~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属狗的啊,老是动不动就咬我,还有你这限制人身自由违法啊。”白宇捂着嘴瞪着朱一龙,生怕他一言不合再搞偷袭。

朱一龙被白宇这个样子逗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白宇软乎乎的特别好咬,而且不光想对他好,有时候还想欺负他,自己这种幼稚心理确实挺要不得的。

白宇算明白了,朱一龙这人嘴皮子不溜但是蔫儿坏,他也不指望朱一龙能回答他,干脆自己接着说:“那这样吧,我等会儿跟你一起出门,我去超市买点儿菜,你要吃什么?”

这就是同意留下的意思了,朱一龙高兴得咧嘴笑出八颗牙,说:“听你的,我都可以。”

朱一龙又把家里的一套备用钥匙找出来给白宇,让他逛完超市可以直接回来,还带他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同时特别叮嘱他困了就去睡,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

白宇感觉非常无奈,只能不停说:“知道了知道了。哎呀,你现在絮絮叨叨的样子真的像个老头子。”

吃过午饭俩人一起下楼,走到楼门口的时候朱一龙又拉住了白宇的手,捏了捏手指头小声说:“等我回来。”

白宇看了一下四下没人,大了胆子凑过去亲了一口,说:“知道了。”然后才笑嘻嘻一步迈出去老远跟朱一龙挥手拜拜。

朱一龙一下被亲了个愣神,再看白宇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不禁也跟着笑起来,有时候他也会自私地想:这么好的小白还好没有提早遇到合适的人,否则自己就没有机会了。

40.

白宇怕冷一路小跑着上车打着火,等着发动机热起来的时候他就用手机查询了一下附近比较大的超市,然后又习惯性地去看了一眼微信。

马大鹏大概半小时前发来消息:「林薇在计划今年圣诞节去北海道滑雪,你今年还跟我们一起过吗?」

「在不在?她们公司能搞到特价机票,你快点回话啊,最晚今天晚上。」

马大鹏不提醒他都快忘了,这又马上十二月了,往年他圣诞、元旦都是和马大鹏他们一家过的,有时候过年也是在他家,但是今年有龙哥了,还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安排,看来晚上得跟他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他按住语音快速地回了一条:“晚上答复你,我先问问龙哥。”说完他就放下手机,设置车载导航,直奔附近的一家大超市。

不是双休日也不是高峰时段,超市里人不太多,白宇出来前特意查看了朱一龙家的冰箱,所以这会儿干脆按冰箱的库存帮他补充起货物,什么牛奶、酸奶、鸡蛋、火腿,还有各种瓜果蔬菜。白宇自觉不是个购物狂,但是投喂朱一龙还是让他觉得快乐,购物车很快就被塞满了大半,他看看差不多了才直奔收银台。

收银台附近的货架上一般都会卖些计生用品,白宇推着车子经过随便扫了几眼,品牌和产品类型不算多,几乎就中规中矩的那几个。他倒没什么买的意愿,但是冷不丁想起马大鹏说的浑话,说朱一龙都四十多了条件这么好还没找着人,别是有什么隐疾,他顺着这话又想到白天朱一龙吻他的时候抵在小腹上那个触感,按那个坚硬程度和翘起来的弧度好像不应该不行……

白宇被自己的想象给搞得脸红,摇了摇脑袋赶紧打住自己的想象,光天化日的在这儿想什么呢?丢人。

他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微信上好多未读消息,两条是朱一龙发来的,剩下都是马大鹏的。

朱一龙那两条里有一条是张会议室的图片,里面坐满了人,另一条是文字消息:「在开会了。」

白宇点开照片看到了几个DG市场部的老熟人,不禁抿着嘴偷笑,心想你们这么认真开会的时候知道你们老板在偷拍你们吗?他估计朱一龙现在恐怕没空搭理他,但还是把放进冰箱的食材拍了一下发过去,又补了一条消息:「我买了好多东西,刚到家」

回完朱一龙的消息,白宇又打开马大鹏的界面,他看着这满屏的消息忍不住一扶额,真的是只要让这货抓到一点儿蛛丝马迹立刻就能屠版。

「哎呦喂!还问问龙哥,关系挺亲密啊!」

「看架势这是有新进展啊,老实交代,睡了?」

「咋样?说说感受呗,没啥隐疾吧?」

「我这条说认真的啊白小宇,差不多也该带出来见见人了,我得给你参谋参谋,你丫的太容易轻信人。」

「再说我好歹也算你俩半个介绍人,怎么的是不是得请爸爸吃顿饭?」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跟你龙哥说我这人比较高档啊,路边摊的不行。」

千里传魔音,马大鹏这人的绝活就是甭管人在哪儿屁话绝不能落下,白宇早习惯他这德行,索性也不理他的废话,直接挑重点回复:

「你可得了吧你,路边摊配你都嫌高级了」

「见面的事情我会安排的,你就别操心了」

白宇没想到他发完马大鹏居然秒回,估计上班又在摸鱼。

「操!你当年失恋的时候老子陪你吃了多少路边摊,你现在傍大款了,老子必须吃米其林三星!」

「你问问你龙哥,我们白小宇还配不上个米其林三星吗?」

白宇无语,也就马大鹏这货老爱拿他当年失恋的事情出来打趣,但那是因为那段时间是他陪着自己一起经历的。那会儿自己没出息也不知道怎么能哭得个视网膜充血导致视力短期模糊,后来稍微好了一点儿马大鹏就天天下班骑自行车带他出去转,他俩那会儿都没钱,马大鹏又不会烧饭,偶尔想改善伙食就带白宇吃大排档。林薇当时跟马大鹏还是异地,这孙子还得勒紧裤腰带时不时坐火车飞机去看林薇,现在想想当时也挺苦,但搁那时候不觉得反倒也有乐呵,同样的道理,那时候觉得无论如何放不下的人,随着时间过去也只是一段回忆。

白宇笑着给马大鹏回:「行,不就米其林三星,不用龙哥请你,我请你吃到吐为止,爱吃多少吃多少」

41.

朱一龙到家的时候白宇应该正在烧饭,厨房里飘来一股很香的味道,隐隐还能听到一点吸油烟机工作的声音。

下班后家里有人等着一起吃饭,这种感觉朱一龙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最近的一回大概要追溯到去年他爸妈来住的那段时间。然而父母的等待和恋人的等待终归不是一回事儿,至少他不会因为想到父母正在家等他而内心悸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已经笃定那个人就在自己的地盘上但仍然急切地想要见到对方。

“小白,我回来了。”

屋里没人应,朱一龙脱了鞋放下公文包走进去才看见厨房的门是关着的,透明的玻璃移门后面能清楚地看见白宇系着条围裙正在切菜。他忍不住笑容挂上嘴角,这个画面怎么那么好看,原本他还嫌弃开发商精装修的这套房子土豪俗气,但是加上小白怎么就一下变得这么合适呢,完全和俗气不搭边,分明是又温馨又幸福的氛围。

吸油烟机的声音有点儿响,白宇其实压根儿没听到朱一龙进门的响动,但他不知道为啥突然就觉得如芒在背,好像屋子里有人在看他。他立马警觉地转身,果然就看见站在玻璃门外正冲着他笑的朱一龙。

白宇好笑地拉开门抱怨道:“你干吗,回来了也不出声,你知不知你这样有点儿吓人。”

朱一龙无辜地眨眨眼睛,赶紧进来认真地解释:“我出声了,我在门口就喊过你了,但是你没听见,我刚才又看见你在切菜怕吓着你才站在门外等你的。”

白宇被他这个委屈的样子逗笑,笑着笑着又有点儿不好意思,总感觉他俩仿佛一夕之间就进展成老夫老妻的状态了,于是赶紧转了话题说:“你先去换衣服吧,我这里准备一点儿菜马上就好,你别在这儿待着了。”说完就用干燥的手背推着朱一龙往外走,把他推到玻璃门外再啪的一下把门关起来,然后还不忘得意地冲朱一龙挥挥手。

这个熟悉的挥手表情让朱一龙一下想到下午在门口,白宇亲完他跑出去老远那个场景,他越想越忍不住弯起嘴角,小白怎么这么可爱。

其实客观地说,白宇并不是可爱的长相,朱一龙见白宇第一面就觉得他帅,是那种硬朗又不失柔和的帅。而且白宇也没怎么故意表现过可爱,偶尔露出的更像是他埋在骨子里的一点儿阳光,不是特别灼热,但是恰到好处的明亮。

人的性格会随着时间阅历的增加而逐渐改变侧重点,他有时候忍不住也会贪心地想,要是他能遇见青春年少的白宇,是不是就能见到一个更热情开朗、炽热得像小太阳一样的人?

不过他也知道凡事没有假设,如果是那样他俩的故事可能完全不一样,毕竟自己年轻的时候比现在傻愣一百倍,还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估计就算真遇见了白宇也百分之八十不会看上他。

42.

“小白,晚上我们吃什么?”朱一龙换好衣服又回到了厨房,搓了搓手一副准备帮忙的样子。

白宇掀开锅盖给他看了一眼,“羊肉萝卜汤,这个季节吃比较温补。我等会儿还要做个红烧鱼和小炒肉,你觉得够吗?”

“肯定够,这已经挺多了。”朱一龙咽了口口水又问,“那我帮你干点什么?”

白宇稍微看了一下,好像也没啥活可干了,非要帮忙的话就只剩一件,“要不你帮我剥蒜吧,等会儿那俩菜里都要用。”

“行,交给我。”

朱一龙回答得信心十足,真上手了才发现他这个秃指甲剥蒜好像有点儿费劲,抠得浅了剥不下来,抠得深了自己的指甲肉又疼,结果愣是跟这一瓣蒜做了一分钟斗争才把它抠得坑坑洼洼,勉强算干净。

白宇一转头就看见朱一龙一脸痛苦地在剥第二瓣蒜,他立马想起来朱一龙那个秃指甲,赶紧把蒜夺过来说:“还是我来吧,你赶紧洗洗手,这里用不着你了,你去外面坐着。”

感觉自己被嫌弃了,还要被赶出厨房,朱一龙有点儿失落,戳在那里看着小白剥蒜既不走也不说话。

白宇瞄了他一眼,忍不住偷乐,这咋还有人不让干活不高兴的,为了哄朱一龙他想起之前在电视上看过的一个不用手剥蒜的方法,虽然不知道靠谱不,但是好歹能给他找点儿事儿做。于是白宇笑眯眯撞了朱一龙一下说:“龙哥,咱俩PK呗,我用手剥蒜,你把蒜放碗里像摇色子那样使劲儿摇,然后看看一分钟咱俩谁剥得多,咋样?”

朱一龙一脸狐疑,蒜放碗里摇能剥开?他怎么感觉白宇在逗他呢?

白宇看他不信,赶紧说:“真的,我看美食节目上教的,我先给你示范一下。”

说完他就拿了个小碗和小盘子,扔了两三瓣蒜进去,然后扣紧了一顿猛摇,碗里的蒜砸在碗边上听起来哐里哐啷。他摇得胳膊都酸了才停下打开,结果三瓣蒜除了一颗掉了点儿皮,其他两颗纹丝不动。

“呃……”白宇尴尬地挠了挠鼻子,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这几瓣蒜可能皮有点儿紧,我等会儿给你找几个皮松的试试,肯定能行。”

朱一龙被白宇的样子逗得不行,他把白宇手里的蒜和碗接过来,扣紧了学着白宇刚才的样子也是一顿猛摇,等碗打开的时候三瓣蒜居然神奇地都掉皮了。白宇俩眼睛瞪得溜圆,立刻说:“这个不算,我刚才都把它们皮摇松了,你这个属于捡便宜,肯定不算,重来重来,咱俩重新比。”

原本想哄人的人这会儿又不服输,于是厨房顷刻间变成了赌场,俩人抢着拿碗摇蒜,但战况几乎是一边儿倒,朱一龙摇完至少三分之二能剥掉皮,白宇摇完最多三分之一,最后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看来还是跟臂力有关系,朱一龙那个胳膊看着就比他壮多了。

白宇忍不住上手摸,边摸边问:“你这咋练的啊龙哥?”这手感,又凉又滑还硬邦邦的,摸着就跟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似的,真是欲罢不能。

朱一龙被白宇摸得耳朵有点儿红,忍不住按下白宇的手警告说:“别闹,再摸我也摸你了。”

白宇抬起头看他,果然脸红着把手放好不再继续乱摸了。但白宇不摸了朱一龙又不满足了,他拉着白宇往自己靠近,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然后一点点凑近了吻了上去。

白天那个吻的记忆又回来了,而这次比白天还要大胆的是俩人不仅对这个吻渴望,同时还对彼此的皮肤渴望。

43.

白宇的手在朱一龙的腰上停留了一会儿就顺着衣服下摆直接摸进了后腰,一点点往上爬一直摸到肌理分明的背肌,然后便流连忘返地在那里反复抚摸,按这个触感他觉得胸肌可能更好摸,但是现在他还不敢。

相比较起来,朱一龙的动作倒是比他克制不少,手指只是钻进衣缝顺着侧腰的线条上下抚摸,最多有时候克制不住使劲儿揉两下。至于以腰为界限的上面和下面,他现在也是不敢的,碰了恐怕要出事儿。

厨房里小火慢炖的羊肉萝卜汤就跟他俩现在的心情一样,咕嘟咕嘟的已经冒泡了,但从时间上来看距离开吃好像还差点儿火候,毕竟这还有一桌菜等着炒呢。

白宇喘着气推开朱一龙,整个人像熟透的番茄似的提醒他:“我该烧菜了,还没吃饭呢。”

朱一龙放开白宇深吸了口气,点点头侧过身避开白宇,可能是最近憋得有点儿久,每回只是接个吻他就被白宇刺激得“升旗”,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顺理成章走到那一步,不然回回亲完都得刹车实在是有点儿受不了。

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转移注意力,白宇一边儿准备烧菜一边儿问起朱一龙:“你圣诞节到元旦那段时间有啥安排吗?”

朱一龙缓了一会儿说:“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你想出去玩吗?我可以休假。”

白宇一听朱一龙说有时间,立刻转过头看他,带着点儿期待地问:“那你介意跟我朋友们一起吗?就是马大鹏,咱俩的半个介绍人,我以前这种假期都是跟他们一家一起出去玩的,今天他问我,我就想要不我们跟他们一起?当然了,你要觉得不方便咱俩再单独安排也可以,毕竟你们也不熟……”

白宇之所以说到后面又给了另一个选项是因为他怕朱一龙万一不愿意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玩,但又因为自己不好意思直说,那勉强去总归是不会开心的。不过白宇显然想多了,朱一龙听完几乎没什么犹豫地回答:“可以啊,没啥不方便的,本来作为介绍人就应该感谢他,那目的地你让他随便选,费用全部由我来出。”

“……”白宇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朱一龙身上的霸总气场,心道有钱就是豪横啊。

朱一龙发现白宇看他的眼神怪异,虽然他搞不清楚自己哪里说得不对,但还是心虚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我哪儿说错了?”

“没错没错。”白宇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摇完才贼兮兮凑到朱一龙耳朵边小声说,“我就第一次有实感我这是真傍上大款了,感觉有点儿刺激。”

朱一龙被白宇说得一阵脸红,又有点儿尴尬,憋了半天才纠结地说:“小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宇看他急得那样干脆也不逗他了,笑着说:“想啥呢哥哥,跟你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啥意思,我又不自卑,你愿意为了我给我朋友花钱我能有啥不高兴的,那不说明你重视我吗?”

朱一龙赶紧点头,但白宇又接着说:“不过这回机票是林薇那边订,就马大鹏他老婆,她们公司可以拿特价机票。哦对,目的地还没告诉你,咱们这次准备去北海道滑雪,所以机票钱应该比较少就我掏了,酒店钱可能比较多,你掏,行吗?”

朱一龙先是点头,然后又觉得哪儿好像不对,想了一会儿就眨巴着眼睛看着白宇问:“为啥机票钱变你掏了?”

“因为少啊!”白宇想都没想就回答。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出?我可以一起啊……”朱一龙又补充了一句,按他想法他是要感谢马大鹏作为介绍人把白宇介绍给他的,要没这一茬,他也不能认识白宇,所以理应都他出啊。

白宇猜到朱一龙的想法,摇摇头说:“那可不对,咱俩现在是一对儿,马大鹏这回难得这么靠谱介绍了这么好的你给我,我肯定得谢谢他啊,所以咱俩一人负责一部分,没毛病。”

挺有道理,关键还特别让人开心,白宇话里话外的明示暗示都让朱一龙心里沁着蜜,不禁感叹小白真是好。

但是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儿对不起老陈,作为他这边儿的另一个介绍人,自己好像也该感谢一下。他把这想法跟白宇一说,白宇干脆做主让他去问老陈愿不愿意来,反正马大鹏和老陈也认识,大家一起玩还热闹。

于是这么着,朱一龙被安排去沟通联系,白宇自己在厨房里烧饭,俩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倒是吃饭前就把这事儿给定下了。

晚饭后俩人还有点儿兴奋,一直讨论着去北海道的攻略问题,比如租车还是自驾,吃和牛还是吃螃蟹,直到俩人都不约而同打了个哈欠,他俩才意识到已经聊到快十点了。

昨晚没睡好,今天一天俩人也都没补觉,这会儿确实已经困意来袭,朱一龙主动问白宇今晚要不要留在这儿睡,问完才觉得自己这样可能会让白宇误会,于是赶紧又加了句:“我的意思是纯睡觉,不干别的……”

白宇无语,这个憨憨! 他憋着笑想了想还是说:“下次,我明天还有拍摄,主要器材还在家里呢。”

朱一龙点点头送白宇离开,心里却在忍不住盘算着,下次就能一起睡了吗?

44.

先甭管白宇说的“下次”和朱一龙理解的“下次”是不是一回事儿,反正马大鹏这人行动力卓绝干啥事儿都不会等到下次。他在知道本次年末游已经由“小团游”拓展成“大团游”,且此团已全程由两位金主爸爸赞助之后,立刻就十分高效地拉了一个微信群,并大剌剌地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whitewhite 把你老攻拉进来,我没有他微信号。」

白宇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简直无语,虽然朱一龙不在群里看不见,但是老陈在啊,而且他跟人家还没正式认识过呢,马大鹏这货简直让他丢脸丢到姥姥家。

他点开马大鹏的私信给他发语音:“马胖子你能不能管住你那破嘴?实在管不住你让林薇说话。”

马大鹏倒是回得也快,语气贱兮兮的:“嗨呀没事儿,我和老陈给你们介绍的时候不都知道嘛。靠,莫非你俩位置——”

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断了,紧接着下一条语音就变成了林薇的声音:“你别搭理他,他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赶紧把你老攻拉进来,我需要护照信息订机票,锁票时间不能太长。”

可真是两口子,恶趣味都是一样的!

白宇现在突然有点儿后悔叫上朱一龙掺和他们这个旅行了,到时候还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都没等到去旅行这幺蛾子就开始了。马大鹏这货在群里发消息,非要提前组个酒局,美其名曰对金主爸爸们的答谢会,地点就在他家,时间定在下周日,还特别声明严禁以车挡酒,必须不醉不归。

要说他们这拨人里,白宇和老陈不熟,朱一龙和马大鹏一家不熟,出行前先认识认识倒也是个好事儿,只不过这好事儿一旦要求喝酒就有点儿让人紧张,尤其是朱一龙。先不论见白宇朋友本身就够有压力了,关键他前不久才喝多过一次,对自己喝多了话痨这个事情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万一到时候又乱说些有的没的,给白宇朋友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怎么办?

这部分的思虑导致他这几天一直有点儿精神紧绷,总想着多跟白宇了解了解他朋友的情况,比如马大鹏这人喜欢什么爱好什么,白宇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去他家拜访穿什么比较好,等等。

白宇被问了将近半个小时与马大鹏有关的问题,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龙哥,”他语气有点儿严肃,“我觉得你对马大鹏好像特别感兴趣,你跟我约会的时候考虑过要穿什么吗?”

朱一龙听完白宇的话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解释:“不是的,小白,你误会了,我问他是因为他是你朋友,真的……我……”

白宇装不下去了,干脆直接笑了出来,他吃饱了撑的去吃马大鹏的醋,也只有朱一龙这个憨憨才会当真。“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白宇安抚他,“龙哥,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凡事有我呢,马大鹏还能翻天吗?我会护着你的。”

45.

白宇说要护着那就是真护着,聚会那天他不仅时刻把朱一龙放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连吃饭时候也是能挡的酒都替他挡掉,这会儿酒过三巡,朱一龙倒是没什么事儿,白宇却让自己喝多了。

白宇喝多有个特点,酒不上脸,所以乍一看也瞧不出来,只是说起话来比平时要黏糊一点儿:“陈哥,我和你说,朱一龙可憨了呢,你跟他说啥他都当真,傻了吧唧的哈哈。”

老陈瞥了朱一龙一眼,看见他跟马大鹏、林薇正在说话,便小声地跟白宇说:“那肯定是傻,他统共也没谈过几次恋爱,还工作狂一个,我之前都担心你俩成不了,现在看你们感情挺好我也算放心了。”

喝醉的人其实是没法深度思考的,哪些能在大脑引起反应纯粹看本能,比如这会儿虽然老陈说了不少,但只有“没谈过几次恋爱”这句引起了白宇反应,他其实只是重复性质地念叨了一句:“没谈过几次。”

但老陈不是这么理解的,他以为白宇不信还认真解释了一下:“真没几次,我印象中大概两次,事业刚起步那会儿谈一小学弟,人家追的他,后来在一起了他也没空陪,给人扔家里又过意不去,就要啥买啥,整最后他以为他在谈恋爱人家以为他包养。”老陈说着说着给自己说乐了,喝了口酒才继续,“这之后得好几年吧,还谈过一个,那也是个忙事业的,俩人都见不着面儿,最后自然就吹了。还好这几年他这工作也算进入正轨了,不用再分分秒秒地盯着,而且我发现他从遇见你开始终于是开了窍了,以前跟我聊天三句不离工作,现在是三句不离你,老朱这可真是铁树开花了,难得啊。”

白宇点点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好像都听明白了,其实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重点都没get到,就记住了俩词——包养,学弟。

还不知道自己无端被扣了锅的朱一龙正和马大鹏聊天,俩人酒也喝了几杯,但都比较节制,所以这会儿借着有一点儿酒劲儿又不十分醉的状态倒是聊得挺开。

“龙哥我跟你说,白小宇这人,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细,重感情,一旦认准谁就掏心掏肺,有时候被人辜负了还替人找借口,典型的看着精实际傻。”

朱一龙默默点点头,白宇的好他能感觉出来,但“被辜负还替人找借口”这点他倒没什么感觉,不过白宇的朋友应该不会乱说,那估计就是说的以前的事儿。

在他们俩还没遇见的时候,白宇曾掏心掏肺地爱过一个人,还被辜负过,这个事儿只要想想就让他觉得又酸又心疼,但换个角度还隐隐有几分庆幸,要不是那人没眼光……算了,这么想也怪怪的。

马大鹏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看见朱一龙点头立马又接着说:“龙哥,我跟你说这些,无非就是希望你俩能好好的,我希望你能懂他,了解他。可不是因为他是我兄弟我才这么说的,良心话,你找他,绝对是赚到了。再说点儿题外话,白宇这人啥都好就是脸皮薄,我觉得你们现在这个年纪也不能纯谈恋爱了,共同生活中慢慢磨合,一边过日子一边谈也是可以的,好多事儿不过日子根本察觉不到,你说是吧?”

朱一龙点点头,认真道:“我知道,我会对小白好,也会尊重他的意愿。我其实是想过完年带他见见我父母,但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快,至于以后婚礼要不要办、怎么办,以及结婚以后想住哪儿我都听他的。”

马大鹏爽朗地笑了起来,举起酒杯豪气地道:“来来来干一个,龙哥你是个实在人,我觉得白宇找你也是赚到了,虽说这婚礼还没办,但我还是提前祝你俩百年好合。”

46.

酒局到后来越喝越尽兴。得益于白宇前头替他挡的酒,朱一龙虽然多喝了两杯倒也没有像上次那样话痨,反倒是白宇醉得有点儿厉害。

晚上朱一龙送他回去,一进屋就被白宇扑在了门上,他脑袋蹭着朱一龙的肩膀低低地喊了一声“哥哥”,直把朱一龙喊得血气上涌就差要亲上去了,他突然又来了一句:“你怎么能包养别人呢?”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直接让朱一龙愣了,愣完又觉得心里像被人拿针扎似的,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小白,你把我当成谁了?”

白宇闻言抬起头眯着眼睛盯着朱一龙的脸,半晌才笑着点点头说:“没错,是我龙哥啊,大眼睛,长睫毛。”

朱一龙长出了口气,可能是今天马大鹏的话让他想得有点儿多,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有点儿害怕,万一小白心里还有没忘的人,那他怎么办?

他正想再问问白宇为什么突然说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白宇却先捏着他的脸抱怨道:“哥哥你还包养学弟,你太坏了。”

朱一龙有点儿发蒙,看来这话是说他的,他什么时候干过这事儿了?也顾不上对面是个醉得满嘴胡话的人,他立刻认真严肃地解释道:“小白,我没有,我不会干那种事的……你相信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陈哥都跟我说了,你以前……”白宇打了个嗝,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松开朱一龙,自己摇晃着脱了鞋进屋,还边走边把毛衣外套之类的衣服扔得满地都是。

朱一龙酒醒了大半,此刻简直欲哭无泪,老陈这是什么操作,怎么能跟白宇乱说呢!

他一面急着解释一面又怕白宇被脱下来的衣服绊倒,只能也赶紧跟进去一边收拾一边护着他,直到进了卧室确认白宇坐在床上没有危险后,他才继续仔细解释:“小白,老陈说得不对,我是谈过一个学弟,但那不是包养,就是普通恋爱,而且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那会儿我还不认识你呢。”

白宇不出声,两只眼睛幽幽地看着朱一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把朱一龙看得发慌他才摇晃着从床上站起来,走过去抱住朱一龙说:“以前的也不行,我生气了,除非你包养我……”

平时有多成熟喝醉了就有多幼稚,吃醋还不算,吃的还是猴年马月的醋。

朱一龙觉得有点儿哭笑不得,但又觉得这样的小白简直可爱得要命,尤其近在咫尺的气息更让他觉得又麻又痒,他控制不住地吻着白宇说:“好,我包你一辈子行不行……”

47.

风水轮流转,白宇现在真的特别能理解朱一龙喝多后第二天早上的心情。但他觉得朱一龙比他还好点儿,好歹人家就是隔着手机屏幕说了点儿心里话,哪像他四十岁的人了还幼稚到不行,还好意思借着酒劲儿撒娇吃醋,最后还死活抱着人家不让走,导致他现在一睁眼就能看见当事人……

真的没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反正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白宇还在要不要睁眼面对现实中挣扎,嘴唇上忽然就迎来了一股温热的气息,紧接着一个软软的触感贴在上面轻轻磨蹭。

知道是朱一龙在偷亲他,白宇忍不住睫毛轻颤了一下,屏息犹豫着是不是该现在假装被亲醒。不过就他犹豫这一会儿,偷亲的人居然大了胆子直接含住了他的嘴唇,甚至舌头顶住牙关想要进来。

白宇赶紧睁开眼睛推了朱一龙一把,用手背挡住嘴巴说:“我还没刷牙。”

朱一龙看着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根本就没有偷亲被发现的惊慌,白宇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故意逗他的。

他脸色唰地就红了,瞪着朱一龙控诉道:“我发现你现在一点也不老实,都知道我醒了还故意装不知道。”

朱一龙一副被冤枉的表情眨眨眼,继而替自己辩解道:“那你醒了还不睁眼,我以为你是不想我知道。”

这么直白的拆穿,白宇实在无语,不过托朱一龙这个骚操作的福,他那点儿紧张羞耻的情绪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果然只要一看见这个人就不会有任何的不安全感了。

朱一龙看白宇不说话,低头又亲了上来,白宇偏头躲了一下,小声说:“不要了,我还没刷牙呢。”

“我也没刷。”朱一龙压低声音回嘴,紧接着又亲了下来。

白宇哭笑不得,这什么理由啊,都没刷牙不是更糟糕嘛。但是吐槽归吐槽,对方的吻再落下来的时候他却没有躲,反而伸手搂住了朱一龙的脖子。

说句实话,隔了一宿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口气肯定是不怎么清爽的,但是大脑刺激分泌的肾上腺素似乎并不受此影响,没一会儿俩人就呼吸急促,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白宇一边喘息一边想起昨晚俩人也是这样抱着在床上滚作一团的,他还借着酒劲儿在觊觎已久的朱一龙的胸上狠狠摸了两把。但是即使这样对方也没有做出什么比接吻更亲密的事情,反而他还清楚地记得朱一龙昨晚在他耳边说的话:“等你酒醒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想到这儿白宇就心跳得飞快,所以现在……青天白日的,是不打算放过他了?

俩人越吻越深,手也在对方的身上游走,突然耳边响起一段音乐,紧接着是朱一龙低沉又正经的声音:“小白,现在是七点三十分,你该起床了。又是新的一周,祝你今天心情愉快,记得要好好吃一日三餐。”

还在亲着的俩人都僵了一下,朱一龙的嘴唇还贴在白宇嘴上,这段叫早的话显然不是他说的。俩人一起转头,一只电子小黑狗正瞪着两只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俩。

白宇没忍住先笑了出来,这个场景实在太搞笑了。朱一龙也很无语,他就想和小白亲热一下怎么那么难,现在还被自己亲手送的礼物喊了停。不过电子狗的叫早服务无意中还是提醒了他,今儿个周一,上午十点钟有会,他等会儿还得去公司。

“你今天有工作吗?”他边问边在白宇嘴唇上又亲了一下,憋了一宿不多讨点福利实在是有点儿不甘心。

白宇点点头说:“下午有。”他稍微一动不小心蹭到了朱一龙硬着的地方,于是红着脸舔了舔嘴唇又问,“那你呢?”

朱一龙的气息沉了几分,他又压下来在白宇嘴唇上啄了一下,哑着声音无奈地说:“上午有,十点开会。”

白宇“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再说啥,直到发现朱一龙还直愣愣地看着他,他才眼神闪了闪小声说:“要不要我帮你?”

48.

他这话刚问完,俩人的气息就纠缠在一起,朱一龙一边吻着白宇,一边不客气地拉着他的手往下摸,直到碰到腿间的一团才停了下来。

白宇脸一红,险些被口水呛住,但很快又连同口水都被朱一龙吞进了肚里。他的手指在朱一龙的带领下隔着裤子抚摸着那一根坚硬的东西,自上而下,缓缓地把它的走势、粗细都摸了个清楚。

但即便如此,当他把那玩意儿放出来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滚烫的热源先是抽打在他的肚皮上,然后又因为本身的弧度贴着白宇薄到内凹的腹部缓缓向旁边滑过去一点,途中留下一行湿滑的透明痕迹。

肚皮上的麻痒触感激得白宇呼吸越来越急促,随之起伏的腹部更是托着这根东西上下起落。朱一龙闷哼一声控制不住地在这片白皙单薄的区域里顶弄了几下,柔韧有弹性的头部戳刺着白宇的皮肤,带着热度把它顶得更向下内凹进去。

白宇不自觉发出一声低哼,朱一龙停下动作,贴着他的耳朵粗喘着说:“小白,你摸摸它。”

这种三分恳求七分诱哄的语气瞬间就让白宇耳尖通红,他咬着嘴唇抑制住自己的声音,握住顶在腹部上的东西缓缓套弄起来。

男人的欲望都是相通的,他帮朱一龙纾解自己也硬得难受,他又不好意思像朱一龙那么直白地带着对方的手去摸,只能半是克制半是难耐地喊了声:“哥哥。”

朱一龙明白他的意思,不光手伸进去帮他,嘴唇也沿着白宇的颈线一路亲吻到锁骨,只是他还要再往下的时候少不得便要弓起腰向下挪动,这么一来他自己的就脱离了白宇的掌心。

白宇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有点儿不满地自语道:“我都摸不到了……”

朱一龙本来有点儿上头,听到这一句却突然被逗笑了,小白怎么这么可爱。

白宇恍惚了一下也突然反应过来,红着脸反击:“你笑啥!你看看都几点了,等会儿来不及你不要怨我。”

朱一龙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下面,又抬头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突然意识到白宇说得没错,这好好的旖旎气氛瞬间就变得时间紧迫争分夺秒了起来。

他失笑地低头含住白宇的嘴唇,用力吮了一口后说:“那抓紧时间,你配合一下。”

说完就扒了白宇的裤子,还拉着他坐了起来,“上来。”朱一龙点点自己的大腿示意白宇。

屋子里虽然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但该看清的还是能看清,刚才只有手感,未能得见全貌的东西此刻闯入白宇的视线,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朱一龙这东西无论从大小到形状,再到上翘的弧度都令人心惊胆战,说句不合时宜的话,他现在有点儿理解有些人为啥不谈别的也想先跟他上床了。

白宇红着脸跨坐在朱一龙的大腿上,俩人贴得很近,近到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身下也相贴。他被朱一龙一瞬不瞬的视线盯得不自在,忍不住错开眼神小声说:“看啥,我都配合你了,你还不快点。”

朱一龙一愣,反应过来便轻吻着白宇的面颊,搂着他又往前挪了一点。底下的两根蹭在一起,他用一只手拢住缓缓揉搓,见白宇把他搂得紧了才轻声问:“你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

“嗯……?”敏感的地方被蹭过,白宇一阵颤抖,他迷茫地回忆了一下,也不知道朱一龙说的到底是哪句。

“你说要我包养你。”朱一龙提醒他。

白宇舔了舔嘴唇觉得有点儿羞耻,他是说了,但清醒的时候拿醉话出来鞭尸是不是有点儿过分?

他红着脸,又拼命压抑住喘息才反驳道:“那不是喝醉了嘛,你醉的时候不也什么都说……”

朱一龙有点儿委屈:“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说的我也当真了。”

他手上稍微用了点儿力,指腹也反复摩擦过白宇的顶端,惹得白宇控制不住地搂紧他泄出两声呻吟才接上话:“……你到底要说啥?”

朱一龙舔着白宇的嘴唇把舌头伸进去,搅得白宇头昏脑涨才退出来轻喘着说:“我想包你一辈子,今年过年你见见我爸妈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手上动作也没停,反而扶着两根速度越来越快,白宇忍不住呜咽了一声绷直了脊背。他把脸埋在朱一龙的脖颈处用力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好”,就直接交代了出来。

度过一阵头脑空白的不应期,白宇就开始埋怨朱一龙耍诈,一个劲儿声明自己平时可没有这么快。

朱一龙被白宇闹着笑得不行,虽然还没出来,但也失去了继续下去的氛围,再加上时间也有点儿紧张,他干脆打算下床去洗个澡。

白宇瞄了一眼朱一龙腿间还半勃着的家伙,这才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嗯……你难受吗?要不我……”

他本来想说要不我给你口出来,但是话到嘴边衡量了一下这玩意儿的大小和自己的嘴,突然又觉得好像有点儿不自量力。

朱一龙笑着亲了亲白宇的嘴角,暗示性地在他腰上摸了一把说:“不用,下次我要收‘利息的’。”

 49.

圣诞转眼临近,旅行出发的日子也近在眼前。林薇这次帮忙内购的票其实是难得的直飞航班,比起大部分东京或首尔转机的航程确实节省了不少时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起飞时间在清晨,再加上国际航班多了道海关检查手续,自然集合时间也变得更早。

为此一向话糙人不糙的马大鹏同志还特意在出发前一天发了提醒消息:

「大家注意一下啊,明天早上五点半机场碰头,集合地点在T1航站楼会合点。今晚大家都别玩太晚,明早别迟到!」

五点半机场集合,五点不到就得从家出发,白宇正在算该几点起床就收到了朱一龙的消息:「明早在家等我,我来接你。」

白宇看着这条消息眨眨眼睛,其实他和朱一龙住的是两个方向,跟机场正好是一个三角,所以朱一龙来接他并不顺路,更何况朱一龙最近为了挤月底这几天的假期加了很多班,本来睡眠就不够,绕路过来还得再牺牲半个小时,他舍不得。

于是他干脆回复:「不要了,我自己打车去吧,我们明天机场见。」

消息发过去不到一分钟,朱一龙的视频邀请就过来了。

隔着屏幕白宇看见他还戴着眼镜,估计是刚刚还在看文件,然而此时斯文知性的这张脸上却有点儿委屈:“小白,可是我想来接你,我车都订好了,你就在家等我吧。”

白宇恍然觉得这对话怎么有点儿熟悉,不过这次他可不想妥协,便解释道:“我不是不想你过来,我是想让你多睡会儿,你过来又不顺路,四点多就得出门多折腾啊。”

朱一龙不为所动,还反驳道:“其实也多睡不了多久,我直接去机场也一样要早起的,我那儿到机场比较远,不像你家近……”

“……”白宇一下子不知道说啥,他怎么觉得这话这么套路呢?

不过对于有些人有些事,就算明知道是套也得往里跳,白宇抿了抿嘴唇假装不经意地问:“那你今晚要过来住吗?”

此时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明天还要早起,如果是一开始就没这个打算的人这会儿肯定也不想折腾了,但朱一龙却立刻答:“好啊。”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套路败露了。

白宇没控制住嘴角也翘了上去,这个憨憨,不是一向有话直说的嘛,什么时候还学会这一套了。

不过到底时间不早了,现在这个时节又天冷路滑,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你等会儿收拾东西的时候仔细点,尤其护照、钱包、手机别落下,别半路再想起来落东西了,还有你打车过来吧,别开车了,昨天下雪路还有点儿滑……”

朱一龙隔着屏幕带着笑意看着白宇,直到他全说完了,才轻声回:“知道了,我很快就到,在家等我。”

50.

挂了电话,白宇反而有点儿紧张,上次朱一龙留宿的时候他醉得迷糊,再睁开眼俩人已经一个被窝了,可今晚不一样,他现在清醒得很,大脑总是不断提醒他,他俩马上又要同床共枕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俩人上次醒来在床上干的事儿,白宇立刻就脸红了,他甚至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朱一龙那玩意儿弹在他身上的感觉,还有……

不行,得打住,今晚不行!

白宇摇摇头甩掉满脑子的黄色废料,理智判断,就今晚这个情况,应该纯睡觉。

九点半不到,门铃响了。

因为先前的胡思乱想,白宇这会儿看见朱一龙总有点儿不太好意思直视,尤其进了屋,大门一关,他更是心虚得厉害。

“呃……龙哥,你毛巾牙刷都带了嘛,有没有睡衣?我们今晚可能得早点儿睡,我闹钟定了明早四点半……”

话到这里悄然收声,主要是白宇突然意识到人家才刚进屋,他这么讲倒很像催人快点上床。

朱一龙倒是没多想,他随意得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把大衣挂在玄关,换上拖鞋进来,一边从行李里拿出洗漱用品一边说:“好,东西我都带了,我先去洗澡,你去床上等我。”

白宇“哦”了一声,脸又红了起来,心里吐槽朱一龙说话也是够了,什么在家等你、床上等你……,他这字典里就没有“不好意思”这个词吗?

心里再怎么腹诽,白宇还是听话地进了房间,他把主灯关掉,只留了一盏床头阅读灯照明,然后钻进被窝顺手拿起本书借着灯光看了起来。

——对于现有的生活,Jacques 坚信每个人都应该去爱人,爱不仅仅是一种情感,更是行动……

这一段他已经反复读了好几遍了,每次到这儿就无法再继续下去,倒不是内容不吸引人,主要是他根本就无心去关注书里写了什么,因为他此刻脑子里、耳朵里都是洗手间隐隐约约传来的潺潺水声。

心跳是怎么随着这模糊的水声忽高忽低的,白宇自己也没想明白,明明不久前也一起睡过,甚至还坦诚相见了,没道理再来一次还是这么紧张啊。

他正胡乱想的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白宇赶紧放下书钻进被窝,没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又响起,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也停了下来。

白宇闭着眼睛装睡,虽然看不见,脑子却不断根据这些声音判断目标的动态,拖鞋声响起又停下,被子被掀开,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体钻了进来。

“睡了吗?”朱一龙一边轻声问一边躺了下来,手臂稍一用力就把白宇拖了过来。

不是,大哥您能不能温柔点儿?就您这力道,睡着了也被您弄醒了啊。

白宇默默在心里吐槽,觉得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但奇怪的是真的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所有的紧张和躁动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白宇也纳闷,自己这是什么毛病?自我想象紧张症?

算了,反正不管是啥,他现在都没法装睡了,他反手搂住朱一龙的腰回答:“没呢。” 然后又突然想起来,“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这次出去玩不耽误事儿吧?”

朱一龙搂着白宇的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不耽误,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有急事他们会打电话的。”

白宇“唔”了一声,管理上的事情他不懂,他也不想给朱一龙乱提建议,但他确实觉得朱一龙工作太多了,倒不是嫌他忙,主要是担心总这个强度身体能不能吃得消,毕竟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

“年纪也不小了,自己要注意保养,不要总那么累。”他边说手边在朱一龙的腰和背上缓缓摩挲,虽然没什么实际功用,但好歹能让人放松一下。

朱一龙被他摸得舒服,忍不住动了动身体好方便白宇的手抚摸的范围再大一点,他带着点儿舒服的鼻音回应:“昂,答应过你的,会调整工作安排的,其实已经在逐步放权了,但是还不能那么快。”

“我又不是说这个。”白宇咕哝了一声,但心里还是有点儿开心,这个老实人总是言出必行。

“小白……”老实人开始有点儿不老实了,他一边呢喃着一边亲了上来。

这是两个人今天见面后的第一个吻,白宇当然不拒绝,手指爬过对方健壮的脊背攀至肩膀,贴近了主动回吻了过去。

51.

所有燎原的火都是从一个小火苗开始的,比如一个温馨的吻,一个思念的吻,燃烧成一个情动的吻,一个欲罢不能的吻。

白宇喜欢接吻,朱一龙喜欢吻他,安静昏黄的室内都是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白宇被扶着后脑勺吻得深入,腰上的手也撩起睡衣边缘,顺着他细窄的腰线缓缓抚摸,直摸到胸口的微小凸起,指腹蹭过瞬间让它挺立起来。

白宇轻哼了一声,不满地扭动身体躲闪,他觉得自己这胸口薄得都掐不起二两肉,有啥好摸的,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朱一龙的胸,结实有肉,摸起来手感一流。

这么想着他也不客气了,手直接从后背绕到前胸,从睡衣扣子的缝隙处伸进去,其间还崩开了一颗扣子。

以白宇的身高算,他的手其实算小的,再加上朱一龙侧躺的胸肌多少有点弧度,刚好完美贴合了他的掌心。

就跟小猫踩奶似的,白宇这手在朱一龙胸口摸起来没完,上推下揉再用力地按一按。

朱一龙被他摸得忍不住轻轻咬了他一口,粗重的喘息声中夹杂着白宇的名字,终于他的手离开了白宇的胸口,转战至裤腰处,稍一用力就把白宇的睡裤连同内裤都给扒了下来。

白宇身上肉最多的地方大概就是屁股了,连接着细窄的腰线和深凹的腰窝,像两座挺立的山峰,诱人攀爬。

臀肉在指缝间被肆意揉捏,“山峰”瞬间被挤压成各种形状。“小白……帮我脱下裤子。”老实人在床上也秉持了老实直白的秉性,想要啥都直接说。

“明早要早起的……”白宇被色情的揉捏弄得心慌意乱,他一边犹犹豫豫地去扯朱一龙的裤腰,一边又忍不住念叨,“会起不来……”

话说完裤子也刚好褪了下去,朱一龙的那根滚烫的东西直接跳出来打在他手上,白宇喘了一声,脸开始慢慢变红……

这大概就是打脸的感觉吧,嘴上虽然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地跟着兴奋了起来……

朱一龙轻哼了一声托着白宇的屁股向前,两根发硬的性器瞬间挤压在一起互相磨蹭。他咬着白宇的耳朵轻声说:“你上次还欠我‘利息’,今天还吗?”

白宇轻哼了一声,感觉俩人的性器前端都湿了,随着互相顶弄的动作不断粘在彼此身上。

他此刻脑中天人交战,理智说,今晚不宜,明早得早起,飞机还得飞四个小时,太累。但欲望说,我想要。

于是结果当然是,理智屈从于欲望。

白宇沙哑着嗓音说:“那你……快点儿……”

希望男朋友在床上快,这大概是最奇怪的要求了。

朱一龙倒是没跟他计较,直接翻身就把白宇压在身下,一颗一颗解开他的睡衣扣子,然后埋首在白宇白皙的胸口反复吮咬。

“嗯……你别咬了,都留下印子了……”

白宇抬手去推朱一龙的脑袋,心里懊恼这要咬得一身印子到日本了还怎么泡汤。

朱一龙被他推了一下也没再坚持,嘴唇逐渐下滑到肚脐周围轻吻起来,白宇心里有点儿慌,虽然自己上次也想给他口,但是此刻感觉到对方也有这个意图,倒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不要了哥哥……还是我帮你吧……”他稍微挣扎了下想把人拉上来,朱一龙却一手按住他的腿根张嘴把阴茎完全吞了进去。

“啊!”白宇一声惊叫,感觉有股电流顺着小腹一路蹿至脑门儿。

上回朱一龙用手就很快让他射了,现在还要用嘴,不行,他今天得坚持得久一点。

但是今晚的时间确实也挺宝贵的,俩个人轮着来太浪费时间了,白宇一边迷迷糊糊爽得头皮发麻,一边轻轻扯着朱一龙的头发喊:“哥哥……不要了,你……直接进来……”

白宇真的是把心一横,反正早晚都是要做的,与其浪费时间两个人轮着来,还不如干脆一步到位,以他俩这个年纪,有半个多小时也差不多完事了。

朱一龙听见白宇的话也是一顿,直接抬起头来傻愣愣地看着他问:“真的吗?”

白宇咬着手背点点头,看朱一龙半天还没动作,他才红着脸小声说:“真的,你快点。”

52.

一时间两个多年没有真刀真枪上过的人都有点儿手忙脚乱,朱一龙着急地把俩人还挂在身上的衣服脱光,然后便拉着白宇坐到他身上。

他一边亲吻着白宇,一边揉捏着丰满的臀肉向外掰开,然后用自己硬得发胀的阴茎轻轻戳刺着穴口。

小穴很快就被顶得张开一个小口,此刻正一吸一放地嘬吸着肉棒的头部。

呻吟从两个人的喉咙口逸出,又被接吻堵在嘴里,白宇忍不住夹紧臀瓣,本能地去阻止这根庞然大物继续进犯。

朱一龙一边粗喘一边询问:“有东西吗?”

白宇脑子慢了一拍,刚想问什么东西,猛地又反应过来,同时也想起原本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润滑剂和安全套都已经被他打包了……

“呃……在皮箱里……”他红着脸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

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意图公之于众了,虽说情侣出去玩准备这个挺正常的,但是这还没到目的地就被发现还是会不好意思。

不过朱一龙大概是没长这根筋,他是实干派的,听见白宇说在皮箱里,便立刻把他放倒在床上,说:“我去拿。”

白宇看着他瞬间消失在卧室的身影,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说放在皮箱什么位置。他撑起上半身正想自己出去找时,朱一龙已经又光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盒套子和一个瓶子。

这么快?

白宇一愣,但是仔细看了一下那瓶子和套子的颜色好像跟他准备的不一样,所以这是……

白宇嘴角不自觉地就翘起来了,看来俩人打算都是一样的,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这还没出发就要用起来了。

“你站那儿别动。”白宇在朱一龙要上床的前一秒把他喊住。

朱一龙手里拿着东西站在床边一脸愣,刚想问怎么了,就见白宇趴在床上把他的阴茎含住了。

“呃……小白……”朱一龙没忍住直接叫出声,但是比起下体的直接刺激,他觉得眼前的视觉刺激和心理刺激更强烈些。

白宇为了配合他的高度,手肘撑着床,整个腰都塌了下去,从他站着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见那截细薄劲窄的腰以及挺翘又肉感的臀,尤其随着他努力吞吐的动作,还一前一后地摇晃着。

朱一龙瞬间觉得自己的血液都逆行了,流向了被白宇不轻不重含在嘴里舔弄的那根东西,他没忍住顶了两下胯。

“唔……”白宇从鼻腔里也发出一声可怜的呻吟。

太大了,真的觉得腮帮子好酸啊,而且随着朱一龙的动作肉棒已经深入嗓子眼了,他有点儿后悔刚刚的一时兴起,主要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朱一龙赤裸着朝他走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句今晚读了好几遍的话——爱不仅仅是一种情感,更是行动……

口腔继续包裹着性器,贴着舌面一点点滑进更深,直到抵到嗓子眼儿再吐出一点儿。

说实话这个大小实在有点儿勉强,白宇被噎得眼里已经泛起水光,眼角还隐隐有点儿发红,他忍不住抬起眼睛想看看他这么辛苦,被他服务的人到底舒不舒服。

朱一龙被这一眼看得一抖,险些直接射出来。白宇平时很少有这种眼神,就算是嗔怒或撒娇的时候也没有,硬要形容的话,他觉得那一眼简直要命,勾魂摄魄让人想要发狠上他的感觉。

越想越忍不住,朱一龙干脆地后撤,然后捧着白宇的脸把他拉起来,也不管他刚给自己口完,便搂着他的腰和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53.

四十岁再谈恋爱其实在世人眼里有点儿扯,因为大多数人这个年纪都已是满身防备,所以白宇最初是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而过日子重心在柴米油盐,不是恋爱也不是性爱。

但凡事也不是没有例外,要看你碰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碰到了朱一龙,这个人憨直勇猛,擅长直线进攻,从不搞华而不实的那套,是他卸掉了白宇的满身防备。

犹如此刻,进攻依然来得激烈而凶猛,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喷薄欲出的需索和情感,就把白宇撞得支离破碎。

四十岁也是可以恋爱的年纪,四十岁,也可以沉溺于性爱。

白宇抓着朱一龙的背,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中快要迷失方向,这种如潮般涌向四肢百骸的颤栗感让他欲罢不能,他只能把那些难以压抑又无法表达的情绪全部化成一声又一声的呻吟。

朱一龙压低身子把白宇的两条腿分得更开,身下激烈的冲撞依然没停,他一边进攻一边呢喃着:“小白……小白……”

白宇失神的脸,白宇泛着泪光的眼,都是他想要珍藏的画面,但又远远不够,他还想看到更多样的小白。

他猛地抽出阴茎,俯下身去亲吻白宇,诱哄着说:“小白,你上来……我想看你自己动。”

纵然还是会觉得羞耻,但白宇却没有拒绝,他听话地翻身爬了起来,红着脸跨坐在朱一龙身上,扶着那根粗硬发红的阴茎慢慢坐了下去。

“唔……”才坐进去三分之一,伞状张开的龟头表面就刮蹭到了前列腺点,白宇难耐地逸出一声呻吟,却也只是稍微停了一会儿就继续向下。

在逐渐下沉的过程中,连柱身都能轻易地蹭过那一点,根本就不需要找角度找方位。白宇张着嘴唇喘息,那种略有点儿酸胀的快感让他的腰身和四肢都有点儿发软,但又禁不住诱惑地还想继续深入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快感。

朱一龙也喘息着,甚至绷着额角的青筋才能忍住想要直接挺动的欲望,他扶住白宇的腰,低声鼓励:“小白,继续。”

白宇终于完全吞进了那根东西,身体已经酸胀到了极限,他觉得即使自己只是这样坐着不动,应该也能很快迎来前列腺高潮,但朱一龙还在继续诱哄他:“小白,动起来。”

双手撑住胸膛,缓慢地上下摇晃起来,他自己试着用不同的力度和深度来让自己获得不同的快感,一波又一波,沿着那个被挤压的前列腺点逐步蔓延到穴口再到脊椎,然后到四肢百骸。

白宇闭上眼仰起头,抑制不住呻吟和更深的喘息,他觉得嗓子眼干涩,却也只能舔舔嘴唇,还是缓解不了那种燥热的感觉,他只能俯下身去亲吻朱一龙,从他的口中得到一点湿润一点安慰,然后含吮,吞咽。

“哥哥……爱你……”白宇在接吻的间隙呢喃,既然已经坦诚相见,便也不再惧怕袒露真心。

朱一龙终于忍不了了,他按住白宇的腰,用力向上挺,又深又快,那声“爱你”很快就破碎在空气里,却住进了他心里,然后被他全数释放在白宇体内。

54.

一场疯狂之后,白宇看了眼表,呵呵,半个小时?

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个半个小时,看来明天是肯定起不来了,不对,是今天起不来了。

还好,老年人的自律能力还是挺强的,闹钟响起的时候就算再不愿意,他俩还是一起爬了起来,然后看看对方都是一脸菜色,忍不住一起笑了出来。

赶到机场的时候,马大鹏他们都已经到了。

马大鹏只看了他俩一眼就忍不住念叨:“我说什么来着?早睡早睡,就是不听话。”

朱一龙这时候才有点儿不好意思,再考虑到白宇的身体情况,干脆去航空公司的柜台给大家都办了个升舱。

白宇本来不愿意,念叨他一路嫌弃他乱花钱,本来就是特价票,这么一升舱可好,头等舱全价!

不过贵是有贵的好处,宽敞的空间,舒服的座椅,导致他一上飞机都没等到起飞就睡了过去。而朱一龙跟马大鹏夫妇还有老陈他们稍微聊了几句,勉勉强强撑到起飞,也靠着白宇一起睡了过去。

55.

再一睁眼飞机已经快要降落,机场入境的手续繁多,到酒店也已经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三点,圣诞期间又是旅行高峰季,所以即使是五星级酒店也略有些人满为患。

白宇睡了一路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了,就是腰腿和不可言说的地方还有点儿酸。他一边陪着朱一龙在办理入住的前台排队,一边把手按在后腰上轻轻地捶,刚捶了两下就有一只厚实的大手按了上来。

朱一龙轻声问:“腰疼?要不你去老马他们那边儿坐会儿,我自己办就行。”

想到腰疼的缘由,白宇不禁又有点儿脸红,他放下手,挺了挺腰板儿,装作没事儿似的说:“我不疼,我陪你一起。”

朱一龙本来以为白宇是在飞机上窝得久了难受,但看他这脸红又故意逞强的样子倒咂摸出点儿别的味道,这罪魁祸首恐怕是自己。

突然意识到这点,朱一龙倒是没啥内疚感,心里隐约还有点儿甜蜜得意,怕弯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泄露了内心,他低垂着眼睛不说话,落在白宇腰上的手却温柔地帮他缓缓按揉。

他的手掌宽厚,手指也圆润,再加上手臂有力掌心温热,没两下就按得白宇全身熨帖险些要哼哼出声,考虑到好歹这也是公共场所,俩人身后还有排队的人,一声舒服的喟叹仅在喉咙口打了个来回,到底没有泄露分毫。

白宇拉下朱一龙的手,轻咳了一声后咕哝:“有人看着呢。”

他其实是不太在乎的,但是既然白宇说了他也就没再坚持,只是牵住白宇的手,一边拉着他往前挪动,一边贴在他耳边小声道:“再忍一会儿,等会儿到房间里好好给你按。”

一阵热风拂过耳尖,白宇怕痒地缩了下脖子,被攥住的手却主动回握,向同样炽热的掌心靠了过去。

终于轮到他们俩,服务人员接过护照核对后又打印了一张房间确认单给客人签字。因为酒店是朱一龙订的,白宇便自然地把单子推给朱一龙,只是不经意间瞄到纸上的Deluxe King Suites才有些讶异地转头问道:“你订了三间套房?”

朱一龙随口“昂”了一声没感觉有什么问题,白宇却嘴巴张了又张,想到早上已经因为升舱的事情念叨过他一次了,这次只能闭了嘴巴默默在心里吐槽:资本家果然不会过日子,早知道就自己来订了。

分完房间后的时间就是自由活动,林薇和马大鹏打算把行李放回房间然后去周边转转。老陈倒是不打算出去,因为今天是平安夜他想趁这个空当跟远在澳洲的前妻和儿子视个频。白宇身上不爽利,自然也不想出去了,于是大家就各自安排先回了房间。

日本的酒店房型普遍偏小,即使豪华套房也不过五十几个平方。进门的左手边是一间规模不小的浴室,除了常规的洗手台淋浴区外,还自带一个尺寸不小的按摩浴缸,浴缸侧前方有两扇木格窗,推开了刚好正对king size的大床。

以这个设计来说,真要泡澡还说不好是浴缸里的人欣赏床上的人,还是床上的人观赏浴缸里的人,总之俩人进门时的余光瞄到这个设计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

除此之外说是套房,其实也没有什么套间,不过是大床前面有富余的空间足够摆放下一套沙发和茶几罢了。

好在这房间的位置极佳,正对大床的前方有一整面落地玻璃,置身于此无须眼神转换便可将落雪的羊蹄山和洞爷湖尽收眼底。白宇一进房间就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视线,来不及从行李里拿出专业相机就先用手机拍了起来。

“我在网上查了,这间房的视野是最好的,尤其早上太阳刚升起的时候比现在还要漂亮。这个窗帘也是电动的,躺在床上就能控制,到时候早上睁开眼就能看日出,是不是挺好?”

白宇闻言转过身来,看到朱一龙明显一副求夸奖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他弯着眼睛抿着嘴角,故意逗他:“好是挺好,但这房价肯定也不便宜,这一晚上得多少钱?”

朱一龙心里忐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早上白宇念叨他升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导致他此刻话到嘴边舌头都有点儿打结,只得含含糊糊地糊弄了一句:“不太贵……”

白宇看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笑得眼睛又弯了几分,终于良心发现不再逗他了,他圈住朱一龙的腰,笑眯眯地小声说:“逗你玩呢,确实挺好,贵有贵的道理,谢谢你这么用心的安排。”

他这么一本正经地道谢,反倒让朱一龙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手足无措之下只能捧了白宇的脸亲了上去。

56.

玻璃窗外白雪苍茫,反衬得窗内暖意融融,成双对丢在沙发附近的行李和外套无人问津,两个吻得浑然忘我的人拥抱着彼此靠在窗边耳鬓厮磨。

“腰还疼不疼?”朱一龙到底还记挂着白宇的腰,终于在一吻终了的时候稍微分开了点儿距离。

白宇被挤在玻璃窗上,心里感叹明明气氛正好怎么突然就停下了,他犹豫了一下含糊道:“还行……”

死鸭子嘴硬,朱一龙无奈地拉起他往大床的方向走,边走边念叨他:“去床上趴好,以后难受要早点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白宇扁了扁嘴,心里默默吐槽因为做了一次就腰疼怎么好意思说啊,再说也不是腰疼,就是有点儿酸而已。

朱一龙听不到他内心这么多的OS,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他按在床上,边给他揉腰边问:“是这里吗?力道行不行?要轻点还是重点?”

“嗯……轻点……”白宇被按得又痛又爽,忍不住揶揄道,“不错不错,你工号多少?以后按摩就找你了。”

朱一龙笑着一巴掌拍在白宇屁股上,白宇立刻“哎”了一声:“你咋还性骚扰?投诉你啊!”

“盒盒盒……”朱一龙这回直接笑出了声,他边笑边又拍了白宇屁股两下,说,“你怎么这么皮?你上哪儿投诉我?”

白宇为了保护自己的屁股在床上扭来扭去,最后干脆一个翻身爬起来亮出自己的爪子扑向朱一龙,然后用最恶狠狠的表情说出最怂的话:“我警告你,你再骚扰我,我可要告诉我龙哥了,让我龙哥揍你,你怕不怕?”

朱一龙一把抓住扑过来的白宇,又是一阵“盒盒盒盒”的傻笑,他有时候也想不明白,怎么有人到了四十岁还能这么可爱?而且还被他这个无趣的四十岁男人给找到了?

两个人闹到后面就有点儿变味儿,要不是早就约好了晚上大家要一起庆祝平安夜,这会儿事态恐怕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朱一龙率先放手,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揽着白宇靠在床头上:“好了,不闹了。腰还疼不疼,要不要再按一会儿?”

“不疼了,”白宇一句话没说完便停下,缓了会儿才老实道,“其实不是疼,就是腰腿有点儿酸。”

朱一龙听见白宇这么说心里那点儿怪异的甜蜜又袭上心头,他抿了抿嘴唇略有些腼腆地问:“我昨天……有没有弄疼你?”

“……”直球选手又来了!

白宇被这个问题砸蒙了一会儿,他舔舔嘴唇平复了一下羞耻的心情才故作淡定地说:“没有……”

但是直球的朱先生哪那么好打发,他主要也担心会不会因为他对白宇的喜好或习惯还不熟悉而无意间伤到他,于是又继续好学地追问:“那昨天有没有哪个姿势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白宇红着脸就差把脑袋埋在手心里,心道朱一龙这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构造啊,这种事情不都是察言观色自己摸索的吗?咋还有人直接问!

他扭头有点儿嗔怒地瞪了朱一龙一眼,然后立刻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朱一龙看白宇急了也立刻闭上嘴,但是俩忽闪的大眼睛还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对方。

唉,白宇默默在心里叹气。这人老实人的形象已经彻底坍塌了,明明会撒娇、卖萌还厚脸皮,自己当初怎么就识人不清!

想着想着白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抬手戳戳朱一龙的脸皮说道:“你够了啊,别摆那卖萌的表情,我告诉你,你这招在我这儿不好使,再卖萌把你照片拍下来寄到你们公司去,听到没有?”

俩人说着说着又是一阵打闹,白宇干脆真的下床跑去行李箱里翻出相机,追着朱一龙满屋子地给他拍照。

因为某人跑得够快,白宇又是按下了连续快门,于是一条好似四维时间轴的影像就这么被记录了下来。

这张照片后来出现在白宇的影展上,我的爱人,从过去走向我的未来。

正文完

番外 1

从北海道回来后没多久,俩人就基本处于半同居状态了。朱一龙放着比白宇家大了两倍不止的房子不住,一周却要在白宇这儿住上三四天。剩下的几天之所以不来,要么是因为出差在外,要么就是因为加班太晚怕吵到白宇才回自己那边住。

白宇起初也担心自己这一室一厅的房子太小,两个大男人一起生活可能会显得太过拥挤,但真的住到一起他才觉得有点多虑,其实房子小了反倒觉得温馨。

而且小房子有小房子的好处,比如说他在工作室剪辑,朱一龙坐在客厅办公,只要不关门,两个人还是能抬头就看到彼此;再比如两个人在家里的任何地方忘情接吻,从脱衣服到回卧室也只需要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当然也不是没有不好的地方,房子太小私人空间不足,有时候两个人吵了架也只能一个在卧室,一个在客厅。

通常白宇是霸占卧室的那个,关门的时候总是很有架势,但若中途憋不住想上厕所,或者想去厨房倒杯水,就还是要开门出去。门一开总觉得气势就弱了一半,再看见朱一龙可怜兮兮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样子,无论当时生气的原因多么有道理,这会儿也都泄了气。

而朱一龙看见白宇出来,通常会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搓着手眼神诚恳地说:“小白,我错了。”

白宇有深刻地意识到,别看朱一龙平时是个憨憨,外人面前显得严谨而冷淡,甚至跟他吵架的时候同样较真,回嘴也是不遗余力,但一旦冷静下来,对于亲密关系,他倒是很容易服软或者说放下自尊的那个人。

相反,白宇觉得自己虽然对待外人都很随和,但对亲近的人倒是有点自尊心过剩,不管对错,只要吵了架他就轻易拉不下面子先道歉,他似乎总要在心理上先证实对方对他的爱慕与尊重都很富足,才会有勇气把自己的爱和柔软拿出来给对方看。

朱一龙看白宇没反应,便走过来把他揽在怀里,也不管白宇愿不愿意,反正先抱牢了再说,然后还会摩挲着他的耳垂低声说:“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只要不是大的原则问题,这种情况一般换谁也气不下去,白宇只能噘着嘴一脸别扭,既放纵他的嘴唇从耳垂一路转移到脸颊和嘴角,又略嫌弃地说:“走开啦,我要上厕所。”

朱一龙会拥着他倒退着往洗手间的方向挪动,一边模模糊糊地说:“唔……陪你一起去……”一边又要凑到他唇边舔吻。

又不是小学生,谁要陪上厕所啊?

虽说心里吐槽,但白宇还是会乖乖地张开嘴任他吻,好不容易摸进洗手间,像病号一样被伺候着上完厕所,俩人会站在马桶边继续接吻。直到白宇实在忍不了这个场地,轻哼一声,朱一龙立刻意会地拉着他就往卧室走。

进屋、关门、上床,半分钟不到。所以你看,小房子其实还是挺好的。

番外2

白宇以前觉得朱一龙这个性格肯定是不怎么去应酬的,就算偶尔有,应该也是那种宛如科技爱好者聚会的座谈会,或者老干部风浓郁的茶话会。

但现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见过几次朱一龙参加的酒局和饭局后,他就明白应酬这事儿跟性格喜好无关。朱一龙的身份和公司都需要人脉,为了适应不同的圈层,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好,各种各样的应酬还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白宇倒不太担心朱一龙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是个有分寸有底线的人,即便没有白宇,只是为自己负责他也不会那样做。

所以白宇从不会在朱一龙应酬期间电话查岗或催他回家,也不会特意要等他回来,通常是不困就等等,实在太困就先睡了。到了这个年纪熬不住是一回事儿,不想太过刻意给对方增加压力也是原因之一。

今晚朱一龙也说有饭局会晚点回来,白宇见怪不怪,只叮嘱了一句让他尽量少喝酒。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白宇洗过澡便换了睡衣上床,他随手拿了几本摄影期刊翻着,想着等会儿看困了就直接睡,不想才翻了没两页,就听见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

“回来了?”白宇放下书走去客厅,正好在玄关遇见还在换鞋的朱一龙,他整个人从脸到脖子都红成了一个番茄,一看样子就是没少喝,离着一米都能闻到身上的酒气。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不是让你少喝嘛!”白宇一边抱怨一边过去帮朱一龙把挂在手肘上的大衣接过来,不想还没转身就被朱一龙抱住了,磨磨蹭蹭地凑到他耳边说:“小白,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早点回来。”

白宇看他这喝得不甚清醒的样子,像安抚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背说:“好好,你先进来,我可扛不动你。要不要喝水?”

“要——”朱一龙半倚半靠地跟着白宇挪去了沙发,因为酒精麻痹大脑使得身体的控制力下降,从而失去重心般跌坐在沙发上,连带着白宇一起。

白宇无奈,他扯着朱一龙还揽着他的手说:“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啊?你抓着我我咋倒水呢,乖啊~”

朱一龙喝多了不仅话多还黏人,白宇已经习惯了,所以每次跟他说话都像哄孩子似的,当然朱一龙也吃这一套,白宇一说完他就松手了。

只是等白宇去厨房倒完水,一转身才发现朱一龙也跟过来了,那么大一个人堵在厨房门口,眼睛水汪汪红彤彤地看着他,似乎还有点委屈,他抿了抿嘴说:“小白我饿了……”

白宇失笑,故意逗他:“饿了就吃呗,哭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朱一龙眼睛长得太大了,好像特别擅长蓄水雾,有时候熬夜时间长或者喝多了就会显得眼睛像有泪一样,看人总是湿漉漉的。

白宇把倒了温水的杯子递给朱一龙,让他坐到吧台那里喝水,自己又拿出一个小锅,准备给他下碗小馄饨。

朱一龙乖乖抱着杯子,一口气喝掉了半杯,然后才抬起头又盯着白宇傻笑道:“小白,你真好——”

白宇翘起嘴角,心道熟悉的酒后表白程序又开始了吗?这回要不要拿手机给他录下来啊。他边想边笑,于是带着一点鼻音地回应道:“嗯,龙哥也好——”

话没说完朱一龙已经晃了过来,他搂着白宇的腰,把脑袋搭在他肩上,随着白宇拿东西的动作晃来晃去地说:“我不好!我总是回家很晚,加班应酬……好多好多事……”

哦,要做检讨了!白宇抬手拍了拍搭在他肩膀上的脑袋,轻车熟路地开导说:“没关系,你是为了工作嘛,我又没生气,就是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

肩膀上的脑袋摇了摇,继续说:“我还总喝酒……喝多了还要你照顾,小白,我给你添麻烦了!”

白宇忍不住笑出声,今天的检讨不仅人间清醒,还挺深刻有逻辑的。他一边煮馄饨一边用自己的脸蹭了蹭肩膀上乱动的毛脑袋,安抚道:“没事,我不嫌你麻烦。”

朱一龙顺势埋进白宇的颈窝磨蹭,半天又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问:“小白,你爱我吗?”

这是又到了直球问答阶段了吗?白宇侧过头,亲了下眼前挺直的鼻梁,反问道:“你说呢?不爱你会亲你?不爱你还能半夜给你煮馄饨吃?”

朱一龙被哄得心里熨帖,嘴角也不自觉翘了起来,但想了想还是委屈地控诉:“那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加班也不打给我,出差也不打给我,都是我打给你的!”

白宇不知道朱一龙心里还有这个不满,他放下手里的笊篱,解释道:“我那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嘛。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忙,什么时候闲,万一你刚好跟人谈事情的时候我打扰你了怎么办?你不忙的时候总会打给我啊,我每次不是很快就接了吗?”

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但朱一龙对这个答案还是不太满意,他皱了皱眉头又问:“那我每次出去应酬,回来那么晚你都不给我打电话,别人都有家里人打电话,你不打给我……万一我背着你做坏事怎么办?”

白宇哭笑不得,这咋还有人假设自己干坏事来吓唬人的,跟小孩似的。不过为了安抚朱一龙,他还是转过身捧着他的脸亲了亲,轻声问道:“那你做坏事了吗?”

朱一龙摇了摇头,白宇又继续说:“那不就得了,我不打电话不是因为不爱你,我那是信任你,我相信我龙哥肯定不会背着我做坏事的。”

朱一龙愣愣地看着白宇,又想点头又想摇头,他心里其实觉得虽然小白信任他很好,但是也不必这么信任……哪怕多少有点儿不放心呢,他就是想在外面的时候,能随时接到小白给他打的电话啊……

他闭着眼靠过去吻住白宇的嘴唇狠狠蹂躏了一遍,这才好像有点儿心理平衡了似的点点头说:“嗯,我不会做坏事的,今晚他们找人陪我我都不要。”

白宇闻言立刻眼睛瞪圆,他好像听到了点儿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推开朱一龙,歪着头问:“找什么人?陪你干吗?”

朱一龙一时重心不稳还晃了两下,他挠挠眉毛,含含糊糊地说:“就是吃饭的地方的人……那个小白,馄饨是不是好了?”

白宇无视他想转移话题,眯着眼睛语气缓慢但又有几分威胁地继续问:“吃饭的地方的什么人?是男的还是女的?陪你干什么?”

如此熟悉的递进式疑问三连,朱一龙瞬间紧张得连酒都醒了一半,他犹豫了一会儿,解释说:“就是吃饭的地方的人……是老姜点的,我什么也没干。”

白宇眼睛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估计是那种会所找来陪酒的,他又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环臂开始单题提问:“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朱一龙瞪大眼睛无辜地眨了半天,见白宇没什么要软化的迹象,只好败下阵来老实道:“小白……他们知道我和你,是男的……”

白宇当下气得脸都红了,这帮生意场上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他俩在一起还给朱一龙安排人!他横了朱一龙一眼,继续问:“那你都跟他干啥了?”

朱一龙刚才其实是有点儿故意的心思才提了那么一嘴,现在小白真急了,他又怕自己说不清真让小白误会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赶紧解释道:“小白,你相信我,我真没干吗!我就和他聊了两句话,我连酒都没跟他喝!”

白宇挑了挑眉,冷笑着问:“你刚才不是说你没要吗?那怎么还跟人家聊上了?”

朱一龙一瞬间感觉额头都出汗了,他这会儿不光酒醒了,连语速都快起来了,他着急地道:“……真的,是喝到一半儿老姜说叫几个人过来陪酒,我一直说我不要,但是老姜说不能就我一个人搞特殊。后来人都来了我也撵不走,但是我统共就跟他说了两句话,还是因为别人先问他是哪里人,我才也跟着问的。后来我没待多久就先回来了,再没有其他的,小白你不信可以打给晚上吃饭的人随便去问……”

白宇当然相信朱一龙说的,他要真干了啥也不会跟自己说了,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他“哼”了一声吐槽道:“他是哪里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好奇这个总归还是对人家有点儿兴趣吧?”

朱一龙一听头皮都炸了,咋整?小白不信他,他想了想赶紧又详细解释:“不是,小白。不是我问的他是哪里人,是别人问的。我听说他是西安人,就顺嘴问了一句他是西安哪个区的,我当时寻思好巧你也是西安的,我真不是对他有兴趣。后来我就说我爱人也是西安的,我真的总共就跟他说了这么两句话,然后我们就再没说话了。”

白宇听完有点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这个憨憨怎么老是思路奇葩?他一脸无语地说:“就算他是西安的又咋样,你还打算替我千里认老乡啊?还有你跟人家说什么我爱人……就你这聊天方式,人家能搭理你吗?天都让你聊死了!”

朱一龙被吐槽也不敢大声反驳,只能小声嘀咕:“聊死就聊死呗……我又没想聊……”

白宇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心道:说得好像你想聊就不会聊死一样……

朱一龙见白宇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便厚着脸皮凑过来又抱住白宇哄道:“别生气了小白,我错了,下次我肯定坚决拒绝,我一句话都不会聊的,你不信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视频查岗。”

白宇嘴角要翘起来又被他压了下去。他冷哼了一声说:“谁要给你打电话啊?我才不打!”

虽然是个否定句,但朱一龙还是再接再厉地继续哄:“打吧……小白,我喜欢你打给我,什么时候都行,不会打扰我,你打给我好不好?好不好……小白?”

白宇被他在耳边如复读机一般地反复摧残,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妥协道:“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再说了!你到底还要不要吃馄饨了?”

“要——”至此朱一龙总算松了口气。

等朱一龙开始吃馄饨的时候,白宇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这咋搞到最后好像又回到原先他对自己不满的控诉点上了,里外就是变着法儿想让自己给他打电话呗?

白宇看着一脸满足吃馄饨的人,忍不住哼了一声,老实人喝多了心眼还挺多……

番外 3

同居了一段时间,白宇发现朱一龙这人的衣品很有问题。上班的话,一年四季几乎都是黑色内搭,比如黑色高领毛衣、黑色衬衣、黑色长短袖T恤;不上班的话倒是稍微丰富些,但也就局限于休闲裤、牛仔裤和各色T恤卫衣。

起初白宇也没当回事,虽然谈不上多出彩的搭配,但是也算中规中矩,直到有一天他收拾衣柜发现了几件还没来得及拆吊牌的T恤,价签上写着RMB3xxx。

什么呀,就值这个价钱?

白宇琢磨了一会儿从衣柜里找出朱一龙买给他的那些衣服,并且按着领口上的标签挨个搜了一遍,3xxx,6xxx,好家伙,有一件白衬衫居然要两万多。

白宇在心里叹口气,真败家啊!贵就算了,关键这些衣服明明看着都平平无奇……

哎,思来想去白宇觉得还是算了,人家花的都是自己的钱,硬要去限制他的消费也不好。只能自己多帮他想着点,一年四季衣服给他买够,他也就不需要自己买衣服了。

从那天起,朱一龙陆陆续续收到很多来自白宇的礼物,有格子睡衣、格子衬衫、甚至格子大衣……

白宇拿着格子大衣给朱一龙试的时候还很骄傲地说:“这件大衣虽然贵了点儿,但是总比两万多的衬衫划算,毕竟你看这花色,这材质,还有这长度,绝对值回来了!”

朱一龙:“……”

DG科技的员工最近觉得他们老板越来越像个搞IT的了,至少从穿衣风格上跟他们越来越接近,听说这都是老板娘的功劳,老板娘眼光挺好!


番外4

1.

连续几天的寒潮过后,天气终于回暖,最难得的是今天没有雾霾,而且一大早就出了太阳。白宇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被冬日暖阳晒得舒服,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让本来就又瘦又高的人影立刻被拉得更加颀长。

“早啊,好久没见了您内!”白宇一边维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一边笑嘻嘻地跟天上的太阳打招呼。

朱一龙一出卧室就瞧见这幼稚的一幕,不过倒也见怪不怪,只是顺嘴搭话道:“早啊,白小朋友。”

“你肉不肉麻,都四十多的人了还小朋友!”白宇嘴上虽然在反驳,但话里的笑意却难掩藏,只怪朱一龙这个耿直的男人没听出来,还以为白宇对这个称呼不满。

他径直走到白宇身边,也学他的样子伸了个懒腰,手放下的时候顺势揽住白宇道:“那老朋友、老伙计,今天天气不错,要出去放个风吗?”

白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什么憨憨,前一秒还在调情,下一秒就有养老院里俩老头相约遛弯儿的即视感。他拿开朱一龙环住他的手,转身往厨房走,快走到厨房门口才觉得好笑地调侃道:“好的老伙计,但是放风前要先吃点饭,咱上了年纪牙口不好,早饭就吃点儿麦片粥吧,软和好嚼,您看咋样?”

“昂,我都行。”朱一龙回答得很快,等过了一会儿才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他赶紧追到厨房,紧盯着白宇的嘴问,“小白,你牙怎么啦?要去看牙医吗?”

“嗯?”正准备早饭的白宇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朱一龙,已经习惯双重思维运转的大脑立刻按照朱一龙的脑回路演练了一遍这句问话的由来,等他捋顺这个逻辑后便不自觉地笑出来,憨起来的朱一龙真的太好笑了。

朱一龙被白宇笑得愈加迷惑,忍不住追问:“咋了?”

“没咋啊。”白宇边回答边笑得不行,显然就不是没咋的样儿,等见朱一龙已经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问号,他才忍着笑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顺便安抚道,“傻瓜,刚逗你玩呢,我没有牙不好。对了等下咱们去哪儿放风啊?”

没太明白“逗你玩儿”的具体事发经过,但不妨碍朱一龙get到了“白宇被他的某些无意行为逗得很开心”的事实。于是很擅长得寸进尺的老实人,立刻把握时机来讨要一个即时奖励。

亲脸颊什么的都太小儿科了,成年人当然要亲就亲嘴儿!

俩人一大早就在厨房黏糊了一会儿,所幸由于昨晚已经“运动”过,早上的小插曲并没有耽误什么事儿。

吃过早饭后,俩人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出去放风了,放风地儿就是家附近的绿地公园。

数九寒冬,即使出太阳回暖也还是阵阵寒意,白宇早没了当初约会时宁可冻人也要美丽的念头,过日子当然讲究实在,于是外出的白宇是羽绒服配羽绒裤,怎么暖和怎么来。

朱一龙对此没啥意见,在他心里白宇即使包成个粽子也还是那么可爱。

当然,他自己也没少穿,夹棉的裤子配防寒羽绒服,不用上班所以头发和胡子也懒得打理,直接一顶帽子加一个口罩就把自己包了个严实。

俩人如此全副武装地围着结冰的湖面溜达,呼出的热气透过口罩,很快就让眼睫毛都上了一层霜。

朱一龙的睫毛更长看起来更明显,白宇一回头忍不住笑着叫他:“朱大爷!”

俩人一边溜达一边就“你是大爷”“你才是大爷”的话题争论不休,直到最后达成了“大爷也都是帅大爷”的友好结论才勉强结束这一话题。

走了一圈儿有余,白宇开始一边跺脚一边念叨:“哎,有点儿冻脚。”

刚刚出门,他虽然全身武装到位,但脚上其实就趿拉了一双加绒的洞洞拖鞋,时间短还好,这会儿在外面待久了就感觉到寒意从脚底蹿上来了。

朱一龙见状,问道:“那我跟你换下鞋?”

他边说边作势要脱鞋,白宇赶紧拦下他说:“不用,我穿着冻你不也一样冻。反正也放风得差不多了,咱俩换个地儿吧。”

朱一龙直起身子,点点头说:“行,那你说去哪儿。”

白宇顺势拉起朱一龙的手,一边小跑起来一边说:“太冷了,先上车再说吧。”

于是两个男人牵着手一路小跑的画面一直从公园持续到停车场,其间当然也有人侧目小声嘀咕,但也就跟一阵风一样,很快就消失在空气里。

白宇上了车才掏出手机查找下一目的地,朱一龙发动了车子开了空调,也完全不着急地等着他。查了大约五分钟,白宇把屏幕上的一家超市设置成了目的地,然后娴熟地把手机夹在空调出风口的导航架上,大手一挥道:“出发!”

而此时手机也适时发出语音提示,一个耳熟的男声说道:“准备出发!今天腾哥陪你看看这人世繁华!前方一百米左转进入迎春大道。”

朱一龙一边跟着导航打方向盘一边笑,他忍不住瞥了白宇一眼吐槽道:“你怎么天天换语音包!”

白宇整个人在副驾驶上窝成一团,眼睛也笑成了一条缝,说:“等会儿我帮你的也一起换了。”

俩人因为语音包的事情,又发散讨论到了DG科技智能玩具的语音应用上,白宇因此又想起了朱一龙当年送他的智能小狗龙龙,他边回忆边忍不住笑着又吐槽了朱一龙一回:“你说你咋想的,把宠物狗设置成你的声音,第一回来我家还把狗给一屁股坐了,狗被你坐得嗷嗷叫,我在厨房里都分不清到底是你叫还是狗叫哈哈哈……”

就这点儿事儿已经不知道被白宇笑了多少回了,但朱一龙每次一想起当年自己追白宇时又傻又笨的样子还是免不了耳朵红。

只是心理上虽然发窘,但嘴巴上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容易吃亏了,他很快就抓住白宇话里的漏洞反击道:“现在是把你做得嗷嗷叫!”

还在哈哈哈的白宇猛然意识到居然被朱一龙利用谐音梗反将了一军,而且还是搞黄色!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白宇一脸无语地指着朱一龙,但是鉴于对方在开车他也不敢随便乱碰他,只能虚晃两下改成语言威胁道,“确实厉害啊!有能耐你以后别碰我。”

朱一龙的家庭地位崛起得很快,坍塌得也很快。他趁着开车的空当扭头瞄了白宇一眼,立刻傻笑着认怂道:“没有能耐!小白,等会儿给你买咖啡昂~”

就这人,你跟他生气都气不起来!

2.

白宇选的超市是最近新开的,网络上口碑不错,来之前是有考虑到人可能会有点多,但多到连停车场的入口都排队就有点夸张了。

“咋整,要不回去吧?”白宇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关键是朱一龙昨天才从国外出差回来,好不容易在家休一天,要是在这儿就得浪费大半天那也太不值得了。

“没事,来都来了。”朱一龙倒是没所谓,他跟着前车又往前蹭了一段,提议道,“要不你先进去买咖啡吧,你买好了在里面等我,我一会儿来找你。”

小情侣的话肯定要黏黏糊糊一会儿,但老夫老妻就没那么矫情了。白宇痛快地点点头,分头行动确实能节省时间,更何况朱一龙时差没倒过来,等会儿肯定需要咖啡提神。

“那给你买美式还是Espresso?”白宇边解安全带边随口问道。

“美式吧,要冰的。”

“还喝冰的?”白宇不高兴地抬起头来,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视频的时候说喝多了冰水胃不舒服,这才几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冰的没有,喝热的吧!”

朱一龙见状,赶紧讨好地笑,拉过白宇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小白,我太热了,你看我都出汗了,我想喝冰的。”

四十岁的老男人眨着大眼睛装可怜、卖乖,听着挺违和,实际效果其实挺有杀伤力。但不巧,老套路,白宇早有抵抗力了。他撇着嘴抽回手,故意白了他一眼道:“说好请我喝咖啡,结果还不是我去买,我买啥你喝啥,不许讨价还价!”

话说完他便下车关门,完全不给朱一龙继续套路的机会。

咖啡店柜台前也排起了长队,白宇刚站好就收到了朱一龙发来的消息,一条是个委屈巴巴的表情符号,另一条则是个红包。

白宇看到那个跟朱一龙如出一辙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表情就想笑,不过人还是现实地先去点开了红包。

——哟呵,还不小,两百块呢!

“谢谢朱总请客啊。”白宇语音里都带着笑,“作为报答,我等会儿给你买杯超大杯的热美式,咋样?”他故意在“热”字上拖了长音,一听就是使坏。

果然,语音发过去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一条是挂着两条面条泪的表情包,另一条则是一声委屈的“小白——”。

听声音完全能脑补出他的表情,白宇一想到顿时笑得不行。他正打算继续回复,突然间听见哪里好像有人在喊“小宇”,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但来往的人有点多,一时也没看到什么熟人。

大概不是在叫他,白宇心想,毕竟现在除了家里人也没什么人会叫他小名。

视线很快收了回来,他又低下头打算继续跟朱一龙说话,这回声音却在他身边响了起来:“小宇?真的是你。”

因为声音离得很近,听得也足够清晰,白宇人还没反应过来,心脏已经先不受控地紧缩了一下,倒也没有多严重,就是人正常的应激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人,像遇见任何一个只是有点熟的人那样,带着轻微的惊讶和一点得体的笑意说道:“这么巧,你也来这边逛?”

他刻意省略了对方的名字,只用“你”来代替,就像大多数人在遇见记不起名字的熟人时那样佯装亲切。

唯一不同的是,“程育”这个名字他并没有忘记,只是不愿再叫出口而已。

程育大概没想到白宇会有这么云淡风轻的反应,愣怔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对,我家住这附近,刚好过来逛逛,你也住附近吗?”

“没有,我住得比较远。”白宇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其实确切地说他刚才也没有不平静,只是瞬间产生了一点错愕——如果不是今天碰到,他都快忘了他和程育居然是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的。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程育边说边低头笑了一下,似乎是真的为久别重逢感到高兴,不过很快又收敛了情绪。他抬起头半是忐忑半是期待地问起一个没新意的问题:“小宇,你过得还好吗?”

白宇对问题没意见,但对对方故作亲昵地叫他小名比较有意见,只不过他面上没有显露出来,语气依旧客气地道:“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程育明显欲言又止,但白宇可没打算找话题缓解对方的尴尬,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带着一股不太热络但足够礼貌的气息等待对方继续把话说完。

“你一个人吗?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你。”程育终于又开口问道。

白宇对这个邀请多少有些诧异,他以为对方应该能看出来他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本着成年人的体面,白宇还是佯装抱歉地道:“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我跟朋友一起来的,我们等会儿还要逛超市。”

程育似乎猜到了这个结果,很自然地点了下头,但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白宇也没管他,自顾自跟着队伍往前挪动。程育见他动了也跟了上来,刚唤了一声“小宇”就被身后另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小白——”随着声音过来的是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他绕过程育拍了下白宇的背,气都没喘匀就说,“太好了!还好你还没排到!”

白宇本来就要往前走,身后没防备被这一巴掌拍得立刻重心往前,他“嘶”了一声稳住身形,转头就给了朱一龙一记眼刀,心里吐槽这个猪爪子怎么总是没轻没重!

朱一龙也发现自己劲儿使大了,赶紧又眼疾手快地把人扯了回来,但还是没忍住咧嘴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白宇压低声音问他。

“你刚走,停车场就出来好几辆车,一下就有位置了。”这话说完他又凑近了几分,贴在白宇耳边可怜兮兮地央求,“小白,我真的想喝冰的,行不行?”

白宇勉强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回道:“想得美!”

两个人的悄悄话讲得旁若无人,朱一龙是压根没意识到他身后有认识的人,白宇则是被朱一龙一闹也忘记了程育的存在,等他一抬眼看见程育还站在原地看他,这才感觉有点尴尬。

他拉着朱一龙的胳膊把他换进队伍里,自己则面朝着程育挂上礼貌的微笑道:“我朋友过来了,我们先去点单,你要喝什么吗?”

朱一龙听见说话才发现这里还站着个白宇认识的人,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过因为白宇好像也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便索性也没主动打招呼,而是又把头转了回去。

程育也往朱一龙那个方向又打量了一下,摇摇头道:“不用,谢谢。那……我先走了,改天联系。”

白宇没应声,只是象征性地抬了下手,见程育意欲转身便毫不留恋地回到了队伍里。

“刚才那谁啊?”朱一龙见白宇回来了,便好奇地问道。

白宇瞥了眼这个憨憨,想到这人冲过来就惦记着冰咖啡,连自己身边站着个搭话的大活人都没看到,立刻有点儿嫌弃地道:“不告诉你!”

越是不告诉越是好奇,本来还没想什么的朱一龙这会儿也忍不住猜测了起来:“同学?以前的同事?客户?该不会是来搭讪的吧?”

白宇被他这个憨样给逗笑,估计今天要是不说他能猜一天,于是只能压低声音坦然道:“都不是!不过说了不准吃醋啊,就是那个前男友。”

白宇坦坦荡荡,朱一龙反倒愣了一下,他印象里的前男友就那么一个,他听马大鹏说过,好像是个不怎么样的人,他立刻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人的长相,看面相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他看了白宇一眼,小心问道:“你没事吧?”

白宇转头看着朱一龙眨巴了下眼睛,诧异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事?”见朱一龙还是一脸的关心,才无奈地解释道,“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早过去了。谁没事记这些,你还能记得你前男友?”

“我可没有!”朱一龙赶紧表明态度,不过转念又想到刚才那人走前还说改天联系,便酸溜溜地说,“不过看样子他可还记着你。”

白宇无奈地白眼翻到天际,不过又觉得朱一龙吃醋的样子很好笑,便故意逗他:“那也不关我事啊,谁让我魅力就这么大呢!”说完还做了个很欠揍的摊手表情。

朱一龙气得磨牙,但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借机敲诈道:“我不管,你背着我见前男友,我受伤了,你得给我买杯冰美式补偿一下。”

白宇闻言哭笑不得,看了朱一龙半天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出息!”

3.

偶遇前男友的插曲很快就被白宇给忘了,本来就是不重要的人,遇见了自然也是不重要的事。只是时隔一周的某天傍晚,他正准备从工作室下班就看到了一条微信添加好友的请求,备注写的是:我是程育。

白宇有几分诧异,仔细想了一下估计对方是根据手机号找到他微信的,这个号码是他和程育当年还在一起的时候办的,后来一用就用了十几年,中间也不是没想过要换,只是他是个怕麻烦的人,一想到如果换号码就要把各种软件和银行账号绑定都换掉,他就放弃了。

想明白对方能找到他的原因,白宇就毫不犹豫地点了忽略,至于程育为什么突然联系他,他对此毫无兴趣。

处理完这个意外的小插曲,白宇才想起自己点开微信的本来目的。他把界面重新调回朱一龙的对话窗口,按住语音问道:“你忙完了吗?我现在可以来接你了,你等会儿是在楼下等我,还是要我上去找你啊?”

他和朱一龙约了今晚在外面吃饭,主要是前几天俩人发现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米其林餐厅,刚好今晚有位置就一起去试试。

消息发过去没一会儿便收到了回复:“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等你快到了我去楼下等你。你开慢一点,注意安全啊。”

“好~道了。”白宇觉得朱一龙越来越有啰唆的势头了,几乎每天上下班甚至出门买个菜都要交代一遍同样的话,简直是交通安全推广大使。

到DG的时候距离白宇从工作室出发也就二十分钟不到,他给朱一龙发了消息,没一会儿就见一个手拎公文包,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从办公楼里一路小跑了出来。

车门拉开又关上,看着跑得刘海都有几缕垂落下来的人,白宇忍不住笑道:“你跑什么,被你员工看见怎么办?身为老板下班还这么积极!”

“看到就看到了,我们可是鼓励正点下班的,总加班我加班费要付不起了。”朱一龙一边开玩笑一边凑过来,像往常一样先和白宇接了个吻,然后才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过去,“刚买的茶叶蛋,还热乎的。”

白宇惊奇:“你买它干什么?等会儿不就吃饭了吗?”不过说归说,他还是把东西接了过来,放在手心里掂量了一下,开玩笑道,“你是想用这个把我喂饱啊?”

“一个饱不了。”朱一龙回答得一本正经。他见白宇拿着东西不动,便又自己拿了回来,隔着塑料袋一边用秃指甲剥开,一边说:“你开车吧,我剥好了给你。上次你不是说我们楼下便利店的茶叶蛋好吃吗?本来早就想给你买,但是这个带回去凉了就不好吃了。刚好今天你过来,我刚才估计你快到了才买的,一直揣在大衣口袋里,一点热气都没跑。”

白宇边听边笑,这个憨憨!

一个茶叶蛋能有多好吃?他是上次过来饿得狠了才觉得不错,没想到就被这人给当真了。

一颗被剥得坑坑洼洼的鸡蛋递到白宇嘴边,他虽然不饿但还是咬了一大口:“唔……好吃。”好不容易咽下去嘴里的,他才摇摇头道,“剩下的你吃吧,我真吃不下了,下午还喝了一杯拿铁呢。”

“昂~”朱一龙其实看见白宇吃就满足了,至于他能吃多少根本不重要。他痛快地把剩下的半个鸡蛋都塞进自己嘴里,连着手指头上的汤汁都给舔掉了,末了还不忘感叹一句:“嗯,是挺好吃的。”

白宇开着车忍不住笑起来,他俩这骚操作也是没谁了,去吃米其林之前先一人吃半个茶叶蛋,倒挺省钱。

六点不到他们已经到了餐厅,白宇找了个离店门比较近的停车位,刚准备停进去,一个电话就先打了进来。“谁啊?”白宇边倒车边嘀咕,余光瞄了眼手机发现是个陌生号码,他估计可能是什么推销电话也就没着急接。

但这通电话响得还挺有毅力,嗡嗡的振动声足足持续了三十秒都没停下来。

“要不要接一下?会不会是客户什么的?”朱一龙坐在旁边建议,他主要是被这声音振得有点心慌。

白宇也觉得这声音有点烦,但他停车有强迫症,不停得左右距离适中他难受,于是他干脆拜托朱一龙:“你帮我接一下吧。”

对于亲密的人来说,一个人在忙的时候,另一个人帮忙接下电话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这还是对方主动要求的。

朱一龙自然地拿起手机接了起来:“喂,请问您找哪位?”

手机里半天没有声音,在朱一龙又连着喂了几声后才终于响起了一个犹疑的男声:“请问……这是白宇的电话吗?”

朱一龙对人的声音不算敏感,但这个声音却让他觉得耳熟,连带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他一下就把这声音跟那天超市里遇见的白宇前男友的形象对上了。

捏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说真的他现在特想质问电话对面的人到底想干什么,但是一来修养不允许,二来就算他是白宇的现男友也无权越俎代庖问这个问题,所以即使心中万分不爽,他也还算客气地回答道:“是,不过他在忙,你要找他得稍等一下。”

对面的人大概也在这短短的对话里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他在朱一龙说完话后很快便回应道:“好,我知道了,那我先不打扰了。”

话音一落,电话就被仓促挂断。朱一龙看着黑屏的手机不禁心情更加糟糕,如果一开始还只是他的个人猜测——觉得这人可能对小白念念不忘,那现在对方这个急着挂电话的样子就真的显得有些做贼心虚了。

白宇那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刚停好车,转头见朱一龙已经挂了电话便随口问了一句:“谁打来的?”

“你的前男友。”朱一龙边说边平静地把手机还回去。他现在心情有点复杂,虽然不爽但也不至于为这事迁怒白宇,毕竟本质上来说这事跟小白没什么关系。

“啊?”白宇愣了一下,他赶紧低头翻开最近的通话记录,看着那个号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是程育?”

朱一龙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他现在怎么都听不得白宇提一句了?

“他没说名字,但是我能听出来,而且他后来大概也听出是我,所以就急着挂电话了。”朱一龙故作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白宇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朱一龙,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还挺厉害的,人家不用报家门你都听出来了,克格勃啊。”

什么人这是!不解释不安慰还有空嘲他!

朱一龙被白宇气得牙痒痒,直接伸手去捏他的脸,捏在手里又不舍得使劲儿,只能一通乱揉,顺便发泄不满地控诉道:“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这都多久了还惦记你,以后干脆把你锁家里得了!”

白宇一边伸手去挡一边笑着求饶:“哎哎……我错了……哎呀疼……疼!”

气氛被这么一闹,刚刚那点不爽也跟着烟消云散了,他看着白宇被他揉得有些发红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4.

花时间整理了一下仪表,两个人总算从车上下来去了餐厅。朱一龙在等待上菜的间隙里给白宇复述了一遍刚刚他和程育的对话。有些感觉是结合氛围的,这会儿单看对话内容好像人家也没什么心怀不轨的端倪,所以为了挽尊,他又在末尾加了一句:“可能他找你有正事,要不你给他回个电话?”

“回啥?”白宇忍不住笑道,“我要是回了你还不得醋死啊。”

朱一龙放下茶水,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又被白宇抢白道:“你放心,我不会回的。我刚已经把那个号拉黑了,他就是真有事也跟我无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根本就不需要说出口。”

“但是,”朱一龙站在程育的角度想了想,“他也可能会以为是我把他拉黑的。”

“以为就以为呗,”白宇瞪圆眼睛道,“你拉黑不是更正常吗?他上次都看到我们俩在一起了,作为一个已经分手多年且没有联系的前男友在明知道别人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主动联系,这不是上赶着给人添堵吗?”

这话其实就是朱一龙心中所想,只是他说不出来。因为他说和白宇说,意义完全不一样——他说,那叫小肚鸡肠;白宇说,那就是善解人意。

“好了,”他忍不住笑起来,隔着桌子握住白宇的手,“你怎么比我还气愤,可能人家就是没看出来我是你男朋友。”

白宇闻言皱起眉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朱一龙,那眼神的意思分明就是:你说这话,你自己信?

那确实……不信!朱一龙“盒盒盒”地笑起来,这是什么奇怪的走向,为什么偶遇前男友到了他俩这儿反倒变成会让人一直笑的话题了。

“那你和他那时候是为什么分手的?”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当初只是从马大鹏那儿了解了只言片语,但具体情况却不太清楚。他以前不问是怕这件事对白宇仍有影响,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但今天看来好像也没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跟咱们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都差不多呗,父母反对、扛不过社会压力……”白宇说到这儿低头喝了口茶,他慢悠悠地把茶杯放到桌面上,又道,“你也知道早十年环境不像现在,理解的人少,不觉得我们有病已经算很好了。程育在事业单位,周围的领导同事都是有家室的人,他的社会压力比我大。当然开始也不是不想反抗,我俩一起跟家里出柜,但是他妈妈反应比较激烈,闹绝食逼他跟我分手,他人又比较孝顺——”

“那你呢?”朱一龙忍不住打断白宇的话,他想起马大鹏曾经评价白宇是“被人辜负还帮人找借口”,那会儿他还不是很认同这句话,现在看来马大鹏说得太对了。出柜,难道只有一个人有压力吗?

“那你呢?”他又问了一遍,“你爸妈就轻易接受了?”

“……那肯定没有啊。”白宇犹豫了一下,说道。

他想起那几年跟家里都不怎么联系的状态,得不到父母的理解,甚至因为后来程育跟他提了分手,父母无时无刻不拿这件事情对他说教,告诉他所有有违自然的事情都不可靠,他要是一条路走到黑一定会孤独终老,等等。

也确实,在没遇见朱一龙以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是觉得自己要孤独终老来着。

“小白。”朱一龙握住白宇的手唤回他的注意力。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判断不对,并不是没有什么,也许当初的很多事情——爱情也好,亲情也罢,还是会让白宇难受。“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他轻叹了一句。

咋还把他聊伤感了?白宇见朱一龙满脸写着心疼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先笑出来。这个憨憨,有时候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直白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但他还是回握住朱一龙的手说:“现在也不晚啊,不过我要是早知道我以后会遇见你,那我当初肯定一点也不伤心。”

反正,肉麻就肉麻呗,自己家里的自己疼,肉麻咋啦?

白宇晚上吃得有点多,到家后就换了衣服去阳台上拉划船机。朱一龙开始也跟着他一起进了衣帽间,不过直到白宇半个小时划船机都拉好了,他还没出来。

”干吗呢你?“白宇从客厅找到衣帽间,又改道去浴室才找着人。

他进去的时候朱一龙正对着镜子刮胡子呢,还不是用电动剃须刀刮的,是糊了一下巴的泡沫认真用手动剃须刀在刮。

男人刮胡子习惯扬起下巴,白宇就眼见着闪着金属光泽的剃须刀顺着清晰的下颌线一路推开泡沫到脖颈,临到突起的喉结时轻轻带过。嗯……还挺性感的!白宇倚在浴室的门框上一边观赏一边遐想。

直到朱一龙刮完了他才出声问道:“你大晚上的干吗呢?刮得再干净明早还不是要长出来?”

朱一龙没回答他,洗干净脸转过身来问:“帅吗?”

“呵~”白宇忍不住笑出来,走过去轻佻地在他下巴上摸了一把说,“帅啊!一下年轻了十岁,帅得人神共愤,帅得天崩地裂——”

“停!打住!你就贫吧。”朱一龙实在受不了白宇的尬夸,只能打断他,又回身照了一下镜子,自语道,“应该还行吧?”

“你到底要干吗,大晚上诱惑我啊?”白宇忍不住好笑地道。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那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他胡子拉碴的沧桑样也一样对他有吸引力。

“嗯,这个是顺带的。”朱一龙闻言回身抱住白宇又道,“我仔细想了一下,这个程育为什么明知道你有男朋友还给你打电话?”

“为什么?”白宇有点蒙,他心想这话题怎么还没过去?

“因为我那天大概太邋遢了。没刮胡子,随便乱穿的,他可能觉得我没有他好,所以才信心爆棚了。”

“可拉倒吧!”白宇都无语了,“那我不是比你还邋遢,我那天还穿的拖鞋呢!”

“就是因为这样啊!”朱一龙强调道,“他觉得你过得不好,所以才有了联系你的底气!”

“……”白宇真的无言以对。这个憨憨,打扮就打扮,但是重点是居然不是为了他打扮的,而是为了假想情敌,有意思吗?!

“那按你这么说,我以后出门也得打扮一下?省得别人都觉得我过得不好——”

“那倒不用!”朱一龙赶紧打断白宇,他搂着人别扭地道,“你那样挺好的,可爱又帅,我说的是我。”

这咋还双标呢!白宇无语地想道。他挣开朱一龙的胳膊,把身上汗湿的运动衣脱下来丢进脏衣篮里,又自然地脱掉运动裤,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问道:“洗不洗澡?”

朱一龙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凑过来抱住白宇舔吻了两口才低声说:“洗。”

“洗就赶紧脱衣服。”白宇一边说一边抓着朱一龙的裤头帮他往下脱。两个人一路拥吻着进了淋浴间,花洒突然喷出的冷水都浇不熄炽热的欲火,更遑论热水出来后让整间浴室的温度不断攀升。

白宇环抱着朱一龙亲吻,熟悉的气息让他安心又沉迷,他的手顺着宽厚的背部线条一路抚摸到腰际,伴随着低哑的声音说道:“你在我这儿就是最好的,就算不打扮……就算七老八十,也是最好的……哪儿都好……”

被拥抱的人不知道是被话感动了,还是被胯下撩拨的手“感动”了,一声粗喘后直接把白宇按在了墙上。

余生的日与夜都挺漫长,心爱的人也在身旁,归根结底,谁还要管无关的人怎么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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