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7日

【井贤】朝露

要怎么样,才能再遇到一个不甘心的人。

井然是一个自认为比较理智、清醒、负责、有分寸的人。

但一只叫杨修贤的狐狸,打破了他全部的认知。在荒唐第二天宿醉头疼之后,井然疯狂加班一周,周末开始考虑负责的可能性。

他住哪,他的联系方式,他的意见看法?

还有,面对男人也能硬并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爽透……井然默默退出网络搜索,默默照镜子看见连日的黑眼圈,默默说服自己并不是直男,并估量了一下要不要告诉母亲以及白妈妈接受的可能性。

食髓知味,不行,他得揪住那只狐狸。

他一连去酒吧冷静了三个晚上,头发一丝不苟,衬衫扣到最上面,点一杯酒参禅。期间男男女女多有调拨,冰山书生岿然不动,生人勿近。

“请问一下,一周前有个穿皮衣开摩托的男人……”

“你是问杨哥不?哈哈……哎呦还脸红了,别不好意思,他算酒吧半个老板,我们哪能管他哪,打听机长的人排队到对面街口呢!”

井然开悟了,他不是对男人都感兴趣,他得把指针拨到被狐狸下蛊之前。

但碰到狐狸该做点什么呢?井然食指扣着桌面,盯着面前的半杯酒。

小揪揪被轻轻扒拉了一下。“嗨,井工?”

狐狸上钩了,并且和周围许多人都打了招呼。

井然看见酒杯倒影才发现,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他还是很期待的。

可是说什么都不合适。杨修贤不缺钱,也不缺睡的人……看着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无所谓,那一晚的一切都好像是他喝醉了意淫出的一场春事,他不试试都对不起手撸出不了精的管儿。天知道这一周井然有多煎熬!他讨厌那种不在控制状态的感觉,这远超过了其他不能容忍的方面,压住多年洁癖消声滋长了无心柳。

嘴角肉眼可见地下扁。

“怎么了?大设计师,不会又失恋了吧?”

杨修贤非常自然地坐在他身侧,点了一杯和他一样的酒,安全距离。

井然深吸一口气,“没有,我在等你。”

狐狸点点头,喝了两口酒,托腮,示意他说下去。

在商业谈判中,单刀直入说不定更能促进合作。

“我们……交……”

“再来一炮?”

井然睁大眼睛,压在他心头这么久不见天光的龌龊之想竟然这样轻描淡写被铺开在灯光下,猎物更懂得单刀直入。他确乎是一个理智、清醒、负责、有分寸的人,但他惊觉自己想答应,并且不止一炮。

杨修贤还没喝醉,他负责清醒,那井然负责有分寸也不错。

井然抿完最后一口酒,用手帕擦了擦手,尘埃随着酒杯一起拍到桌台上,在转身离开前递上名片,“隔壁酒店 还是在408.我等你。”

杨修贤扫了二维码加上好友,朝人群里挥挥手,笑道:“我赢了。”

嘘声一片,狐狸就是狐狸,名震xx酒吧的新品冰山美人被一举拿下,全程用时不超7分钟。

当然,久的是后面的过程,谁以身作饵不重要。他可是歇了好几天,才缓过来,希望美人今晚没醉。

井然每次都先刷卡,买宵夜,送人回去,终于先沉不住气,“你是不是喜欢每一个遇到的人?”你对每一个人,都这么……都这样吗?
“确实有很多路过的人,你也路过了,以后嘛……”小狐狸变了老狐狸,眨眼魅惑不减当年。

“可我是认真的。”然儿生气的时候连小揪揪都晃起来。怪可爱的,狐狸撑着头,忍不住拨了一下。

明明是妖精先现了行惹人犯了错,可他在烟雾里眼尾泪不尽嘴角三分笑,慈悲如佛陀。井然有什么立场,阻止妖精为祸世人呢?

“你们第一次见面……”那几天井然也没白去参禅,像是不经意提到那位先生。
杨修贤停下笔,“我在画画,在郊外写生呢。他带着孩子还有洪老板一家他们一起去郊游。”
“什么,他,那个人还有孩子呢?”井然按住性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看我像当小妈的料吗?”杨修贤确实一直避着罗浮生,他避着罗勤耕其他一切关系,白天该干嘛干嘛,晚上必然要回那处偏园。
井然诚实地摇头。
“但老男人太好了。”杨修贤很久没有画这种画,不知不觉,画中人渐渐显出轮廓。


杨修贤早就知道那个月白锦长衫男人在看他,本来没几个人,这么老派的家伙十分惹眼——好吧,杨修贤阅美无数,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有向往之心。可他真是太漂亮了,对,就是“漂亮”。
就像井然一样。纠缠,致命,砸中他两次。
“那他知道吗?”就像你也在看他。
杨修贤不知道,但他应该知道,鹰一般的洞察力。小狐狸只是欣赏,摇摆着勾人的大尾巴画画,没有构成任何威胁。
罗勤耕到底还是走过来,走向他的命运。
“老爹,这个哥哥在干什么?”冒出头的小兔崽子横插一脚,虽然继承了他爹的美貌,这气质上可以说是毫不相干。也许再过十年,能有点气候。
杨修贤不可闻地叹气。
“他啊,应该在写生吧。”罗勤耕把目光放远,波光粼粼里映着春天。
草长莺飞,河边垂柳依依,天色明朗,远山如黛。阳光舒服得杨修贤画完就要在草里打滚。
罗浮生那不合时宜的童稚声音再次打断,让杨修贤知道自己觊觎的是个有妇之夫,“什么是写生?”
罗勤耕说话间走得更近了,“写生就是——”直到他猛然瞥见杨修贤的画。
“所以你在画什么呢?”井然靠近他的缪斯,画板上长身玉立的男人线条流畅,分明是穿着长衫。


“我?”杨修贤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靠着井然,一脸你懂的,“我在画裸体。”
谁规定,面对大好山水不能画人体的?
“胸很大”杨修贤的气息吹在井然耳朵里,狐狸爪子摸摸井然健身的成果,“屁股也大。”又顺着腰线滑到他臀沟。
罗勤耕憋红了脸,转身拦住小福豆,“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小狗崽子不依,“到底在画什么写生?我也要看!”
“生生乖,我们去吃你爱吃的小煎包好不好?”罗勤耕蹲下抱起浮生,临走前看了杨修贤一眼,报以微笑。
“我要吃五个,不,六个!”小孩掰着手指,“要不要给澜澜妹妹留两个呢?”


罗勤耕又笑起来,杨修贤只能看见他发红的耳朵——和现在井然的一样。
就那一眼,小狐狸坠落到他的星球。眼前的美景就不香了。
“然后呢?”井然压下无奈欲望,尽着听故事人的本分,看着杨修贤勾起的唇角,好像回味无穷。
“然后啊……我各种打听他,围着他转,据说特别痴情老婆死了好多年,身边出去连个伴儿都没。菩萨观世音多看一眼也好的,那时候年轻,什么都敢做啊。他是我长辈给我房子住晚上回来给我煮面还盘了个画廊,后来留下钱供我去欧洲读书……哎,其实他一早就知道,说不定还挖坑,看着我跳。”

杨修贤点了根烟,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他真碰到了菩萨,还是叱咤风云手握刀枪十几年物理超度的那种。菩萨下到凡尘,一手血污黑一手阳春水,微笑间不渡世人,渡了一只小狐狸。
井然借着杨修贤的手吸了一口,胸口憋着口浊气不上不下,咬紧牙关不说话。他是不是也算良人,能教人不悔当初,这么多年过去了还鲜艳在笔端。
杨修贤扔下笔,躺在草丛里晒太阳,头上盖了块画布,薄薄衣角被春风掀起,露出一截白嘟嘟的细腰,在太阳光下粉粉的。美好的时光别浪费,该睡觉。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是还想着他。”
“哈哈,我是不是把醋缸砸了?”

见井然别过头不说话,杨修贤把画笔往人脸上一勾,见他躲不及笑得开了怀。男人的心思他怎么不知道。井然还有洁癖,每次摘套都闭着眼,去卫生间比他还急。

“再后来,他死了。”

井然瞳孔地震,在酒吧里桃色债听了七七八八,没人说到过结局。杨修贤和谁都没结局。

“你要忍到什么时候?”杨修贤的画笔往下,在胯 下抹了重重一笔,那鼓囊囊的一大包早就发烫了,还端着那听陈年旧事。

年轻人就是前途无量啊,狐狸往鼓包上一坐,从下往上用嘴给他解衣扣。轻车熟路,井然没由来地一阵怅然,他心里没那么想做。

杨修贤的好本事可是当年舔长衫盘扣练就的。罗先生是体面人,出面维持的时候往往一身素长衫,出账分派的时候还架一副金丝边眼镜,出去皮鞋回来青布鞋,头发用油膏抹到后面。

“又饿了?想要,自己来。”

菩萨转身点上香,握住狐狸爪子,细细吻着,“用嘴来。”

狐狸屁股艹 弄 支起来的枪,就去舔他喉结,讨喜的,再慢慢用舌头去勾他领子上的盘扣,舔开一个就咬一口。,撩开下摆,碰到伤口,就多舔几下。

当最后一个扣子被口水浸湿再咬开,杨修贤就上去讨一个吻,舌头早就又酸又麻,艹 熟的身子在火热的抚弄下发软流水。

“快点~嗯……”

井然照着翘屁股打了一下,“趴稳。”

“井然,我想说……我现在能给你这份感情是干净的……”杨修贤无助般吞咽了一下,他估计现在没法想这样有多诱惑,“我,我没给过任何人。”连那个老男人也没有。


他曾经以为疯狂地爱那个老男人,十年浪荡从不抛锚,为他去死也不皱眉。但他不曾意识到,虽然他厌恶被抛下,无法掌控,他内心深处就是早早做好了随时失去的准备——连罗勤耕也不能保证这个。
    可是面对井然——这个极端稳定有序自律分子——在规划未来的时候杨修贤没法讨厌。杨修贤小心翼翼,他同样没有办法,拒绝或者率性离开,那些美好的蓝图是他颠沛流离的少年时渴慕的,他明知道不配的,他已经是温水里的青蛙了。    杨修贤只能自己脱光了把自个儿架上火架了。也许井然要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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